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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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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胡言乱语,快闭嘴!”
稚童父母忙道歉,忙用眼神威慑小童,陶施两家长辈都有些不悦。
“是......真的!淑淑......姐姐......自己拿着剪子......绞头发。”另一女童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边啜泣,一边对着众人道,大抵是陶家的小辈,陶施两家长辈面色凝重,不得不重视,众人赶去,女童父母才反应过来怀中孩提也受了惊吓,赶忙安慰。
红衣用红剪子绞着头发,洒了满地,一边哼着诗,眼神空洞,见着众人,竟鬼魅一笑,这一幕让所有人打了寒颤,莫不是鬼附身!
施家父母没瞧着新郎官身影,只见地下红衣横躺,喜剪入腹,鲜血已浸湿地毯,大大的喜字躺在雪地上,微风吹拂一角,显得诡异至极。
“淑儿!”
“远儿!”
“陶家大姑娘怕真是疯了不成,居然杀了新郎官。”有宾客喊道,细一听,可不是那刘柏昂。施陶两家倒了,世道,更乱。
越乱,越容易能从其中分得一杯羹。
陶母两眼一睁,心口那是被活生生撕开,两腿瘫软在地。
“夫人!”
陶父忙让家仆将陶母扶下去,乱作一团,又招呼道:“快叫郎中。”
“施大人,大雪已封了路,下不了山。”有人提醒。
“大人,那人的话应验了!雪中喜字艳,门后血满地!大人,有鬼啊!”
左管家忽地想到那夜拜访之人,身上阵阵颤栗,万分惊恐。
众人皆慌乱了起来,他们个个不通反诡之术,要是小命葬送在此,可怎么办啊!
“施大人,节哀,公子流血过多,已无气息。”章珏上前道,施名看见章珏也在此,心便定下来一些,无人敢动这位天潢贵胄,且他断案能力一绝,放在京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真相定水落石出。
赵墉知道他,这位也是此番升任的官员之一,不过比赵文彦年少,比赵文彦有为,因为他升任的是大理寺卿之位,京师官员这般变动,怕是政局早已不稳,她曾听过一个解释,如果箜嗒朝堂是惺惺相惜的手足,那么陈朝则是蛇鼠相克。
章珏带来的傔人将所有人拦在了新房外,看了看现场的情况,无打斗,更无其他人,陶淑意神志不清,现在看确实有杀了施家世子的嫌疑。
“大人,这有一封信。”一侍卫大喊,章珏上前查看。
赫然写道
溪狗当道
叶胥
“叶胥!我就知道是他!”施父大吼,桌上喜物全被推倒在地,施父可不就是出自鄱阳,不过最重要的不仅是施父的出生,而是施父背靠的大山也是出自江南西路。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亲家,冷静。”
“凶手就是你女儿!陶京平!不要跟我说什么亲家!你家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吃里扒外,不知羞耻,我施名就是瞎了眼,蒙了心才与你做亲家!”施名指着脸陶京平骂,两人就这样在房门前吵了起来。
陶京平勃然大怒,这算是什么道理!他回到:“施名!你不要太过分,我女儿现在也是受害者!”
陶京平气得身体直抖!施家江河日下,最初他愿意与施家结亲,还是看在皇亲沈霁的面子下,刚结完亲就如此盛气凌人!今日来的都是昔日沈霁的部下,或多或少都认识,如此这般下他的面子,以后他施家的人怎么对自己女儿!
“不会是水鬼干的吧?瞧,好大一块冰渍。”边家婢子悄声对身边人道,不过有不少人循声看去。
新房正对着一间空厢房,而空厢房正对着后山,众人看去,厢门处正是一滩冰,循冰看去,竟是在雪上留下的蜿蜒的看不见尽头的足印。
施名心上也生了疑,难道真是水鬼附身?
