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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她转过 ...

  •   她转过身,背对着叶晚棠,开始解自己身上湿透衣物的纽扣。

      水汽在空气中缓缓浮动,混合着香薰的味道,以及叶晚棠身上那股未曾完全消散的,清冷而馥郁得如同雪后松林与寒梅交织的独特气息。

      气息此刻似乎更加清晰了,带着水润的凉意,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孔不入。

      周宁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湿透的上衣从肩头滑落。

      衣料吸饱了水,有些沉,脱离时带起细微的凉风,拂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湿透的浅色内衣紧紧贴合着身体,清晰勾勒出饱满而柔软的弧度。

      温润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丰腴,曲线圆润流畅,在潮湿布料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水痕沿着起伏的曲线蜿蜒而下没入腰际。

      腰肢衔接处的线条柔和,背脊的中央凹陷下一条纤细的阴影。

      两侧的肩胛骨并不像叶晚棠那般锋利凸出,只是阴影不明显的起伏,像是蝴蝶收敛了翅膀。

      指尖因为冷水和紧张而微微泛着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似乎有些艰难去解背后的搭扣。

      手指细长,但指节并不突出,指尖圆润,毫无攻击性的柔软,正与湿滑的金属扣较着劲,显得有些笨拙。

      没有棱角,没有凌厉线条,每一处起伏都温顺柔和,蕴藏着一种不自知的吸引力。

      叶晚棠看着那截微微低垂的泛着健康光泽的白皙后颈,水滴从濡湿的发梢滚落,滑过那片温腻的背肌,最终消失在腰线的阴影里。

      空气中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滞了滞。

      周宁的手指终于勾到搭扣,轻轻吁出一口气,准备继续时。

      一声轻微的衣物被扔在长椅上的声音,比之前那下略显突兀。

      周宁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去。

      只见叶晚棠已经扔下了毛巾,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袍的腰带似乎松了一些,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平坦的胸口。

      她没有再看周宁,而是倏然转身,径直走向了更衣室另一端,步伐比平时略显匆促。

      她背对着周宁的方向,对着镜子,抬起手似乎想继续梳理头发,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有些僵硬地落在了冰凉的镜面上,指尖微微用力,按得泛白。

      镜子里映出她高挑纤细却莫名显得比刚才更加绷紧的背影,和一张没什么表情下颌线却收束得异常清晰的侧脸。

      更衣室弥漫了一种无形的粘稠,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般。

      微妙的静默流淌。

      周宁怔了怔,几秒钟后,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了眸中极淡的困惑。

      她迅速而沉默地褪下了身上所有湿冷的束缚,用干燥的毛巾草草擦拭了一下身体。

      柔软的毛巾拂过温润的肌肤,带走了寒意,也似乎拂过了某种残留的被注视的异样感。

      然后她换上了储物柜里那套干净柔软的衣服。细腻的布料包裹住身体,带来温暖,也悄然覆盖惊鸿一瞥。

      整个过程她都背对着叶晚棠。

      而叶晚棠也始终对着镜子,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没有回头,只有镜面边缘隐约映出她呼吸略微急促的平坦胸口,通红的耳尖,抿成一条直线的色泽淡薄的唇。

      空气里的水汽在渐渐消散。

      周宁从毛巾里抬起脸,意识到这好像是对方的毛巾。

      叶晚棠的气息似乎已经渗入了干燥的毛巾纤维,缠绕在换下的湿衣物上,停留在地面未干的水痕里。

      也隐隐约约萦绕在周宁刚刚被干净衣物包裹住,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妙战栗的皮肤之上。

      更衣室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几乎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
      梦里的一切,破碎又滚烫,像被打翻的熔金,在她紧闭的眼睑后灼烧流淌,留下鲜明到几乎疼痛的烙印。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心脏在肋骨后面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还是那间更衣室。

      水汽氤氲,香氛甜腻,空气稠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周宁赤足站在那里,湿透的衣物贴着曲线圆滑的身体,缓慢堆在脚边,舒展着身体,像一朵的绽放的花。

      梦里的视角清晰得可怕。

      梦里的她,缓缓转过身来。

      水珠顺着她濡湿的发梢滚落,眉眼氤氲,滑过弧线优美的下颌,滴落在丰腴柔软的雪腻之上。

      梦里的光线暧昧,水痕在她莹润的肌肤上蜿蜒出亮晶晶的路径,沿着惊心动魄的起伏,没入腰肢柔和的凹陷。

      她身上还残留着水光,皮肤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腻的光泽,饱满,温软,毫无遮挡。

