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麦》GOJI

6、第六章 发麦芽要

　　发麦芽要每天都给麦苗喷水，保持麦苗生长的环境是潮湿湿润的，同时还不能见光，是以那盆麦苗一直被夏麦藏在床底，每天拖出来喷两次水。

　　麦苗一天天长大，到了第五天，麦苗长的差不多了，准备明天就开始弄麦芽糖。按记忆里爷爷奶奶做的时候要把糯米泡一夜，第二天蒸的时候只需要蒸半个小时就好了，但是他没有空的盆子了，只能明天多蒸一会了。

　　次日一早，等张翠梅她们都下地干活了，夏柳也拿着装猪草的框子出门了。夏麦赶紧把昨天买的糯米拿出来掏洗干净，放到泥锅，添上水，把火烧上。好在这几天假装帮夏柳煮猪食，学会了用火石和在土灶烧火，虽是废了点劲，但是好歹是烧起来了。

　　在等待糯米蒸好的同时，夏麦也没闲着，把盆子里面的麦苗从布上扯下来，用水淘洗了几遍，便用刀把麦苗切碎，等把麦苗切的足够碎了以后，灶上蒸的糯米也差不多可以了。

　　估摸着蒸了快有一个小时了，夏麦揭开木盖子，一股热腾腾的蒸汽带着糯米的清香扑面而来，夏麦把头向后仰避了避，用洗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坨糯米，吹了吹，放进嘴里发现糯米足够软了，便把糯米盛出来放到原来发麦芽的盆里，他在等糯米蒸熟的空隙把这个盆子也洗干净了。

　　夏麦勺了一勺水缸里面的凉水进放着糯米的木盆里，用手搅了搅，发现还是盆里的糯米还搅不开而且温度也有点烫，就又加了半瓢水，等到盆里的糯米搅拌成比粥稠一点的状态就差不多了，温度也刚好是温热的，但是不至于到烫手的程度，便把刚才切好的麦芽倒进去将麦芽和糯米搅拌均匀。

　　弄完他就将木盆搬回房间，然后从柜子里把棉被翻出来。夏麦看着眼前的棉被沉默了，他甚至不确定，眼前这一坨黑乎乎硬硬的东西能不能称作棉被，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能用的，只能用这坨发黑发硬的棉被把木盆包裹起来，用来保温，让它发酵。等夏麦费劲地把盆子推回床底，才觉着肚子空荡荡的。

　　他回到灶房，方才盛糯米时，他没全盛到木盆，特意给自己留了一碗糯米饭就着咸菜吃，当作今日的午食。

　　自从上次夏麦把橱柜的锁砸烂以后，张翠花便没锁着橱柜了，本来就是想防着夏麦吃里面的食物，这阵子夏麦不同以往好拿捏，她便作罢了，省的新的锁又被砸了，反正再过不久夏麦也不会再吃了，但是叮嘱夏柳鸡一下蛋就马上去捡回来，鸡蛋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不能让夏麦这个丧门星吃了。

　　夏麦开心地把一碟咸菜和刚才留出来的一大碗糯米饭端到桌子上，筷子使得飞快，一口咸菜，一口糯米饭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藏食的小仓鼠，糯米软糯清香，咸菜香脆爽口。

　　夏麦一边吃一边想，张翠花这个人不咋滴，做的咸菜还不赖嘛，一碗糯米饭很快就见了底，夏麦有些意犹未尽，但是糯米不好克化，吃多了胀的难受，只得可惜地放下碗筷。

　　第二天夏麦照旧是等大家都先后出门以后，把床底的木盆拖出来，这次比之昨天把它推出进去还要费劲，估摸是发酵出来不少液体，他把棉被揭开惊喜地发现一晚上过去，已经发酵出来满满的液体了，他尝了一下甜甜的，这下他心里更加放心了。

　　他先把火升起来，今天依旧是废了点小力气才把火烧起来了，他放的柴火不多，火势也不算大，慢慢的泥锅热起来了，他把那天买的糯米粉倒了一半出来，把糯米粉炒熟以后，他把糯米粉倒出来。

　　把泥锅洗干净，重新放回灶上，他又小心地把发酵出来的液体过滤到泥锅里，一口大泥锅很快就满了，但是盆里还有一小半没有过滤的，夏麦打算分成两锅熬。

　　这会夏麦往灶里放了很多柴火，火烧的很旺，锅里的过滤出来的液体很快就被烧开了。夏麦见泥锅里的液体已经烧开了，便把灶里的柴火退出来了一部分，火势减小以后，锅里的液体沸腾的就没有那么厉害了，他用木勺慢慢搅动以防粘锅。

　　等待多余的水分蒸发，锅里的液体变得越来越浓稠，夏麦搅动地也更加费力，他用筷子挑起糖浆，看到糖浆能在筷子上挂旗了，就把糖浆倒出来。倒出来的麦芽糖还是比较粘稠的液体，要弄成货郎卖的那种饴糖，还需要拉糖。

　　夏麦用手指碰了一下糖浆，还有点烫，待到糖浆温度降下来了，没有那么烫手了，夏麦就开始拉糖，把糖浆放到刚才炒熟的糯米粉上，反复拉扯，直到糖开始变白变硬再拉扯不动时，饴糖就做好了。

　　夏麦找来剪刀，将饴糖剪成卖货郎那天买的一般大小，夏麦估摸着应该有两斤多。

　　剩下的小半盆液体，夏麦和前面一样熬制，但是这一锅他不打算做成饴糖了，他把熬好的糖浆倒到一个泥罐子里，好在夏家盆子虽然不多，但是泥罐子还是有很多的，夏麦估摸着这一罐子应该有一斤左右，对比记忆中夏麦爷爷奶奶做的麦芽糖，出糖率低了一些，估计是自己第一次做的原因，夏麦在心里想着。

