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无瑕》远山薄荷

9、第 9 章 晚饭热热闹

　　晚饭热热闹闹的过去了，陈瑕还得回灯塔值班，吃到后面基本也不动筷了，几个人一起收拾了起来，陈瑕拿了一些瓜果放在桌上，又看着他爸把药给吃了，觉得时间差不多就走了。
　　董仲阳本来想跟着的，陈瑕走的时候一桌子人还在听小豆讲刚认识的朋友的事儿，他站起身抱着小豆，董仲阳还在那眉飞色舞的逗孩子呢，直接一塞，小豆就塞进董仲阳怀里了。
　　“行了，我先走了，你待会睡我房间就行。”他家不怎么来人，屋子本来也不大，旁边的西屋也没收拾出来。
　　“哎...我跟你一起去呗。”董仲阳抱着小豆就要站起来。
　　“别了，明天睡醒了再说吧，你在家还能提醒着点我爸吃药，晚上请你吃饭。”陈瑕摆了摆手，直接就要往外走。
　　“行吧，那拜拜。”董仲阳看他这样也妥协了，主要灯塔那就一张折叠床，去了两人也不好睡。
　　几个人相继跟他拜拜，看着陈瑕走了出去。
　　陈瑕出去骑上电动车，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着他跟他摆手，小院儿亮亮的，所有人都笼罩在暖光中，陈瑕笑了笑，摆了摆手，拧把走了。
　　晚上的路几乎没有任何车，不过倒是有不少人在外面散步，晚风袭来，陈瑕等红灯的功夫点了根烟吊着，其实刚才就想点了，但后来四淼跟小豆来了，也不好在他们面前抽，人在幸福的时候会突然平静，试图用眼睛将这一切记录，就像刚刚那样。
　　路程不远，陈瑕很快就到了，灯塔这边静静的，更刚刚的氛围大相径庭，把车放好就回到了灯塔里，董仲阳今天睡觉的时候把床已经铺了起来，陈瑕给窗子关好，打开了旁边的台灯，这会时间还早，陈瑕也不想休息，巡查开灯时间还没到，坐在桌前继续看前天没看完的书。
　　八点之后，陈瑕去打开了灯塔的探照灯，回来之后，把台灯也关了，屋里暗暗的，探照灯来回巡回，远处的海面被那一瞬的灯光给照亮了，陈瑕坐在那，脸上一明一暗的交替着，思绪渐渐被拉远了。
　　那年夏天，也是这么暗的海面，也是这样一个夏天，那是叶昂霄在这里待的第二年，那年暑假，陈嘉来到了岛上，那是多年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不熟的爸爸和哥哥’。
　　母亲常年不在家，一个初中生的小孩，扭扭捏捏的穿着不合适的衣服，提了一个不算多的行李，坐船来到了岛上，陈嘉没坐过这样的船，船走到一半时，实在没忍住找了塑料袋吐了，这船上来回的几乎都是本地人，像这种吐了的一看就是没坐过来岛上看亲戚的，陈嘉吐得狠，旁边的人都忍不住上去关心他。七嘴八舌的问他没事儿吧，陈嘉摆了摆手，结果旁边递过来的水，抬起头回道。
　　“没事.....谢谢你们.....”声音有些小，带着一些腼腆。
　　“哎呀？小瑕？哎....不对啊.....”旁边的大叔有些震惊的看着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小瑕....陈瑕是吗。
　　“你这也太像了，你是弟弟吗？”大叔觉得有些不对，虽然脸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个状态一看就不是小瑕，前后邻居也听过一些事儿。
　　陈嘉没说话，点了点头，有些别扭的拽着衣服。
　　“哎呦，来找你哥哥和你爸啊。”大叔也不好再继续问其他的，这孩子穿的也不合适，脸上跟陈瑕比起来也没什么肉，不知道在外面过得什么日子，“那什么，我是你把前面邻居，你跟小瑕一样，叫我叔就行。”
　　“叔...”陈嘉小声嘟囔了一声。
　　“哎，没事哈，咱这就快到了，你看你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跟你爸说一声，待会下船啊，你跟着我走就行，我给你送回去。”陈德正看着这孩子心里也不好受。
　　陈嘉木了木，他联系不到他爸，自从四岁的时候被妈妈从这个岛上带走了，再也没来过这，今年放假前，他妈的行李就已经收拾了起来，看样子应该要出去了，本来以为应该还是跟之前一样，一个人待在家里过完暑假，前天晚上，妈妈破天荒的告诉他。
　　“把行李收拾一下，明天带你出去。”说完这句话母亲就走了。
　　以为会是破天荒的惊喜，但陈嘉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他根本没有感觉，甚至觉得自己的计划好像被打破了，但又不得不听，只能拿起包收拾起来了一个小小的行李。
