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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夫妻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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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江欣然还没恢复力气,只能又躺回了摇椅里。
小腿一蹬一蹬,摇椅一晃一晃。
“摇啊摇,摇啊摇,船儿摇到外婆桥~”
外婆这个称呼真难听,还是阿婆比较好听。
她改了词,继续小声地哼着:“摇啊摇,摇啊摇,船儿摇到阿婆桥,阿婆好,阿婆好,阿婆对我嘻嘻笑……”
唱着唱着,江欣然忍不住笑了。
杨胜利和刘兰香轮流午睡了半个小时,一人去后山鱼塘网鱼、择菜,一人泡豆子准备晚上磨豆子做豆腐。
老俩口有自己的小经营,每天早上杨胜利都会骑着三轮车去镇上摆摊,卖菜、鱼和豆腐,日常口粮基本自给自足,一年下来能存下不少钱。
江欣然也算是杨家村最幸福的小孩,每天好吃好喝,还能隔三差五去一趟镇上买好吃或好玩的东西。
“阿婆,我晚上想吃豆腐脑,要放桂花蜂蜜。”
刘兰香巴不得孙女提要求:“行,只要你想吃,要多少有多少。”
“我还想吃火腿肠和煎鸡蛋,里面加点小葱。”
虽然芯子成年了,但口味还是属于小孩偏好。
火腿肠切成片,煎后外酥里嫩,自家种的葱很香,和鸡蛋拌在一起煎,那味道绝了。
阿婆去世后再也没人做出她想吃的味道,现在又可以吃了。
想着想着,江欣然的嘴巴就有点馋了。
小孩子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想要吃什么就控制不住分泌口水。
隐约听到她在咽口水,刘兰香乐得嘴角疯狂上扬:“等豆子洗干净泡好给你吃奶糖。”
江欣然点头,止一下嘴馋也好。
然而没过多久,两个小孩上门了。
大点的女孩端着比脸还大的碗:“兰奶,欣然,我奶让我给你们送炸油坨。”
刘兰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接过碗:“家里来客人了?”
杨家村有个习俗,有重要客人登门时主人家要专门做炸油坨来招待。
女孩偷笑:“小姑带男朋友回来了。”
“那是好事,得好好招待着,你待会回去问你奶缺什么来我家拿。”
“好。”
女孩说完,一跳一跳地离开了。
刘兰香从碗里拿起一块炸油坨:“热乎的最好吃,然然咱们一人吃一半块。”
江欣然摸了摸还鼓着的肚子,有点佩服阿婆的好胃口。
不过她还是吃了。
只用鸡蛋、面粉、韭菜、糖和盐做成的炸油坨,没有后世的添加剂和科技狠活,吃起来格外的香。
刘兰香边吃边嘀咕:“希望小玉找的是个靠谱的,别像……”
话到一半连忙停住。
可不能对孩子说父母的不是。
假小孩江欣然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爸妈确实没有一个靠谱,靠谱的阿公阿婆原来不赞同两人的婚事,偏偏妈妈恋爱脑上头谁也拦不住。
傍晚,杨胜利才拎着好几条鱼回来,将捞出来的鱼放水缸里养着。
喝茶的时候听老伴提起小玉相亲的事,眉头一皱:“小玉才多大就要找婆家。”
刘兰香:“比芳菲出嫁时还小两岁,谁家有姑娘,家里亲戚邻居都爱催,姑娘家长大了也留不住。”
杨胜利听得窝火。
当初他想让女儿待在家里招赘,女儿死活不听,找了个不靠谱的女婿,日子过得稀里糊涂。
“然然,你以后可别学你妈,看上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和油嘴滑舌的男人,这种男人最不靠谱。”
江欣然笑着点头。
……
世上不靠谱的父母有无数种,江皓和杨芳菲就是其中一对。
夫妻俩一个总想创业暴富,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永远学不会踏实做人,一个没苦硬吃,不顾父母阻止非要嫁进穷困潦倒的江家,撞了南墙后也不肯回头。
十几年里两人不仅耗光了杨胜利和刘兰香老两口留给孙女的钱,还欠下好几屁股债,直到女儿找到了个聪明靠谱的女婿才得以解决债务问题,老老实实过日子。
不过夫妻俩和女儿产生了深深的隔阂,除了过年几乎不怎么往来。
因此刚得知女儿死讯时,江皓和杨芳菲是不信的,直到女婿将已经没了生息的女儿送回来才不得不相信。
杨芳菲痛哭流涕,对着一脸冷漠的女婿问道:“然然病成这样怎么不告诉我们?”
