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总经理》玄夜白

2、第 2 章 “

　　“许小妍”三字将沈清辞拉回现实。
　　许小妍是沈清辞的初中同学，从初一到初三，她俩都很要好。上初一的时候二人还是同桌，也正因为同桌，二人课后的互动会比较多。许小妍性格活泼，沈清辞的性格内敛沉稳，话不多，当真与许小妍处于性格的两个极端。而两人之所以还能成为好友，也多亏了许小妍，她话虽多，却知什么时候该闭嘴，比方说，沈清辞看书、做作业的时候不喜欢废话，许小妍想约她周末去唱K的话，必然会等她忙完手头的作业、把次日的课预习完毕才开口讲与学习无关的话题。初中三年来，一直如此，只有一件事让沈清辞破了例。
　　初中二年级，许小妍莫名其妙就暗恋上校草，校草偏偏就是隔壁班的一名“三好学生”，据说家里是开珠宝店的，有钱得很。许小妍的很多事情都愿意对沈清辞说，唯独这一件事，许小妍从来没跟她说过，直到某天放学后，沈清辞和许小妍为了准备两天后的期中考试而走得比较晚，在走廊的拐角处被隔壁班几名女学生堵住，抬手就给许小妍一耳光。这一耳光，猝不及防，许小妍有那么一瞬间懵了，待她意识到自己被甩耳光时，脸上热辣辣的刺痛感夹杂着屈辱感才迫使泪雾凝聚。
　　沈清辞平日少与这些女学生来往，但平日也没少听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毕竟，若有八卦新闻要往你这边吹来，左耳进、右耳出，多少也还是会听到一些的，尽管大部分都是人为捏造、子虚乌有，可这个叛逆的年纪，又有几个像沈清辞这样品学兼优还人间清醒的？许小妍没少说她独立得不像同龄人。
　　第一个耳光下来后，对方再次抬手，就在第二个耳光即将落下之前，沈清辞眼明手快，将许小妍挡在身后，并条件反射伸手用力迎上那个即将甩来的耳光。
　　两只手触碰到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乍一听之下，还有几分像是知己好友久别重逢，用彼此熟悉而特别的方式打招呼。
　　沈清辞没来得及看已经泛红的掌心，倒是看着眼前这名女学生一双泛红的眼睛。她认得眼前的女子，刚当选“校花”的苏念瑶，这学校里谁人不认识？只是，沈清辞不敢保证，是否人人都见过这“校花”如此不顾形象、如同泼妇骂街的一面。
　　打人，而且是主动打人，不论是什么原因，都是要按照《学生手册》被处分的吧？
　　还是说……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打量此刻她们所处的位置，果然，这里刚好就是监控盲点。看来，这“校花”和她的两名跟班今日对许小妍的围堵是早有预谋。又或许说，她们这几日来一直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对许小妍动手，若不是这几晚她和许小妍一起走出教室，又或许是她们在校外某处围堵只身一人的许小妍，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你给顾珩写的信？”开口的是赵心怡，可沈清辞并不知她的名字，这些当跟班的，多数没什么脑子，她们的名字，也就不必费功夫去记，省得占大脑内存。
　　苏念瑶的另一名跟班周雨桐在旁边抱着胳膊，一句话没说，眼神却冷得吓人。
　　许小妍没有接赵心怡的话。
　　沈清辞冷眼扫过赵心怡和周雨桐，目光停留在苏念瑶的脸上。苏念瑶被沈清辞看得不自在，咽了咽口水。
　　沈清辞偏过头，看了许小妍一眼。许小妍捂着脸，眼眶通红，嘴唇在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认识许小妍一年多，沈清辞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那个仿佛不知人间愁苦为何物、笑起来没心没肺的许小妍，此刻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小猫咪，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沈清辞收回目光 ，看向赵心怡。
　　“信呢？”她问。声音不大，语气也听不出情绪，就像老师在课堂上的提问。
　　赵心怡显然没料到沈清辞会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什么信？”
　　“许小妍写给顾珩的信，”沈清辞的目光再次扫过苏念瑶精致的五官，再次落在赵心怡脸上，“你说她写了，那信呢？你看到了，还是顾珩给你看了？”
　　沈清辞的目光随着话音投向苏念瑶，把苏念瑶看得心里发毛。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赵心怡嘴快，抢着道：“念瑶亲眼看到的！许小妍把信塞进顾珩桌洞里，你少在这儿狡辩——”
　　“我问的是信的下落，”沈清辞打断赵心怡，目光始终没离开苏念瑶的脸，“如果你看到了，信在你那儿，请拿出来。如果顾珩给你看了，那说明顾珩本人对此有态度，你可以让顾珩自己来说。如果两样都没有——”沈清辞停顿了一下，“那你凭什么打人？”
　　苏念瑶的脸色变了。她长得确实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净，标准的“校花”长相，似乎每所学校的“校花”模样都是按这个标准生成的，没什么惊喜。可是，此刻苏念瑶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却和她甜美的名字完全不搭边，那眉眼间压着一股狠劲儿，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心事。
　　周雨桐终于开口，“你谁啊？”她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但听在耳里，每个字都很刺耳，“许小妍的朋友？替她出头？”
　　沈清辞看了周雨桐一眼。
　　这个女生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但沈清辞注意到，从一开始，周雨桐就站在最外侧的位置，那个角度既能看清走廊的情况，又能第一时间抽身——她不像是来打架的，更像是来“盯梢”的。
　　这种人，心眼比赵心怡多，也比赵心怡难对付得多。
　　“我是她同学，”沈清辞说道，“你们堵她、打她，我在场 ，自然是要问清楚。”
　　“问清楚？”苏念瑶笑了一声，那笑容好看，但冷，“行，我告诉你。许小妍给顾珩写情书，顾珩看都没看就扔了，我捡到的。怎么了？她自己不要脸，还怕人说？”
　　许小妍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我没有写那种信！我只是问他借笔记！”
　　“你再说一遍？！”苏念瑶往前逼近一步。
　　沈清辞纹丝不动，挡在许小妍前面。
　　“她说她借笔记，”沈清辞一字一顿地说：“你如果非说那是情书，麻烦你把信拿出来，我们找班主任评评理，看看到底是借笔记的行为该被扇耳光，还是随随便便打人的行为该被处分。”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往这边走来。
　　苏念瑶显然也听到了，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那股狠劲儿像变魔术似的收了回去，重新挂上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
　　“算了，”苏念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跟你这种人多说无益。”
　　随后，苏念瑶目光凛冽地看向许小妍：“许小妍，你给我记着，离顾珩远一点！”说完，她转身就走。赵心怡赶紧跟上，周雨桐走在最后，临走前看了沈清辞一眼，那一眼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意味。
　　等三个人走远了，沈清辞才转过身。
　　许小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一颗一颗的，打在校服袖子上。她咬唇拼命忍着不出声，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许小妍，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