　　行李收拾好之后，走出房间，看到妈妈还在沙发上坐着。
　　“妈妈，我们要去哪啊，我要带多少东西啊.....”声音有些小。
　　“找你爸去。”回答完陈嘉，接着站起来去接电话了。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刚才还毫无波澜，但这句话却触动了陈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只跟母亲相依为命，整个生命中总有人会有那一句，“你爸呢？”“见没见过他啊？”“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或许这都不是恶意，可这些声音总会萦绕在周边，一直伴随着他的生活，慢慢的身上布满创口。
　　爸爸吗？
　　有点陌生。
　　第三天，他穿上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带着那个小小的包，出发了。他大概知道他妈不会给他送过去，知道母亲对那个岛的厌恶，所以到达客运站的时候，只买了一张票递给了陈嘉。
　　“九月一开学，八月二十八让你爸给你买票，去了乖乖听话，他是你爸，饿不死你。”说完就准备走。
　　“妈妈，你不想见见哥哥吗？”陈嘉低着头突然问道。
　　“哼.....”妈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他自己选的跟着陈文亭你忘了？”
　　陈嘉怔了怔，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忘，他妈说的没错，那是陈瑕选的，但这，不是他选的。
　　本来还想陪着陈嘉等会，听完这段话一刻都不想等了，看了一眼大厅的时刻表，“行了，你自己等吧，还有半小时，我先走了。”，说完就真的走了。
　　陈嘉早习惯他妈这个样了，抬手摆了摆手，小声说了一句‘拜拜’站后面看着背影走远，抱着包坐下等时间。
　　刚坐下陈嘉突然意识到不对，他爸知道他来吗！？
　　虽然这个暑假在哪都行，但是如果他爸不欢迎他怎么办？他哥不喜欢怎么办？他买不到回来的票怎么办！陈嘉有点后悔那么快答应他妈的话了。只是人已经到了这了，现在跑也来不及了，这么多年没见他们了，陈嘉是真的很想看看他的哥哥和爸爸过得怎么样。
　　半小时一晃而过，大厅喊着上船了，陈嘉顺着人流一起，登船了。
　　从白港到岛上直达时间并没有那么久，陈嘉又吐了两轮，就到了，本来就没吃早饭吐不出多少东西，吐到最后胆汁都出来了，整个嘴里苦的不得了。
　　跟陈嘉想的差不多，他妈果然没通知他爸，等待的人群中并没有他爸的身影，陈嘉看着这个变化颇大的小岛，有点头疼，他确实不认识路了。
　　“小嘉，你爸.....没来啊。”陈德正没走，一直跟在陈嘉旁边。
　　“嗯....我妈送我来的。”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陈德正这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也不用孩子再解释了，拍了拍陈嘉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去了附近的小停车场，找到了走前停好的摩托车。
　　岛上来来回回就这么多人，没有什么计程车，最多就那两辆三蹦子，为了送远一点的人，或者就像陈德正这样，出去的时间不久，去的时候骑的车或者开的车直接放在停车场，等回来的时候就能直接回家了，也不需要家里人来接。
　　陈嘉可怜兮兮的跟在陈德正后面，跟到了停车场，车上就一个头盔，陈德正递给了陈嘉。
　　“戴好了，下船前我给你爸发了个短信，他应该就在家里等你呢。”
　　陈嘉心猛颤了一下，“好.....”，好像突然有点紧张。
　　“你哥放假了，估计也在家呢，快戴上吧。”陈德正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头盔的小孩，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这张脸一模一样，就算是看着那个孩子从小长大，纵也想象不到有这样一张完全相同的脸。
　　“跟你哥长得一样呢。”
　　陈嘉刚要戴头盔，听到这句话缓缓地抬起了头，冲着陈德正笑了起来。
　　这样，会更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