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蠢蛋 吾去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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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扶苏那张有些惨白的脸让霍去病突然有种憋闷的感觉。可他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劝人。最终也只是像被困在鱼缸里的鱼一样，张开嘴又闭上。
察觉到打量，扶苏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声音里满是倦意，像远方的暮鼓声，“我有些不舒服，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他说完就快步回了卧室，等到响起的脚步声渐远，无力的靠在门板上。缓了许久，才挪着步子去了床上。
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对他进行帮扶的那人也是第一个从罅隙出来的。可后来，罅隙出现波动，再来人却是当初害他性命的那一个。两人双双再无音讯……
他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不多时，身下的枕头就汗湿了大片。他闭上眼，蜷成虾子似的模样，如果罅隙来人，会不会也是当初害他性命的那一个，那他又当如何……
他浑浑噩噩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他看了无数遍的书，想起父亲，想起胡亥，也想起递来旨意的那人。
他知道了所有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是怎么死的，可按照他来这边的时间推算，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符合这个时间段。身体又是突如其来的一阵疼，他靠着枕头，无助的张大了嘴巴，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不多时就沾湿了鬓边的长发，一缕缕沾在脸上，清丽又诡异。
至于感应，他怎么可能没有感应。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种陌生的感觉来源于什么，可老板这通电话却让他瞬间明白了全部。
醒过来的那天，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恐惧，那柄宝剑是赏赐，但到现在他都记得它的寒凉锋利。脖子上的疤痕在平日里被领带束缚，可每一次的呼吸都在提醒他：活着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房门再次被敲响，霍去病的声音响起，“长公子，我学会点外卖了，你来尝尝吧！”
这声音像救他于泥潭的绳索，他挣扎着坐起身，拢好头发，“马上。”只是那声音干涩沙哑，不知道门外那人听没听见。
腿软的像是踩在泥里，打开门却看见霍去病甚是得意的拎起手里的袋子，“你看，我会点外卖了，还热的！”
扶苏长出一口气，脸上有了一丝丝血色。他有些疲倦地点点头，走进了卫生间，“你不是没钱了吗？”
看着他汗湿的衣领，霍去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等他洗完脸，连忙扯了一旁的毛巾递上去，“我找人借的，他说他姓沈，给我转了五千块呢！”霍去病絮絮叨叨把钱的来历和与沈仲荣相识的事情说给扶苏听。
想到是谁，扶苏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短短的发茬扎得手心发痒，“君子不受嗟来之食，等你有钱了是要如数奉还的，知道吗？”
霍去病拉着扶苏去了小餐桌旁坐下，打开袋子，把一只碗递过去，“知道。沈兄说说生病要喝汤，我给你买了人参枸杞鸡汤，你多喝点！”
“将军，吾未病。但，多谢将军！”身体还有钻心的疼，但此刻却让他可以忽视掉。
往日的他受人瞩目，时时事事都要循规蹈矩，不能失了大秦长公子该有的身份和体面，甚至连一声轻咳也得背着人来。可现在的他只是被微不足道的消息惊得慌了神而已……
霍去病被看得有些拘谨，一双大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拉过那只碗，打开盖子推回扶苏面前，然后又打开了另一只袋子。
目光落在那碗上，鸡汤清澈见底，里面还有一只肥嫩的鸡腿，两颗枸杞伴随着几片浅黄的油花荡来荡去。扶苏喝了一口鸡汤，抬起头却发现这人吃得还是蛋炒饭。看他埋头苦吃的模样，忍不住道：“怎么还吃蛋炒饭？”这蛋炒饭有什么味道，简单的食材凑成一锅，人家都叫它快手菜呢。
霍去病咽下满嘴的饭粒，“不如你做的好吃……”
两颊鼓起像只小松鼠一样，扶苏看着他面前那碗色泽金黄的炒饭，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份糊了鸡蛋，米都能压出油来的炒饭，无奈的点点头。那是炒失败的……
吃完饭，霍去病看向沙发，那人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睡衣上还有未干的汗渍。他收拾好饭盒垃圾拎在手里，“公子身体好些了吗，下午带吾去菜市场吧”