“还用问?”宋临渊冷嗤,对着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妇人厌恶至极:“她都已经这么痛苦了,见到你们这些人只会更难受。”
杨芳菲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江皓没有说话,捂着脸不敢去看女儿的尸体,眼泪顺着手掌不断滴落。
宋临渊移开目光,言辞依旧刻薄:“她生前你们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反而添了无尽的麻烦和痛苦,现在她离开了人世,倒是想起表演母爱父爱了。”
夫妻俩痛苦又难堪,但也明白女婿说的话是事实。
只能忍着悲伤,打起精神来筹备女儿的葬礼。
按南江风俗父母还在,青年早逝的情况葬礼大多举办一天一夜。
但宋临渊坚持要办十天十夜,为妻子求来生能十全十美。
漫长的葬礼,吹拉弹唱,鞭炮齐鸣,把三人都折腾得不轻。
附近的邻居被他安排到宾馆住下,没有被打扰。
十天之后,江欣然入葬在阿公阿婆墓旁。
同一天,杨芳菲江皓夫妻在坟前服毒自杀。
……
“啪!”地一声响。
女人抓了抓胳膊,迷迷糊糊中听到蚊子嗡嗡嗡地叫。
好痒,越来越痒!
杨芳菲睁开眼。
周围的环境有点黑,有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
身旁的男人还在酣睡,鼾声如雷。
这是哪里?
地府吗?
她连忙踹了一脚睡着的男人。
“砰!”
睡得毫无防备的江皓直接跌落在地上。
后脑勺撞在床边的柜子上,疼得他发出一声惊叫。
“啊!”他捂着头,边揉边坐起身,意识半迷糊半清醒:“又怎么了?”
杨芳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明明没用多大力气,怎么一下就把人踹下床了。
难道她怨气太重变成厉鬼了?
江皓也渐渐恢复清醒,目光直直地盯着打着补丁的白色棉纱床帘。
窗帘上有个小小的洞,看起来有点像是烟头烧出来的。
还算灵活的头脑飞速运转,手摸索着找到床边的电灯拉绳。
绳子一拉,头顶的灯泡发出呲呲声。
灯光闪烁了几下后变得光亮起来。
不像后世的白炽灯亮如白昼,也不像意式灯光朦胧昏黄有氛围感。
这里的灯光是老式灯泡,灯光微黄,但还算比较亮。
江皓环顾着只有十几平方的屋子。
墙上抹了腻子,地面是水泥地,屋里除了床只有一个矮柜和两个木箱,木箱上叠放着红白格子尼龙袋子,袋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放着衣服。
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和收集起来的不锈钢废品和两人鞋子,仅留出一条小小的道。
道路延伸到木板隔出的一角,是砖块砌出来的灶台……
这里分明是二十年前在鹏城租的租房!
江皓连忙拿起柜子上的圆镜。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浓眉大眼,大双眼皮,皮肤有点黝黑粗糙,不比后世享受生活养得白皙、油光水滑。
他伸手拍了下后脑勺,痛得抽了口气,然后兴奋地叫:“芳菲,芳菲,我们回来了!”
杨芳菲从床上下来,没有照镜子,微瘸的右腿变得正常了,身体更健康有力,种种不对劲让她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重生了。
后世的各种重生短剧层出不穷,夫妻俩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也能很快接受。
杨芳菲眼眶有些发热,带着哭腔说:“我要回家,我要见然然,还有我爸妈!”
江皓也很想见女儿,连连点头说:“收拾衣服,等天亮了我就去买票。”
女儿死后夫妻俩悔不当初,每天以泪洗面,葬礼结束后就喝了农药。
本来以为一家三口只能在地府团聚,没想到还有重逢的机会,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两人很快收拾好行李,然后发现钱包里只有三十六块七毛钱。
有零有整有硬币。
夫妻俩对视一眼,面上都有点尴尬。
杨芳菲一屁股坐回床上,无力地问:“买票要多少钱来着?”
江皓江钱放回钱包,想了想说:“好像三十块钱一个人。”
他们的钱还不够买一张车票,只比穷得叮当响好一丢丢。
杨芳菲眉头皱得都能挤出一个“川”字,好几年没过过这么窘迫的生活,重来一次更难受了。
由奢入俭难,好在他们重生的时间早,要是爸妈去世了,留下的钱被败光了,女儿还要跟着受罪。
“两个人买票要六十,还要给然然和我爸妈带礼物,得想办法弄点钱。”
江皓别过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们回老家肯定会堵着要债,不给点钱脱不了身。”
说完这话,屋里一片沉默。
太穷了,还背了一屁股债。
再次被债务压身的夫妻俩蔫巴地就像打了霜的茄子,久久无言。
杨芳菲沉默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忍着迫切见到女儿的渴望,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明天出去找找有没有活干,我也去找,两个人赚钱更快,咱们尽快弄点现钱回去!”
江皓点头应好。
说来惭愧,上辈子老婆都没上过班,重来一世要去上班了,都怪他。
见他还算配合,杨芳菲松了口气:“先把屋里收拾干净,明天我去把废品卖了,再找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