“姑娘,真的有鬼吗?”昭雨站在她身后,小声道。
赵墉没有立即给她解答,她虽没有像谢世子进屋仔细搜索现场,不过还是能瞧出些门道。
首先屋内并无打斗痕迹,一切摆放如初,施世子腹部受伤,手上染了鲜血,应是没反应过来陶淑意会动手,再看陶淑意,疯疯癫癫,也染了满手的鲜血,血腥之气扑面,她的胆子这样大?不过陶淑意怎会突然动手?两人应是刚喝完合卺酒,然后陶淑意再动的手,施世子并未预料到,没来得及躲避,所以伤口极深。
其次几乎所有人都在前堂吃酒,所以陶淑意有很好的机会动手,不过今日可谓宾朋满座,当着众人的面动手,她对施世子就这样怨恨,不惜葬送自己后半生的名声?
一圆头塌眉男子思索道:“如果不是陶娘子动的手,且能做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只剩一种可能,凶手只能是崔九娘。”
刘柏昂答道:“崔九娘?是崔九娘的话,我们谁能有办法?这位可是一只手灭了定邑的人,施大人,只能认栽。”
赵墉不自觉攥紧了手,整个身子似在发抖。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冷?”
“无妨。”赵墉半天只咬出这两个字,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眼眶极红,赵文彦已经烂醉如泥,但依旧心系着赵墉,他小声问询道:“阿婉可是害怕?到为父身边来。”
“阿爹可知这崔九娘是何人?”
赵文彦回头,见她眼里蓄了泪,想起来她也才不过及笄之年,出声安慰道:“阿婉不用怕,阿爹在。”
“这崔九娘据说掌握了南北的香料船只,世上无人知其貌,知其性别,年岁几何,也有人说凡见过的,都没命了,故让人觉得十分可怖。”赵文彦思及阿婉本就害怕,不要多说,又补充道:“阿婉,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不必怕。”
叩叩叩
正是夜深寂静时,谁会深夜造访?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难不成崔九娘索命来了?”
叩叩叩
敲门声越来越急
昭雨身上一阵颤栗,不动声色地躲到了堂溪西身后。
“要不我们不开门?”
“万一来人有急事呢?”
“我们都自身难保了,还能帮谁?”
听罢,院内沉寂了一阵,施名最终唤左管家打开院门。
夜幕中一老僧着袈裟,颈上挂着一串菩提,戴着宽檐竹笠身着蓑衣以避风雪,借院内烛火仔细看,老僧两鬓斑白,眼角下垂,眉尾一缕长毛,显得慈悲。
“阿弥陀佛,贫僧前来化缘。”
“老和尚,说出来不怕吓唬你,这院子刚死了人,晦气得很,且到别处化缘罢。”有人好心劝到。
不料那和尚毫无畏色,还坦然劝到:“佛曰,生死为此岸,涅槃为彼岸。生死炽然,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施主节哀。”
院里死了人,常人避而远之,这老和尚不害怕也就算了,还能如此坦然,实在让人起疑,不过赵墉倒是往人群中避了避,这老僧不久前见过她,认出她来可就麻烦。
“哪里来的臭和尚!无故出现在此处,莫不就是你杀害了这院中人。”不知是谁又在搅浑池水,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陶淑然杀了施家公子已是事实,不过那足印又从何解释,难道真与这老和尚有关?
“非也非也,贫僧也是刚行至此处。”
不能解释那足印,那么凶手也就有可能不只是陶淑意,也就是说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人人自危,深怕下一个送命在此的就是自己,此刻章珏带人去了后山查看足印,还是谨慎些为好,“这大雪封了山,你是如何进来的?”
不等老僧解释,施名就喊道:“来人,将他给我捆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倒要看看是谁想让他这个提举司公事颜面扫尽!
