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黄粱》秩叙

1、暮春 你叫啥名？

　　民国十六年，暮春。
　　从安的一处的少帅府中。
　　“哎呦祖宗啊，你别闹了好不好？”
　　“尉迟，我用有一套最新的书给你，你让我去一趟清华吧！”十七岁的程洛笙爬在桌案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一边朝着对面的尉迟康南说道。
　　“我就是清华的还不够啊？”尉迟康南有些无力，他这个少爷不好伺候。
　　程洛笙撑着身子一只手撑着额头，一缕缕乌黑的碎发从指缝中探出。他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脊椎舒展发出轻微的响声，手抓住厚重的窗帘一拉开，阳光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尉迟康南很是无奈，端木煜宁给他找了什么苦差。
　　“你是不是在说煜宁姐坏话？”程洛笙回头朝尉迟康南坏笑了一下，挑了挑眉。
　　“我……”尉迟康南刚想说话，程洛笙猛地推开窗户，等他回过神来时，程洛笙已经撑着窗户跳了出去。
　　“我要跟煜宁姐说你喜欢她～”这句话也随着程洛笙的动作飘了下去。
　　“我，不是？！”尉迟康南愣住了：“这小子……”
　　“哎……随他去吧。”
　　“张姨？”尉迟康南有些迟疑：“你回来了？”

　　程洛笙从二楼窗户往外一跳，落了地，穿着布鞋就向着街道跑去。板砖的街道被雨水冲刷的坑坑洼洼，而程洛笙却跑的飞快。
　　街道上有穿长袍子的读书人，有急匆匆的邮递员，有穿梭在人群中的小报差，有旧梦悠悠的老者也有普通人家还有几辆没人的黄包车。
　　“哟，小洛啊，又偷跑出门？你爹回来抽你噢！”店铺里的中年人朝着人群中的程洛笙招招手。
　　“张叔！哎呦，他舍不得哦！”程洛笙带着笑。
　　“哟郭姨早啊！周叔今天精神啊！哎，田姨，吃过了！”程洛笙一边忙不迭招呼脚下也依旧没停。
　　到了一处店前，程洛笙放慢了脚步，悄摸摸走到店门口：“煜宁姐？”
　　“小样，又想吓我？”一个清脆的嗓音从身后直直传来。一个巴掌不重不轻的打在了程洛笙的头上。
　　程洛笙有些尴尬站在原地。
　　“又去清华啊？”端木煜宁问道。
　　“昂，姐给我个包子。”程洛笙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蒸笼。
　　“自己拿。”端木煜宁一边和面一边招呼客人：“小洛拿两肉的。”
　　“哎，好。”程洛笙掏出两包子熟练的抽出油纸一包，递给人家。
　　半上午，人少了不少。端木煜宁倚在店铺门口，头发有些散乱。眉眼温柔，又有一缕淡淡的疏离。
　　程洛笙不止一次的想煜宁姐不应该在这买包子，应该去大都市去当大明星演电影。
　　“姐，你真不去上海吗？”
　　“得等他来找我啊。跟那胆小鬼一起去。”
　　“哦……那我走了啊！”
　　“慢点噢！”
　　“好嘞！”
　　程洛笙走出包子铺，往清华大学走一蹦一跳，背影一点也不像军阀子弟，也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反而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娃娃。