      她朝叶晚棠走来。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声音。

      水珠从她骨肉均匀的小腿滑落。

      梦里的叶晚棠动不了。

      她被钉在原地,只能看着那片温软的雪色靠近,带着沐浴后潮湿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甜香,像阳光下熟透的蜜桃,混合着干净的皂角味。

      周宁走到她面前,很近。

      近到叶晚棠能看清她长睫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能看清她脸颊上被热气蒸腾出健康的淡粉色,能看清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迷离的水光,和叶晚棠自己有些无措的倒影。

      然后周宁伸出手。

      温热的,带着柔软的触感,轻轻抚上了叶晚棠的脸颊。

      “叶小姐……”

      掺了一丝沙哑的绵软,气流拂过叶晚棠的耳廓,带着烫人的温度。

      那只手从脸颊滑下,掠过叶晚棠线条清晰的下颌,抚过她细长脆弱的脖颈,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凸起的喉骨,她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她睡袍的腰带上。

      丝绸的系带被那双柔软的手轻轻一扯,便松脱开来。

      睡袍的襟口向两侧滑开,梦里的叶晚棠慌乱的低头。

      骨骼清晰,肌肤是冷白,水珠从她急促呼吸的胸膛滑落平坦柔软的纤细小腹,顺着清晰的人鱼线流淌。

      周宁指尖温热,掌心柔软,带着不可思议的熨帖温度,缓缓游移。

      所过之处,像点燃了一串细小战栗的火星。

      带着某种几乎侵占性的暖意。

      “你的身体……”

      周宁抬起眼,迷离的水光在她眼中流转,她微微歪头

      “……好凉。”

      她仰起了头。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梦里那股奇异的甜香,拂在叶晚棠的锁骨,胸膛,最终落在她左侧心口上方那片平坦肌肤上唯一的细微起伏。

      饱满柔软的唇,极轻极缓地印了上去。

      仿佛有惊雷在叶晚棠的脑海四肢百骸炸开。

      温热,湿润,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碾压,带着一点点细微的吮吸力道。

      一股极其陌生凶猛完全不受控制的战栗和热流,从被触碰的点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脊柱窜过一道激烈的麻痒,直冲头顶,让她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手指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一声压抑得完全不像她自己会发出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从喉咙深处逸出。

      梦里的周宁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她抬起脸,唇色嫣红,水光潋滟,看着叶晚棠骤然失神染上绯红的脸,和那双因为震惊与汹涌情潮而微微睁大蒙上水汽的眼睛。

      “好敏感啊,晚棠”

      她轻声说。

      周宁拉过她的脖子,她只能屈膝弯腰被按在镜面上。

      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用力到疼痛。

      炽热而强势的吻,使得她无法呼吸。

      梦境的画面开始碎裂,旋转,模糊。

      只有触感残留——温软的唇,游移的手,紧密相贴的,冷与热,硬与软的两具躯体,交缠的呼吸,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香气。

      叶晚棠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涔涔,剧烈喘息。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睡衣的前襟不知何时松散开来,凉意贴上同样被汗水浸湿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低头,手指颤抖地抚上心口处,那颗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

      没有柔软的唇,没有温热的触感,没有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旖旎糜烂的春色。

      是梦。

      荒诞,诡异,淫靡到让她浑身发冷,又止不住从骨缝里渗出颤栗热意的梦。

      她怎么会……梦到周宁?

      梦到那种情景?

      梦到自己……被那样对待?

      叶晚棠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踉跄着冲到浴室。

      冰冷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泼在自己脸上,试图浇熄皮肤下那股灼烧般的温度,和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清晰到令人羞耻的画面。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带着倦意的青黑,嘴唇失了血色,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被情欲浸染过的湿润和惊惶。

      湿透的额发贴在颊边,水滴顺着脖颈滚落,滑入睡衣领口,带来真实的凉意。

      可梦里冷与热交织的颤栗,却比真实的冷水更加顽固地烙印在她的感官里。

      她撑在洗手台边,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盯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周宁……”

      叶晚棠对着镜子,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齿间却仿佛还残留着梦中渡入的那股甜腻的气息。

      她猛地闭上眼睛,不再看镜中的自己。

      窗外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早。

      却注定无法再入眠。

      *

      周宁发现,叶晚棠最近似乎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这并不是说叶晚棠这个人物理上不见了。

