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鼎后传》》笑傲河海

3、第3章 生活有着 各有所长

　　各有所长

　　冯宜在那边和泥塑形、烧制水缸这几日，众人也都不曾闲着。霜儿依旧上机织布，不过两日功夫，已织出足够缝制一套衣衫的素丝绸缎。

　　阿柯也已将得来的剪刀重新打磨锋利，又细心给剑铃量体剪裁，缝制了一身贴身爽利的素白短打。剑铃先前随甄葇进山采猎，因不谙山野门道，原本从宫中穿出来的华丽旗袍，早被树枝勾得破烂不堪，连缝补都无从下手。

　　此刻新衣上身，竟十分合体称身。剑铃喜不自胜，笑道：“阿柯姐姐好手艺，裁得这般合身好看！只是这衣衫太过素净，回头你的染坊开张，可得给我染得鲜亮些，再绣上些花鸟--前几日在温泉沐浴，我见过你的肚兜，那对鸳鸯绣得活灵活现，好看极了！”

　　阿柯听在耳中，不由得心下窃喜，脸上微微一红，自是美滋滋的。阿柯侍奉师傅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刺绣的手艺，只是师傅平素都穿尼姑袍，朴素得很，她的外衣也就不能绣的花哨，所以只能把贴身的肚兜，绣得尽量漂亮。

　　有了水缸，阿柯的染坊活计也可以开展了。她采来山上的蓝草嫩叶，捣烂浸出汁液备用，又将霜儿织出的素绢，和做给剑铃的新衣一起，用草木灰温水练软漂白，再以蓝草汁微凉浸染。反复数次，又用草木灰水轻漂助色，最后漂洗干净，挂在阴凉处晾干。这般染出的丝绢，竟与绸缎庄买来的相差无几。

　　自此，岛上这一家人衣食住行便颇为奇特：食吃野味野菜，住居山洞茅屋，行无车马、只穿草鞋，却唯有这穿着十分讲究。无论耕田狩猎，皆穿绸缎，让人一看便觉非是布衣百姓人家！

　　众女一见剑铃衣服漂亮，也都纷纷嚷着请阿柯给做新衣，一时间，阿柯成了岛上顶顶要紧的人，心中自是暗暗欢喜，暖意融融。从她记事起，师傅就不待见她，她只当是师傅严苛，不敢违逆；长大后又遇到卫小葆纠缠，后来遇到郑可朗，以为是真爱，不曾想他得知了卫小葆占有她后，先是嫌弃到了极点，后又想设计利用她。

　　漂零半生，她既没父母，也没朋友，甚至连个需要她的人都没有。如今一下有这么多投缘的姐妹需要自己，又有卫小葆体贴疼爱，可以说是体会到了她之前从没有过的幸福。

　　到了第七天，一众家人所擅长的活计已然清楚，于是各司其职，生活有条不紊：

　　祖璇精通药理与毒物，又见识广博，自然成了岛上的郎中，更是众人的主心骨；

　　冯宜最擅烹饪，如今又学会了烧陶，还用烧缸剩下的粘土，将洞中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填补平整，做成一张宽敞石床，可算是半个泥瓦匠；

　　阿柯本就会裁剪、缝纫、刺绣，得了冯宜烧的水缸，又兼职起染布的任务、

　　甄葇将山洞中得来的箭镞重新制成箭矢，又制成一把桑木弓，靠打猎采集供应一家人的食材；

　　牟鉴萍生心灵手巧，靠编筐编篮的技艺，触类旁通，负责编织草鞋、席子等日用之物；

　　霜儿在庄家时，就会织网捕鱼、纺纱织布，做饭的手艺也还过得去，所以衣食都要照顾；

　　剑铃公主在谋生方面，原本一无长技，而她的变化之大，反而最让卫小葆欣慰。自上岛之后，剑铃便彻底放下了公主架子，见诸位姐妹各有所长、忙碌不停，心中满是新鲜，便主动跟着众人学习各项活计。

　　起初只是觉得好玩，可很快就明白，这些都关乎一家人的温饱生计，便不敢有半分怠慢，学得愈发认真卖力。她性子活泼，耐不住寂寞，不愿总待在住处，开始时最喜和甄葇一同进山采果、捕猎。

　　甄葇久在太行山行走，最懂山野间的窍门，起初见剑铃仍是往日宫中打扮，长发松散、妆容精致，便细心教导：“在山里行走，头发不可梳得太过繁复，要束得紧实，以免被树枝勾住。脸上还要系一块布巾，一来能遮挡日晒，不至于晒伤肌肤，二来在林间穿梭，也能防备荆棘、细枝刮伤脸面。”

