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你的眼睛》虽然爱不长情

7、不心动挑战 早上，闹钟

　　早上，闹钟响了第三遍，穆祉丞才慢慢坐起来。脸上泪痕已经干了，但眼睛还是肿的。
　　他机械地刷牙洗脸，换好运动服，坐进保姆车里。
　　张子墨端着一杯美式看了他一眼：“恩仔你眼睛咋了？”
　　“没咋。”穆祉丞声音有点哑，“昨晚没睡好。”
　　张子墨把美式递过来：“喝一口？提提神。今天运动会你可小心别被人撞翻了。”
　　穆祉丞接过来抿了一口，苦得皱了下眉，但也确实清醒了一些。
　　他还在想昨天的那些话，不可否认他被触动了。
　　那个人写了那么多字，如果他能在白天找到同样笔迹的东西——练习本、笔记——他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但他很快就泄气了。他不是什么笔迹鉴定专家。他的比对方式大概需要把两张纸放在一起看，才能看出来“嗯，有点像”，光靠记忆的判断根本不靠谱。
　　穆祉丞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
　　其实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想找出那个人是谁了。或者说，找还是要找的，但那种急切、焦虑、恨不得把公司翻个底朝天的冲动，被昨晚那些文字浇灭了大半。
　　今天的行程安排是TF家族运动会。
　　穆祉丞换了运动服，跟着大部队进了场馆。场馆里很热闹，粉丝的应援声此起彼伏。穆祉丞进场的时候冲看台挥了挥手，笑得露出小虎牙，看起来状态不错。
　　他把昨晚那些情绪暂时收起来了。
　　不管心里有什么事，到了该工作的时候，就把那些东西先放到一边。粉丝花了钱、花了时间来看他，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她们的体验。
　　所以他一整天都笑得很灿烂。
　　接力跑的时候他拼了全力，跑完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但抬头看到镜头的时候还是比了个耶。
　　拔河的时候他跟队友们一起喊口号，嗓子都喊哑了。
　　黑队的成绩不错，拿了好几个项目的第一。穆祉丞虽然不是得分最多的那个，但每一场他都拼得很认真。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坐在场边喝水，张子墨凑过来，挤了挤眼睛：“恩仔你今天状态不错啊，昨晚不是说没睡好吗？”
　　“没睡好不影响你丞哥赢。”穆祉丞得意的笑笑。
　　张子墨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穆祉丞拧上水瓶盖，目光无意中扫过休息区的上方。
　　四代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聊天。王橹杰坐在最边上。
　　穆祉丞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算了，先不想了。
　　运动会结束之前，主办方安排了一个“一分钟不心动挑战”的环节。规则很简单——两个人面对面做各种搞怪的动作或者说暧昧的话，谁的心率波动高，就算输。公司卖麸的老套路了。
　　名单是随机抽取加上粉丝推荐决定的。
　　主持人念出名字：“黑队第一位——穆祉丞！还有——王橹杰！”
　　场馆里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穆祉丞下意识地往四代那边看了一眼，王橹杰正打算从座位上站起来。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场馆的灯光打下来，照得两个人身上都镀了一层暖白色的光。看台上的粉丝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橹穆99”，还有人在喊一些穆祉丞听不清但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的话。
　　穆祉丞抬头看向王橹杰。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站这么久。
　　王橹杰比他高一些，穆祉丞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平时王橹杰的头发都是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的，看起来像个乖顺的小绵羊。但今天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拢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眉眼之间的轮廓变得更加分明，那张脸给人的冲击更大了。
　　穆祉丞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半拍。
　　“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穆祉丞和王橹杰伸出手，十指紧扣，对视了。
　　穆祉丞盯着王橹杰的眼睛。
　　王橹杰的眼睛很黑，瞳仁很深，像一潭安静的水。他看着穆祉丞的时候，目光是平的，没有攻击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很平淡地看着。而且没过一会就把眼神移开了。
　　穆祉丞发现一件事——王橹杰的眼睫毛很长。
　　他以前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对视到第二十秒的时候，看台上的尖叫声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穆祉丞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低下头去仔细看王橹杰的手。
　　好机会。
　　手指极长，骨节分明但不粗犷，指节衔接处有清晰的骨感棱角——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他要看的是更细节的东西。
　　指甲的形状。修剪得很整齐，甲床偏长，指甲盖是偏窄的椭圆形。
　　指腹的弧度。不是那种圆润的肉感，是偏薄偏平的，能看到底下骨骼的轮廓。
　　还有——
　　穆祉丞的目光锁定在王橹杰的右手上。
　　无名指。
　　从指根往上数第二个关节的旁边，有一颗很小的痣。
　　真的非常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在这个距离，在运动场明亮到几乎刺眼的灯光下，穆祉丞才勉强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小黑点。
　　穆祉丞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见过那双手4次了——在手机屏幕上，在日记本上。但是那些画面里，他从来没有注意过那双手的无名指上有没有痣。
　　因为那个位置太偏了，视角也不对。那个人握着手机或笔的时候，手指是蜷曲的，无名指要么被手机挡住，要么被其他手指遮住，那颗痣的位置刚好在视线的死角。
　　他从来没看到过。
　　所以他不确定。
　　穆祉丞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需要再看一次。今晚，如果今晚还共感的话，他要好好看看那双手的无名指上——
　　“时间到！”
　　主持人的声音把穆祉丞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刚才盯着王橹杰的手看了太久。
　　王橹杰似乎也注意到了穆祉丞在看他的手，他把右手微微转了一下，手背朝外，手指蜷起来。
　　那颗痣被藏住了。
　　“获胜的是——27号王橹杰！”
　　穆祉丞输了，他想，心率波动更快的甚至是自己。那平静的王橹杰，真的会是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