扶苏看了一眼有些兴奋的人，目光流转之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好，那就下午四点吧，吾在门口等你。”他也有些东西要买，那就去吧。
霍去病笑得很是惹眼，明媚的少年气让扶苏的心情都变好许多。只见那人拎着袋子，留下一句“我等你”就蹦跳着出了门。砰的一声，留下满屋的鲜活气息。
他愣神片刻才回了卧室，坐在窗边拿起笔，计划着要买的东西。现在的他手无寸铁，又该如何应付接下来的事。他细细地捋着，想要确保万无一失，还需要一样东西。他提笔写下一个字：剑。
回了房间的霍去病刚洗完衣服，端着去阳台上晾晒，衣服还没挂上去几件，就看见扶苏已经换了一身西装，出了管理局的大楼，去门口上了一辆公交车。
羊群似的挤在车厢里，扶苏看着车窗外闪过的城墙，忽地想起了咸阳宫，想起诗里唱的阿房一炬。估计父皇和胡亥也想不到，千百年后，他们的咸阳宫也会作了尘土吧。
下了车，他按照霍去病所言，进了一个满是古董杂货的小胡同。径直走去一旁角落里须鬓双白的那人面前，“老者，可有宝剑？”
那老头颇有些不屑地抬起头，旋即变脸似的笑着掀开地上铺放工整的布片。“都在这里，您随便挑。”
扶苏拿起那些剑仔细端量，挨个掂在手里试了一遍，“这把多少钱？”那宝剑一如他从前使用的那把，长约三尺，是这一堆工艺品里为数不多一把有刀锋的。
那老者打量他一眼，看他西装笔挺，面容姣好。一张脸上拧成了包子褶似的，“这把剑可是历史上有名的越王剑，您瞧这刀锋，仔细修整好，肯定削铁如泥。这样吧，我也不多要钱，十万！”
又是十万，又是“越王剑”，扶苏忽地想起了那个“蠢蛋”。
见他迟疑，老者只当是看走眼了，还以为能撞见个有钱的睁眼瞎。他变脸似的，“这么着吧，你也是真的喜欢，五万块钱你拿走。买不起就小心的把东西放下，有个好歹的你可赔不起！”
剑身纹路杂乱，只有刃口在午后的阳光里渗出一线寒光。扶苏仔细打量过之后，把宝剑收进刀鞘，“五百。”
老者一听，声音铿锵有力，“什么？你还不如去抢，我这可是真的。年轻人，走出胡同右转直走是博物馆，你去那里找免费的吧！”
扶苏一听，了然的把剑放下，抬腿就要走。
“算了，五百就五百，我看你是真的喜欢，那就五百吧！”说完，他伸出手，“看你西装领带的，还以为是个富户呢！”
扶苏轻笑着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钱夹，数了五百块钱递过去，“吾，不是，这剑就只有刀锋这一点是真的，您不亏。”
听这年轻人一语中的，老者接过钱赶忙揣进兜里，拍拍他的手背，“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老者总觉得这人气宇不凡，这下背上了宝剑，青丝伴着宝石蓝的发带飘摇，到真有几分侠客豪情。他看着出了胡同的人，捏着下巴：“年轻就是好，还能玩扣死普雷，扮演咱那作了古的祖宗。”
一头汗的扶苏把宝剑背回宿舍，洗漱换了衣服，坐去书桌前继续盘算下一步。
他要去212号罅隙等着，如果出来的是任何一个跟史书记载的“矫诏”有关的人，那就必须抢在管理局的人赶到之前，把人带走问清楚才行。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慌得厉害。往日大权在握，倒还没有这么多顾忌。但反过来一想这是21世纪，他又觉得正常。刚来时，他受到的第一个教育就是人命大于天，不可罔顾他人性命。但此刻，他看向宝剑……
思绪乱得厉害，索性拿起毛笔，可还没写几个字，房门就被敲响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认命的长叹一声。
霍去病站在门口，随着门打开霎时红了脸，撩开扶苏散落在胸口的头发，给他拉好歪斜的睡衣领口。随着头发的撩起，扶苏脖子上那道伤疤彻底展现出来。他定定的看着，拈着青丝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扶苏低头看着不知道何时挣开的两粒纽扣，也红了耳朵。一把拍掉他的手攥住衣领，快步跑向卧室，“吾去更衣，将军自便。”
卧室门被一阵风关上，扶苏进了衣帽间，翻找着衣服却又嘟囔道：“吾也是真的倒退了……”拿出一套刚来的时候穿过的运动服换上，照着镜子仔细打量一番，用墨蓝色丝带把头发束好才出了门。
再出门，霍去病一看扶苏身上的深色系衣服，笑着凑上去，盯着他苍白细嫩的脸颊，可目光却忍不住的要落在那道纤细修长的颈子上。他清咳着移开目光，看向胸口衣服上的logo，“公子，今天怎么穿跟我一样的衣服？”
抬手一拳杵向那人胸口，却又被另一只手半路拦截。手腕抵着手腕，二人相视一笑，“大家都是如此，并非只是吾与将军。”
虽然没挨打，但小霍将军还是捂住了胸口，跟在扶苏身后亦步亦趋。出了管理局，还没来得及问他下午去哪了，就已经到了附近的菜市场。
这会儿正值下班时间，也是一天之中菜市场最热闹的时段之一。霍去病看着人声鼎沸的菜市场，目光扫过那些他从没见过的菜，好奇地拿拿放放。他一路走过去，每路过一种蔬果，就要拿起来回过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这是什么？”
扶苏笑着跟着，却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像是被攥住了呼吸一样，面色潮红，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下坠。张了嘴，却无声。
眼前一阵发黑，看着面前朝他冲过来黑影，眼皮像是有千斤重。随着黑影的靠近，还没来得及看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蠢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