　　剑铃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娇蛮，句句听得入耳，一一照做。她跟着甄葇束起长发，用布巾遮面，连头发都包了。看着甄葇只漏两眼的样子，想到自己也是一般模样，剑铃不禁咯咯笑起来：“哈哈哈哈！这打扮的和山贼一样嘛！”

　　甄葇知她没有恶意，也笑道：“剑铃姐姐说对了，我本来就是山贼出身！走吧，随洒家一同落草为寇去罢！”说罢，手持柴刀，当先在前开路。

　　剑铃笑得眉眼弯弯，嘴里念叨着：“等等我！洒家来也！”往日的娇纵全然褪去，只剩几分孩童般的天真。她紧跟甄葇身后，轻步穿行林间，学着如何避开锋利的荆棘，辨认可食的野果、蘑菇。

　　祖璇看着她的进步，也十分欣慰，便趁着嘱咐众姐妹时，夸奖剑铃：“各位姐妹，我知道各位都有擅长的本事，都是咱们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但却也应该如剑铃这般博采众长，相互学习--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大家试想，万一哪天一人病到，而她的本事别人又不会，那一家人就都要跟着遭罪了。”

　　众姐妹听了无不认同，从此，七位夫人的活计不在专属，而是轮流。很快每人都掌握了不只一种技能，虽然熟练程度各有高低，但应急顶位已然够用。

　　乌金丝竹

　　这一日剑铃正跟着霜儿学习织布，手搭上梭子才刚一用力，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本就老旧的织机主梁应声断裂。众姐妹见状，倒也并不意外 —— 这机子本是倭寇遗留的旧物，本就朽得差不多了，坏了只是迟早的事。

　　可剑铃却当场僵住，小脸一白，只当是自己笨手笨脚，毁了家中要紧的物事，如同捅出天大的娄子一般，嘴一咧便嚎啕大哭：“我怎么这么倒霉！一上手就把织机给弄坏了！”

　　众姐妹连忙围上来好言安抚，都说不是她的错，机子本就该坏了，后边修修便是。剑铃却仍是哭哭啼啼，越想越慌：“那…… 那以后孩子们出生，可穿什么才好呀？”

　　祖璇闻言忍不住失笑，柔声劝道：“我当是多大的事，原是为这个。你大可不必如此揪心，新生的孩子长得最快，一天一个样。许多人家根本不给新生儿预备衣服，直接用小被、小毯裹着养，换洗也方便，一点不耽误。”

　　剑铃闻言，哭声慢慢止住，仍抽抽搭搭地问：“当…… 当真如此？”

　　祖璇淡淡一笑，给卫小葆使了个眼色。卫小葆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哄道：“可不是真的！我娘说我出生时，就用一块旧包袱皮裹着，养了大半年。等过些日子，我早照着这旧机子复制出十台八台新的，哪里用得着为这个自责啼哭？”

　　众姐妹也一齐点头附和，剑铃这才渐渐收了泪，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卫小葆见她还是眼圈红红的，便笑着出主意：“修织机总得些时日，这段空儿，你便跟着屏儿学学织席贩履，编些草席草垫，家里也能派上用场。”

　　剑铃闻言一愣，嘟囔道：“织席贩履？那屏儿不是跟三国的刘皇叔一般？”

　　牟鉴萍听了，也噗嗤一笑，指着她打趣：“若我是那织席贩履的刘皇叔，剑铃姐姐便是那豹头环眼的猛张飞了。”

　　剑铃听得乐了：“我才不要做那样的糙汉！我是那常胜将军，赵云赵子龙！！”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茅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欢快。夕阳斜斜照进檐下，剑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已是笑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惶恐模样。

　　牟鉴萍教剑铃学编席时，闲看卫小葆修理织机，见他榫卯开孔的手艺愈发熟练巧妙，嘴里还时不时哼着江南小调。那调子轻快悦耳，牟鉴萍便不知不觉也跟着卫小葆哼起来。卫小葆只哼调子，不唱曲词，众女自然不知他哼的，是经典窑调《十八摸》。

　　她越听越欢喜，凑到他身边，挽住他胳膊柔声笑道：“好哥哥，你这般爱唱小曲，木工手艺又日渐精湛，如今岛上衣食温饱皆已上了轨道，何不做一台筝出来？我昔日在王府时，曾经学过弹筝，技法还算娴熟。若是有筝可弹，咱们这岛上日子，便多了丝竹雅趣，岂不更逍遥自在？”

　　卫小葆闻言，手中活计一顿：“好妹妹，原来你还会这种雅技？”他一想，如今茅屋已搭、陶窑有成、织布染布皆步入正轨，一家人安稳度日，已无急迫活计。若真能有琴音相伴，倒也是桩美事，当即应下制筝的差事。