　　暮春的风温温柔柔，卷着巷口青绿的梧桐碎叶，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清华大学今天放了半日假，街巷里满是年少学子的谈笑声，烟火安稳，毫无半点肃杀。
　　付景崇抱着几本崭新的书籍缓步走在巷子中月白长衫被风卷起边角，黑发遮住了些许眼睛，眉眼干净温润，周身是不染尘嚣的书卷气，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书页，指尖轻轻拂过印刷工整的文字，步履从容，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
　　一阵有些快的脚步声传进了付景崇耳朵里，他微微抬眸，黑色的眼瞳在阳光映照下显现出温柔的淡棕色。
　　程洛笙从巷尾快步走来，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柳枝，突然一个人走了过来，狠狠撞了一下程洛笙，程洛笙脚一颤一崴向着付景崇倒去。
　　付景崇伸手去扶，手里的一本《三国演义》却掉到了地上“你没事吧？”目光一转到了另一人身上“刘虎你有点过分了吧？”
　　“我怎么了？又不是我撞的。”身旁那人转过身来一脸嫌弃的说。
　　此时程洛笙也站了起来指着刘虎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撞了人还不承认？”
　　“你又是谁？哪来的小乡巴佬？”刘虎嫌弃的拍拍刚才撞程洛笙的一侧衣服。
　　“你自己去打听打听程少帅程洛笙是谁！”程洛笙也是见鬼这人怎么不讲理成这样好歹是上清华的人吧。
　　“那你是他什么人？程洛笙程少帅长得奇丑无比你怎么可能是他？”刘虎理直气壮地说。
　　程洛笙打量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是有些朴素，刚想说什么，付景崇却开了口。
　　“刘虎我警告你不要欺人太甚，先生是这样教你的吗？”
　　刘虎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走了。
　　程洛笙蹲下捡起了那本书，暮春时节多雨书页已经湿了字也自然花了。程洛笙刚站起来就听见付景崇说了一句。
　　“程少帅。”他微微低头表示敬意。
　　“你认识我？”程洛笙有些疑惑。
　　付景崇嘴角稍稍扬起道：“你父亲做的善事可不少啊！而且我们这一圈人都知道有个喜欢来清华玩的儿子。”
　　程洛笙脸颊红了红，手有些不自然的揉着衣角：“哦！那个你的书被我碰掉了字都花了，我带你去书市挑本新的吧！”
　　付景崇嘴角有上扬了几分，他见过很多军阀子弟的模样哪个不是眉眼阴沉满身戾气嚣张跋扈，却没有想到堂堂大将程俊国的儿子程洛笙长这样，偏长的杏眼脸颊白皙笑起来像邻居家稚气未脱的小孩，被人说贪玩时还会悄摸揉衣角，顿时对程洛笙勾起了兴趣。
　　付景崇摇了摇头“不用，少帅不用操心，这书……”
　　“哎呀什么这书那书的是我碰掉的就要赔给人家。”
　　程洛笙朝付景崇招了招手“你叫什么名字？”
　　“付景崇……”付景崇心里对程洛笙的描述又多了一条，也挺大方。
　　付景崇也没过多推辞朝程洛笙走去。
　　“哎，付景崇你说那个叫啥来着哦！刘虎，对！刘虎说程少帅长得奇丑说我不可能是他，那是不是就说明我长得很帅啊？”程洛笙脑子一转转头就对付景崇说到。
　　“？”付景崇无奈笑笑点了点头，这人倒是没变。

　　书市，一家书店里。
　　“郑老板，我又来光顾你生意了！”程洛笙朝柜台一喊。
　　“小洛啊？又来啦？”一个女人从柜台后站了起来，女人看到程洛笙旁边的付景崇一愣然后道：“景崇？你和小洛认识啊？”
　　“郑姨。来了我认识程洛笙。”付景崇点了点头带上了朝谁都永恒不变的淡笑。
　　“郑老板你认识付景崇吗？”程洛笙有些疑惑。
　　“哎呀，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这有两个大客户？一个是你另一个呀，就是景崇。”
　　“郑老板，你们店里《三国演义》有哪几本？让他选一本我来付钱。”说这程洛笙朝付景崇扬了扬下巴。
　　“来，景崇选一本吧”郑新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两本书，摊在了柜台上。
　　“就这本吧。”付景崇伸手拿起了其中□□。
　　程洛笙思忖了一会儿道：“给我也那一本吧。”
　　“我怕尉迟康南打我，他要打我我就拿书挡着。”程洛笙又道。

　　街上，人头攒动。程洛笙付景崇站在桥边。
　　程洛笙盯着书发呆，上海章福记书局印行，上海来的啊，程洛笙这样想。
　　“你是不是很喜欢看书啊？”付景崇转过头来问道。
　　“你怎么知道啊？”程洛笙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