      她依然频繁出现在那些必须出席,偶尔周宁也不得不陪同的场合——慈善拍卖、商业酒会、私人晚宴。

      不过以前,无论叶晚棠是带着审视的敌意,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她总是会在周宁附近。

      她会坐在周宁对面或邻座,用那双漂亮又锐利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听到周宁与人对话,然后“好心”地插进来,用更精准或更刻薄的语言终结话题,留下周宁和对话者一起陷入微妙的沉默。

      在陆承宇对周宁流露出明显的不耐或冷淡时,恰到好处地出现,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引开陆承宇的注意力,或者干脆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将陆承宇的行为定性为幼稚,让场面变得更加微妙难堪。

      叶晚棠像一团明亮带刺存在感极强的光,始终有意无意地笼罩在周宁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周宁谈不上喜欢,但也习惯了。

      某种程度上,叶晚棠那种直接锋利不屑掩饰的做派,比其他人虚伪的客套和陆承宇时不时发神经的阴阳怪气的冷落,更让周宁觉得省心。

      叶晚棠依然美丽夺目,依然是人群的焦点。

      在宴会上,她选择距离周宁最远的对角线位置,被其他名流或精英簇拥着,谈笑风生。

      即使视线偶尔扫过全场,在周宁所在的方向也没有一丝停留。

      陆承宇那些幼稚的刁难依旧,但少了叶晚棠时不时插一脚,阴差阳错,反而变得单调而容易预测。

      周宁应付得敷衍而熟练。

      *
      周宁对生日并无执念。

      陆承宇当然不记得。

      他甚至在前一晚,因为某个并购案不顺,心情极差,对周宁例行公事般的晚安回应了一个不耐烦的啧声,然后径直去了书房,整夜未出主卧。

      生日当天早晨,周宁下楼用餐时,陆承宇已经离开了。佣人沉默地摆上早餐,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没有卡片,没有礼物,甚至没有一句起码的敷衍的生日快乐。

      周宁平静地吃完,准备回房间继续看她那本看到一半的枯燥专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佣人很快捧进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硬纸盒,放在周宁面前。

      “周小姐,您的快递。”

      周宁有些疑惑。

      她没有网购的习惯。

      拆开纸盒,里面是一个素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蛋糕盒。

      打开是一个造型极其简单的栗子奶油小蛋糕,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只在边缘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蓝莓。

      旁边放着的生日贺卡,没有手写字迹。

      蛋糕散发着淡淡的甜而不腻的栗子香气。

      上周与陆承宇外出用餐时,正值生理期,她只想休息,而不是外出陪这个蠢货去吃什么大餐……

      她没有心情,只对着甜品单上随便点了栗子蛋糕。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拿起那张空白卡片,翻来覆去看。

      没有任何线索。但当她将卡片凑近鼻尖,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几乎要散尽的清冷馥郁的香气。

      ——是叶晚棠。

      几乎在确认这个气味的瞬间,周宁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常去的咖啡厅因为天天去,几乎有自己的专属位置,生理期不适,她几乎没动食物,第二天,她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垫子被换成了更柔软保暖的材质,手边多了一杯始终温热的红糖水,同样没有任何人提及来源。

      她在论坛提的问题,第二天一份整理得更清晰附带权威学术论文索引的同类资料,匿名出现在了她的电子信箱。

      ……

      这些事情说起来,也太多太细太琐碎,被掩盖在陆承宇那些显眼而刻意的忽略和刁难之下。

      周宁习惯了被这般对待,对这些不着痕迹的好,反而迟钝地未能立刻寻找到联系。

      但在这个被陆承宇彻底遗忘的生日早晨,飘着栗子香气的蛋糕面前,这些碎片突然被串联起来。

      ……奇怪的人

      她探究不出对方的意图。

      周宁用叉子轻轻戳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栗子的甘甜和奶油的柔滑在舌尖化开,味道很好。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别墅华丽的墙壁,望向不知名的远处。

      叶晚棠现在在哪里?

      在某个光彩照人的会议上侃侃而谈?

      她送出这个蛋糕时是什么表情?

      依旧那副居高临下的施舍模样?

      还是像在更衣室最后那个略显匆促转身的背影一样,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僵硬?

      周宁不知道。

      不过蛋糕分量刚好。

      她认真的吃完了。

      陆承宇晚上带着酒意和因为谈判成功而略有缓和的脸色回来,桌上有蛋糕盒,他随意瞥了一眼

      “你买的?”