　　他选了岛上质地坚韧、纹理细腻的上好木料，凭着记忆中丽春院里筝的样子，加上牟鉴萍的指点，拿着刨子细细将木料刨平刨光，又拿匕首精准削出琴码、琴轸，每一处部件都打磨得光滑圆润，丝毫不敢马虎。

　　几位夫人也时常过来打下手、出主意，不过几日工夫，一台形制规整的筝，竟真的被他亲手做了出来。

　　霜儿早已用岛上的生丝，细细捻成琴弦，一根根捋得紧实匀称。牟鉴萍亲自将琴弦逐一装在琴身之上，指尖轻拨，凝神定音。试弹几声，琴音却始终低沉闷哑，若蚊蝇嗡鸣。

　　众女不禁都大失所望，霜儿窘道：“我只道琴弦都是蚕丝制成，原来不是捻丝成线就完了。看来专业的制弦手艺，里面大有门道。众位姐姐，你们有谁懂这手艺的么？”

　　众女听了都摇头，眼看这制筝之事便要半途而废，卫小葆摸着下巴想了一阵，忽然灵机一动：“霜儿，你去洞里，帮我把那件宝衣找来！”

　　之前因被冯吉衷夺去匕首，在他那宝衣上划出一道口子，再穿在身上，断掉的乌金丝，常扎的身上疼痛。加上这岛上一时也没有仇家寻来，卫小葆日常劳作时便不再穿那宝衣，而是交给了霜儿保管。

　　霜儿从洞中取来宝衣，卫小葆小心地从口子上抽出一根乌金丝来，在手里扽了扽，发觉金丝又细又韧，便自信地交到牟鉴萍手里：“好妹妹，你用这个试试！”

　　牟鉴萍接过金丝，小心地先选了个略为低音的弦轴位置，扣进轴孔，谨慎收紧。待觉得琴弦慢慢有了张力，勾指一弹，结果琴弦发出一声振金之音，持久不绝！

　　众女听了无不欢喜，牟鉴萍更是惊喜连连：“这宝丝真太神了，我从没听过这么好的琴音！放在低音上尚且如此，若是放在高音上，不知要成怎样的天籁之声！”

　　早在卫小葆刚抽下乌金丝时，祖璇便接过那件宝衣，细细查看破口之处。她见多识广，一眼便看透这宝衣的不凡，此时顺势接过牟鉴萍的话头：“萍儿妹妹，这宝衣刀枪不入，乃是世间难得的无价之宝，此刻拿断丝来做琴弦，实是大材小用了。”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卫小葆：“小葆，这乌金丝的制法我早年曾听人提起过，只是这般成件的护体宝衣，却是头一回见。若能寻得乌金矿石，这破口并非不能修补。只是那工艺极为复杂，报废率奇高，十难成一。眼下这荒岛之上，自然是没法修补了，日后若是能回中原，咱们寻来乌金矿石，再找个技艺顶尖的铁匠铺，多花些银子，给姐姐妹妹们每人都制上一件，往后行走江湖，也多一层保障。”

　　卫小葆闻言大喜，点头称善：“璇姐说的对，反正此刻宝衣也用不上，抽几十根丝下来，也不打紧，便先做好这张筝罢！”说着，又抽下十几条金丝，好让牟鉴萍依次上弦定音。上到最后，牟鉴萍微微摇头：“不行，这宝丝高音着实透亮，低音却浑厚不足，还得想些法子......”

　　众人又都凝神思考对策，最后还是霜儿有了主意：“我刚才捻生丝时，觉的丝缠得越厚、越紧实，声音就越沉，要不...让我在宝丝外面再捻一层蚕丝试试？要是还不够低，就把两条宝丝搓成一条，外面再捻蚕丝，应该就够用了！”

　　霜儿动手，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把单股、双股的宝丝捻上蚕丝，交给牟鉴萍，上到了最低音的两个弦轴上。再经定音，音色悠远却低沉，竟远超专业制琴师的作品！

　　众人纷纷围聚过来，满是期待。牟鉴萍端坐琴前，敛衽凝神，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之上，缓缓冲指拨弦，一曲《高山流水》缓缓流淌而出。

　　琴音初时清越舒缓，如青山巍巍、流水潺潺，渐而婉转悠扬，似山涧清泉奔涌，又似云间清风漫卷，空灵雅致，绕着茅屋、飘向林间，将荒岛的烟火气，揉进了温婉的丝竹雅韵之中。

　　甄葇听了一小会儿，转身回到洞中，再出来时，手中持着一支短箫。她站在众人身后，数着拍子，找准切口与牟鉴萍一筝一箫，相和而奏。众人原本专注筝声，忽闻箫声悠扬而起，循声望去，更是惊喜不已。

　　一曲奏罢，余音袅袅，久久不散。众人皆听得入了神，一时间四下寂静无声，全然沉浸在这难得的琴音雅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眼底满是赞叹与欢喜。

　　牟鉴萍兴奋地起身：“葇姐姐，原来你也是通晓音律的知音之人啊，瞒了这么久，何不早说？”

　　甄葇红着脸：“我吹的不好，而且，这岛上不产竹子，所以我带来的这支短箫，轻易不舍得拿出来。今天见妹妹琴声悠雅，才拿出来和奏一曲。”

　　阿柯羡慕地看着两人：“二位妹妹真是厉害，我从小就爱音律，可跟随师父，一真没机会学，也没人教我......”

