《清冷国公的女扮小跑堂》淡墨卿衫

3、皇上的关心 “臣腿疾缠

　　大靖早朝，天刚破晓，金銮殿威仪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鸦雀无声，殿内唯有龙涎香淡淡萦绕，气氛沉敛肃静。

　　朝议诸事一一议定，待地方政务、边防要务尽数奏毕，帝王抬手，示意众人稍歇。

　　目光越过众臣，稳稳落于百官之首的男人身上。

　　镇国公上官渡，年届三十，朝堂柱石，掌京畿兵权，定乱安邦，功勋赫赫。
　　他一身规整朝服，墨色织金，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原地，气度清贵孤冷。双腿旧疾经年难愈，常年不离黑檀拐杖，此刻藏在朝服宽袖与朝仪之下，只以极淡的借力稳住身形，不露半分孱弱，自持又克制。

　　帝王望着他，语气褪去朝堂威严，多了几分君上对肱骨之臣的体恤。
　　“上官渡，你孤身多年，如今已至而立之年，府中冷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话音一出，殿内不少大臣暗中对视。

　　谁都明白圣上意有所指。
　　这些时日，京中各大世家、勋贵门阀纷纷递话，柳太傅、丞相、镇北侯、永宁伯等多家，皆有意将嫡女许配给镇国公。
　　论家世、品貌、教养，皆是京中顶尖，桩桩件件，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上等良缘。

　　帝王缓声开口，一一提及：
　　“柳家小姐端方淑惠，丞相幼女温婉贤良，侯府、伯府千金亦是名门翘楚，品性容貌皆无可挑剔。朕知晓众人心意，皆是倾心于你，有意联姻交好。”

　　“你身有旧伤，日常起居多有不便，府中需一位妥当主母打理，身边也该有人照拂。这般多好姻缘，你不妨择其一，成家立室，也好安稳余生。”

　　满殿寂静，所有人都等着上官渡的答复。

　　面对帝王好意，面对满京艳羡的世家婚事，上官渡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平静，无波无澜。
　　他微微垂眸，微微躬身行礼，眉目清冷，气质禁欲疏离，声线低沉寡淡，字字规整，不卑不亢。

　　“臣，谢陛下关怀。”

　　短暂停顿，他抬眼看向御座，态度坦荡坚决，没有半分迂回委婉。
　　“臣腿疾缠身，阴雨天骨痛不休，身有缺憾，不愿耽误名门贵女一生安稳。”
　　“再者，朝堂未敢懈怠，边防、京防诸事繁杂，臣一心为公，无心顾及儿女私情与后宅琐事。”

　　“各家好意，臣心领。所有提亲婚配，还请陛下代为一一婉拒。臣此生，暂无娶妻成家之打算。”

　　言辞利落，立场分明。
　　没有敷衍托词，没有模棱两可，直白回绝了满城权贵的结亲之意。

　　帝王闻言，无奈轻叹。
　　他知晓上官渡性子冷，寡情少欲，常年独来独往，心性冷硬如寒石，向来不近人情、不恋风月。
　　也清楚这人的腿疾日夜磨人，性子愈发孤僻寡淡，本就不喜与人亲近。

　　“罢了。”帝王摆了摆手，不再强劝，“你性子素来执拗，朕不多强求。只是你身抱旧疾，孤身度日，终究辛苦，还需好生珍重自身。”

　　“臣谨记圣谕。”

　　上官渡垂首应下，神色依旧冷寂，心如止水。

　　于他而言，世间情爱、联姻嫁娶，皆是无用牵绊。
　　世家贵女也好，名门佳人也罢，于他毫无分别，皆是无关之人。

　　那日临江楼，偶遇那个女扮男装、聒噪活泼的小店伙，不过是陌路偶遇，萍水相逢的匆匆一面。
　　不过是对方不知天高地厚的随口叮嘱，转头便忘，从未放在心上，更无半分涟漪与念想。

　　他的世界，向来只有朝堂、权责、一身难愈的旧疾，常年风雪孤寂，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不多时，退朝旨意下达。

　　百官陆续躬身告退，有序离去。
　　上官渡握着身侧黑檀拐杖，缓缓借力，步伐平稳沉缓，一步步走出金銮大殿。
　　晨光落在他清隽冷冽的眉眼间，只剩满身疏离与清冷，山河万里，万事缠身，无心风月，无意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