　　把糖做好以后，夏麦把先把那一罐麦芽糖和用布抱起来的一大包饴糖放到房间里放好，便准备回灶房把刚刚用过的泥锅，盆等清洗干净。

　　夏麦正在埋头洗锅的，一抬头发现夏柳正在灶前盯着他看，给夏麦吓了个半死，这小孩闷声不响的给自己吓一跳。夏麦这才想起来，现在这段时间夏家人都忙着收玉米和整理地准备种冬小麦，现在夏麦装病，夏家干活的人又少了一个，所以这几天的午食都是夏柳回家热好了带去地里吃的。

　　夏麦看着眼前的小孩，冲他招招手，夏柳便乖乖地走上前。夏柳把刚才洗锅的糖水递给夏柳，夏柳刚从地里回来热的一脑门子汗，接过碗就喝，喝了两口才擦觉到不对，惊喜地看向夏麦，“哥！好甜呀！”

　　夏麦冲着夏柳说道，“好喝吧，这可是糖水。”

　　“嗯嗯！”夏柳不住点头，舔了舔嘴唇。

　　“那你别告诉你娘和你哥，到时候我还给你喝，我不但给你喝糖水我还给你吃饴糖。” 夏麦一边说一边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三颗饴糖。

　　夏柳惊喜地接过那三颗糖连连保证不告诉他娘和他哥，从小家里的糖都是夏康和舅舅先吃的，根本轮不到他和夏麦，除非夏康分给他，但是这个年代糖本来就稀缺珍贵，夏康也很少会把他的糖分给这个弟弟。

　　夏柳把那三颗饴糖收在了口袋里，拎着午饭去到地里的时候还在不住回味刚刚喝的那碗糖水，是以就算张翠梅嫌他拿东西狠狠慢骂了他，他也全然没有什么反应。

　　夏麦看着夏柳拎着午饭向天里走去，不由得叹了口气，希望夏柳能保守秘密吧。

　　现在离当时说要嫁到张财主家的日期还有大半个月，必须要把进度加快了，于是他赶紧把另外一斤麦仁也赶紧泡上了。

　　次日一早，夏麦便早早赶到了镇上，吃过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以后，夏麦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打算把这三百七十颗饴糖和一斤半的麦芽糖都低价一次性卖出去，虽然会比零散着卖价格要低一点，但是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现在必须要先把产量提上，不然别说半个月了，一个月他也攒不上十两银子。

　　他先抱着一大罐麦芽糖到卖蜜饯的铺子前，这家铺子不大，看着是夫妻两开的。夏麦走上前问道，“老板您这收不收糖啊？”

　　那店铺老板本来以为夏麦是来买蜜饯的，刚堆起笑脸准备招呼，结果发现他是来卖糖的，便冷下脸来道，“哪里来的小哥儿，不收不收，不买蜜饯就上一边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夏麦闻言，扭头看了看周围，一个客人都没有，自己耽误他哪门子生意了！但是想想自己现在可是想对方买他东西，只能忍着了。

　　“老板，我卖的比杂货便宜，而且我这糖质量可好可甜，不信您试试。” 夏麦笑着说道。

　　“嘿！我说你这小哥儿！听不懂人话是吧！说了不收就是不收，走走走，赶紧走。” 老板气呼呼说道。

　　“相公，什么事啊？” 只见一妇人抱着约摸是一岁多的男童从里间走出来。

　　“曼娘，你怎么出来了？没事就一小哥儿，来卖糖，非要我尝尝，赶都赶不走。” 那老板一边接过妇人怀中的男童一边埋怨道。

　　谁知那妇人听她相公这么一说，便对这夏麦说道，“这位哥儿的糖是怎么卖的呢？”

　　夏麦被来被老板说的都想走了，一听那妇人说赶紧上前道，“娘子，您可以尝尝，我这糖比一般的糖还要甜，而且比一般的糖还要便宜，我只买四十六文一斤。”

　　那被唤做曼娘的妇人看着眼前这个小哥，巴掌大的小脸，那双杏眼乌黑发亮，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看着不像是个偷奸耍滑的，想了想道，“那便拿来吧，我试试。”

　　夏麦赶紧把罐子递上前，曼娘看着罐里的糖看着颜色要比杂货铺里卖的要深上一些，质地也要浓稠一些，便用自家店里的竹签挑起来一小团放进嘴里。她相公也抱着孩子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曼娘尝完，眼睛一亮了，便转头对着她相公说道，“相公，我吃着确实是比我们平日买的要甜上一些呢。”

　　那老板一开始是不信的，但是等尝完曼娘塞到他嘴里的糖就完全信了。便对夏麦说道，“四十六文一斤是吧？你这一罐我都要了！你这一罐子看着也不多，家里可还有？”

　　夏麦一听，哪里还记得老板刚刚还赶他走呢，开心地说道，“有的老板，我家里还有的，就是还没有做好需要等上一些时日。”

　　老板沉吟了一会，道，“什么时候能做好？我全要了。”

　　夏麦听到着可开心坏了，想了想，便说道，“老板，我是附近夏家村的，下次做好可能需要五天，到时候我一做便给您送来，可否？”

　　那罐麦芽糖有一斤半，夏麦拿到了六十九文钱，喜滋滋地从蜜饯铺子走出来。今天跟蜜饯铺子老板商议好了夏麦五日后再给老板送一次糖，然后便每两日来一次，做出来的糖有销路，夏麦心中便安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