　　牟鉴萍道：“现在这岛上也无外人干扰，姐姐若是想学，不如我来教你！你想学哪种？月琴、琵琶我也都会一点的！”

　　阿柯喜道：“妹妹这么厉害？我......自幼便喜欢琵琶，不知那个难不难学？“

　　牟鉴萍道：“我慢慢教你便是！”说着看向她的好哥哥。

　　卫小葆笑着说：“好！那我便再造一把琵琶出来！”

　　因为琵琶的形状复杂一些，卫小葆多花了些时间制作。待到制成之日，牟鉴萍上弦定音过后，便直接给阿柯示范了几个常用的弹奏技法，然后就让阿柯上手试弹。不想阿柯似有天赋在手，刚看过的手法，一学就会。

　　牟鉴萍看得欣喜，拍手道：“看来姐姐绣花的手，就是比我这编席编筐的手更加灵巧！技法学的这么快，回头我传你曲谱，很快就能弹曲了！”

　　果不其然，阿柯的血液中似有继承自母亲的音乐天赋，只几天功夫，便能抚弦成曲，真真是惊艳了一众姐妹！

　　终成桃源

　　通砂岛上的田耕、渔猎、筑屋诸事早已上了轨道，一日三餐安稳，晨昏作息有序，竟比中原子爵府还要逍遥自在。

　　这日夕阳斜照，金霞铺海，一家人坐在茅屋里各忙各的：

　　霜儿正用麂皮，给众人缝制过冬穿的靴子，劳作间哼着老家湖州的小调。

　　阿柯学的琵琶已然入了门，此刻正好与牟鉴萍的筝声相和，给霜儿的歌声伴奏。

　　祖璇和剑铃，坐在茅屋里，用海边捡来的白色贝壳，和黑色的小圆石子充当围棋，就着用倭寇木箱上旧木板刻成的粗简棋盘，从容对弈。

　　卫小葆闲坐在茅亭中，看着甄葇和冯宜一人提了一只陶罐，正携手归来。甄葇提的是新采的蜂蜜，冯宜则是收了新晒的海盐。

　　剑铃此时占了上风，于是抚着已然微微隆起的肚子，抽空抬头望着眼前炊烟袅袅、鸥鸟低飞的景象，一时心有所感，轻轻叹道：“从前只在书上读到过‘世外桃源’，总觉得是文人笔下的理想光景。如今瞧咱们这通砂岛，陶渊明笔下的光景，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说罢随口吟了几句短诗，声调清婉，字句清丽，颇有几分林下意趣：
　　霞染沧波鸥自闲，炊烟绕岸伴清欢。
　　不问尘嚣多少事，一岛清风胜尘寰。

　　祖璇听得眼露赞许，笑道：“妹子好才情！这诗句清雅得很，往日只听小葆说，你性儿好动，爱舞枪弄棒，竟不知文采也这般好。”

　　剑铃抿嘴一笑，带几分小得意：“他知道什么呀！我那是正经学问学得腻了，才偏爱上拳脚功夫罢了。”

　　剑铃其实颇有学识，她在宫中时有专门的先生教她读书，诗词歌赋、五经四书、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而且功底不浅。只是学得多了，心生逆反，反倒总爱找卫小葆比武解压。

　　她脑子活络，在岛上常出些实用的主意。比如，冯宜烧过水缸后，开始研究砂锅、脸盆的烧制，因为岛上没有拉坯用的转盘，拉坯成形总是无法做出正圆形，一时却想不到解决的法子。

　　剑铃便想起了小时候，在宫里玩过卫小葆买给她的空竹，用绳子拉动转轴，空竹就可以绕着轴心稳定旋转，于是就叫小葆打造一款可以手动拉绳子旋转底座的托盘。

　　卫小葆动手，做出来的手拉转盘还真就十分合用。冯宜再烧出的砂锅、脸盆，形状规整的和瓷器店里的已经一般无二。

　　祖璇点头笑道：“往后岛上孩儿们渐渐多了，读书识字、开蒙教书这一块，可就全靠妹妹了。”

　　卫小葆看着三位孕妻，忍不住想：这三个老婆，娘家都已经没了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女子，却最先有了身孕，看来也是天意。如今诸事齐备，看来，也是时候与众位夫人，一同拜堂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