      得到她沉默的回应后,便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开始说起明天需要她陪同出席的另一个无聊宴会。

      *
      游艇是陆承宇某个朋友的,派对的名义是庆祝项目成功。

      周宁照例被陆承宇要求出席,穿着他随手指定亮片裙,像个格格不入的柱子,被晾在甲板最喧嚣的角落。

      不知道哪里又不合他心意,陆承宇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所有人面前,将忽视做到极致,以报复她

      他全程没有看周宁一眼,只和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高谈阔论,手里揽着一个最近在社交媒体上小有名气以热辣大胆著称的网红模特,举止亲昵,耳语调笑,毫不避讳。

      模特穿着几乎遮不住什么的比基尼和薄纱外套,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笑声又尖又亮,敲打着沉闷的海风和周围暧昧的窃语。

      不时有人将看好戏的目光投向孤零零坐在吧台高脚凳上的周宁。

      她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旧书,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见没,正牌未婚妻在那儿呢……”

      “啧,陆少可真是一点面子不给。”

      “什么未婚妻,老爷子硬塞的吧?你看她那样子,木木的,哪有Lily会来事?”

      “听说以前就是个普通人,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运?我看是晦气吧,哈!”

      低低的议论,混杂在音乐和海浪声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鄙夷,周宁成了这场浮华派对里,一个用以佐证陆承宇叛逆不羁和自身魅力的笑话。

      叶晚棠也在游艇上。

      她原本在二层的私密沙龙里。

      但甲板上过于热闹的动静,和助理欲言又止最终低声汇报的情况,让她手边的水晶杯骤然停止了晃动。

      她走到舷窗边,视线向下,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片刺眼的景象。

      陆承宇搂着另一个女人放浪形骸,而周宁像一尊被遗忘的褪色瓷器,独自承受着所有明枪暗箭。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猛地窜上叶晚棠的心头,指尖在发颤。

      陆承宇贴在那个女人耳边说话,嘴角带着故意抬高的恶劣笑意,偶尔瞥向周宁方向,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得意,浮夸又浅薄。

      他在表演。

      表演他的不在乎,表演他的自由,表演他是如何将家族和强加给他的束缚踩在脚下,顺便,将周宁的尊严也一同碾碎作为他叛逆的勋章。

      叶晚棠死死盯着那个低着头的身影,巨大的书籍盖住了她的脑袋,似乎也成了她逃避的空间。

      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由恶意的浪头拍打,既不反抗,也不崩溃,只用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映照出施恶者的丑陋。

      她胸口那股邪火烧得噼啪作响,混合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尖锐的刺痛感。

      为了这样一个男人?

      一个幼稚,低劣,只会用伤害身边人来证明自己能耐的懦夫?

      他凭什么?

      周宁又凭什么要忍受这些?

      “抱歉,失陪一下。”

      叶晚棠转身,声音还维持着基本的平稳,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让离她最近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她没等回应,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木质甲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与下层传来的靡靡之音形成突兀的对比。

      她没有下楼,而是穿过走廊,走到了游艇另一侧相对僻静的船尾观景平台,然后拿出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叶晚棠以为不会有人接、怒火快要冲破顶点时,那边才被接起。

      “喂?”

      周宁的声音传来,很轻,背景是模糊的音乐和嘈杂,衬得她的声音更加飘忽。

      “船尾观景台,你过来一下。”

      叶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过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和那股尖锐的痛感。

      她背靠着栏杆,双手紧紧攥着冰凉的金属,指节用力到发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更衣室里温软的雪色,梦境中荒唐的触碰,栗子味蛋糕的制作方式,以及此刻甲板上那令人作呕的一幕幕。

      她可望而不可得的之物却被另一人如此轻贱对待……

      她瞪大双眼,惊诧的捂住嘴唇。

      无法想象这样的想法出自于自己的内心。

      脚步声细碎,自身后传来,很轻,带着迟疑。

      叶晚棠猛地转过身,黑色的柔顺长发在空中翻飞成优美的弧度。

      面容依旧精致,唇色殷红。

      周宁站在几步开外,身上那件可笑的亮片短裙在昏暗的船尾灯光下闪着滑稽的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和疑惑。

      海风撩起她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面空无一物。

      “叶小姐”

      周宁声音平静

      “找我有事?”

      她上前一步,逼近周宁。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周宁长睫上似乎沾染的一点海风的湿气,她身上淡淡的与周遭酒气和香水格格不入的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丝极淡属于果汁的甜。

      也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火大的平静。

      “周宁”

      叶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那双总是盛着矜傲锐利的美丽眼睛,此刻灼灼地逼视着对方,里面翻涌着清晰的火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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