几个小厮拿着麻绳便将人捆去了柴房,“哎,好好的昏礼成了凶杀案,真晦气,老施,算算自己这些日子可得罪过哪些人,可别耽误了我们的时辰。”有人不耐,也没了胃口吃饭,等了两个时辰竟也不让下山。
赵墉仔细回想那些细节,仅院外有一滩冰渍,若真是水鬼,不至于门口没有丝毫痕迹,看来凶手另有其人,下山的路已被大雪覆盖,马车难以下山,所以人都被困在这里,凶手一时也难以逃脱。
着仙鹤补子的青衣带着几名傔人回府,那青衣可不就是章珏。
有人急忙迎上去道:“章公子,我可否先行下山?明日我还得回衙门点卯,这再不下山,可就耽误了时辰。”
章珏颔首,道:“还请这位大人稍安勿躁,今夜本官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至于其他事宜,一切由本官负责。”
“请各位今夜暂居施府,另未经本官准允,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府,如有犯者,按律处置。”这番话警醒了所有人,凶手还在府中,所以还有继续作案的可能,要想顺利抓出凶手,就得听这位的命令,此人公私分明,断案无数,名声在外,最是让人信服。
“谢世子!求您一定要证明我女儿清白,我女儿自小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碾死一只,她是一定不会干这种杀人取命、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陶世伯,您放心,找出凶手乃是本官的职责所在,我定会秉公办案。”章珏的直觉告诉他凶手另有其人,陶淑意不过是被利用。
“大雪封路,凶手在我们之中,并且凶手对府中布局甚是了解,施世伯,除宴席上的人外,请将其他小厮、女婢召集,待我一一盘问,其余人等请暂在内堂等候,另请世伯,将信封给我。”
“施大人,能否回答我几个问题?”章珏眉头紧锁,面色难看,施名也直起身来,“世子请问。”
“左管家口中的‘那人’是何人?”
“不瞒贤侄,说起来也是怪力乱神之说,月余前,一算命先生经过我宅门前,硬说什么我家将有命案,什么大祸临头,说他有一法子能破我家这灾。”
老道士背个破袋,十分正经,神色担忧,仿佛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低声道:“施大人,唯有选一阴阳平衡之体才能压这血煞。”
“还请先生仔细道来。”
“此人在广陵,姓叶名胥,唯有将此人永封于靠水近山之地才能保佑大人无虞啊。”言外之意乃夺人性命,永世不得超生,黑衣老道自称师承名门正派,谶纬了然在心,情况十分严峻,施名也是半信半疑。
“此后我便派人调查了此人,没想到,此人真的在广陵。”可惧一语成谶,别无他法,由着做了。
长孙巧早已看透这种伎俩,当初她对全族人说她自此不再婚嫁之事,不曾想那群老夫子给她找了一群自说熟通天之术的道士,拿了生辰八字,看了面相,一口咬定她邪祟附身,而后又抛了几十两银子,画符唱词,通宵达旦,无甚作用,百两银子到手,若是她有这门吹牛本事,早已日进斗金。
戌时已尽。
众人困意连天,却依旧提起精神,待水落石出。
“接下来本官问你们的问题统统如实招来,如有欺瞒者,以律法处置。”章珏正了正神色,陶施两家关系错综复杂,断不清楚,他这颗头怕是留不下来,初是为京师掳女案而来,不曾想碰到这样一桩怪事,愈发觉得严肃,道:“事发时你们都在何处?”
章珏话毕,先是陶淑意的贴身女婢答道:“我服侍小姐进去后我便去领了饭食,不知发生了何事,小姐平日最是和善重礼,与施公子......也无争吵,怎可能在大喜之日杀了他。”也就是说开宴后新房内外应无人进出。
其他人见状连忙道:“大人,今日宴席我们各有分工,若是谁怠慢了,这宴席早乱了,想必定是那老僧给小姐下了咒,才使小姐鬼迷心窍,一剪子戗了公子。”
老僧?什么老僧?还未等章珏想明白,院内嘈杂起来,人人都道自己清白,可谁真谁假?
“肃静!”章珏发话,“请左管家将今日谁负责的什么一一讲明白。”
左管家心想这一定是破案的关键,便事无巨细地讲来,章珏问,他便停下来答,渐渐章珏有了方向,恰好负责查验新房用物的傔人来到前厅,对章珏悄声道:“大人,合卺酒里有致幻药物,是小韶子。”
小韶子?野荔枝?怪不得。
小韶子又名野荔枝,是滇南地区产物,因长得像荔枝,经常被人误食,食用后通常会有神志不清的症状。
章珏了然,看来是谁将这小韶子掺入了合卺酒中,使陶淑意神志不清,为何施公子未食用呢?想必凶手只是想让施远丧命。除宾客外,在前厅负责布菜的女使小厮是无嫌疑的,同样在后厨的女使们也是没有动手时间的,思及此,章珏道:“还请负责侍菜的一干人等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