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抢亲》南夕月巳

4、第 4 章 天地除人界

　　天地除人界和魔界之间，有一处山峰，峰峦翠幕，白雾缭绕，仙鹤盘踞，为一位世外之人的居所。
　　“闲云野鹤，美酒佳景，世间极乐，莫于心中宁静。”
　　白猊踏着石阶，看着前方缓缓移动的云，心中确实平静了许多。
　　前方横躺在石板上的仙人，握住手上酒壶，身子偏移，看到白猊那一瞬，眉毛皱作一团，利落翻转起身，跳到白猊身边，揪住他那身黑袍就是一顿数落。
　　“你怎么又穿这丑不拉几的死衣服来我独领峰？这么好的风景你不知道配一身好看的衣服吗？”
　　“职位所在。”
　　仙人拎住酒壶，嘴角下撇，袖子一挥。厚重的黑袍瞬间换做一身青衫，与山间翠云相衬，自带上飘逸风骨。
　　只是面上那一獠牙黑面，有些不妥。
　　仙人眼睛一眯，上前手抬起，即将要碰上那面具，却被白猊侧头躲过。
　　“哎，你呀，”手中酒杯化作一缕白雾，仙人负手朝竹屋走去。
　　“说说吧，又遇到了什么和玄泽有关的事？”
　　面具下，白猊剑眉微蹙，看向仙人的眼神下移了几分。
　　仙人名唤无华，自白猊进入魔界，便与他相识，少时长与玄泽来此叨扰。但自老长使消散后，玄泽登位，白猊来得多，玄泽反而少了。
　　而无华自然明白，白猊到此定是遇到了有关玄泽的难事，触及了那份被他压在心底的感情。
　　山间的雾气愈发弥散，无华看着远方楚垂暮的山阳，长舒一气：“这世间啊，唯独情和义最为难解。你若想忠于义，便要压抑心中的情，也势必要被那份情所困、所扰。若你遵循内心，追寻情，又恐心底不安。说到底，两全亦是难题。”
　　无华的声音落在这山间，荡起阵阵回响。
　　白猊记得，当初老长使捡到一个人族男孩，一直把他藏在柴房里，从六岁到十五岁，一直住在那个阴冷、黑暗的柴房。而在他十六岁的时候，老长使用一块白布蒙住了他的眼睛，把他带出了柴房。再次见到光明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男孩——一个浑身赤裸，头上犄角的男孩。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原本被长发遮盖的面庞忽然清晰，一双眼睛迸发出血红的亮光，犹如猛兽看见猎物扑向他。
　　求生的本能告诉他，应该躲藏，但是对上血红色的那一瞬间，像是没了呼吸，身体僵直，一刻也动不了。只能任由被扑倒，被撕扯下身上的衣物，被咬住最脆肉的脖颈。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突然红光亮起，一道血阵一点一点吞噬两人。
　　待血光消失时，便看到了老长使那张目眦欲裂的脸，他看着朝他龇牙的男孩说，“从此，你叫玄泽，你将会是下一代魔尊。”
　　看着被护在身后的人族男孩说，“而你是魔尊的祭品，你叫白猊。”
　　白猊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被当作老长使炼成魔族怪物的祭品，但他并不恐惧，相比于曾经被人族的抛弃、欺辱、打骂，老长使愿意救他，愿意给他吃的这就够了。但是那个天天来他窗边碎碎念的魔族小男孩并不知道——被他视为生父的老长使要对他做什么。
　　玄泽其实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族孩童，但不知道老长使用了什么方法，让玄泽能够无限地吸收魔气，从而提升修为。但物极必反，一旦玄泽吸收过量便会陷入混沌状态，杀意肆起，不断释放魔气杀戮，直至最后引爆整个身体。而白猊的致阴之体便是最好的分散容器。
　　所以在以前，只要玄泽陷入混沌，就会被老长使关在密室，那便只有白猊陪他熬过去。但这些，玄泽永远不知道，老长使也不想让他知道。所以白猊一直头戴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而如今，玄泽已经能够自己控制，并且身边也有了一个人，自然也不需要白猊再多事。
　　老长使灰飞烟灭之前，盯着白猊那双眼睛，语若惊雷：“我知道你对他的念头，但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你只是一个祭品，摆清身份，不然你就会和我一样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