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的掌中玫瑰》歪小瓜

4、监控与被监控 回到半

　　回到半山别墅时，夜色已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这座位于S市富人区的独栋别墅，依山而建，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四周被茂密的植被包围，像是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孤岛。
　　谢清鸢借口晚宴太过疲惫，匆匆洗漱后便将自己关进了二楼的客房。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落锁，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但这丝松懈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她必须尽快复盘今晚的情报。那个在晚宴上骚扰她的富二代虽然是个脑子空空的废物，但他父亲名下的贸易公司，曾是她舅父鲍里斯在欧洲最大的军火洗钱中转站。如果能从这条线入手，或许能查到鲍里斯在S市的秘密账户。
　　她走到书桌前，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摸出那台特制的超薄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然而，屏幕刚刚亮起，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便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当前位置：S市云栖别墅区7号，信号强度满格。正在实时上传数据……】
　　艾琳的手指猛地一顿，悬在键盘上方，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这栋别墅的网络防火墙，竟然反向锁定了她的设备。
　　她迅速合上电脑，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如鹰。她开始在这个看似温馨的客房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果然，在床头那盏造型复古的台灯底座下，她摸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凸起；拆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滤网，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正闪烁着幽蓝的光；甚至是在浴室那面巨大的防雾镜边缘，也藏着一枚针孔摄像头。
　　整整三个。
　　“呵……”艾琳看着掌心里那几枚冰冷的金属小玩意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没有惊慌，更没有愤怒。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裴烬峋这种控制欲强到变态的男人，怎么可能放心让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留在身边？在他眼里，她不是人，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必须全方位监控。
　　既然他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艾琳干脆不再掩饰，她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窗外，暴雨初歇，月光清冷。而在别墅楼下的车道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隐约能看到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他在车里看着她。
　　这个认知让艾琳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但随即，一股更为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转身走到穿衣镜前，脱下了那件保守的丝绸晨袍，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那件雾霾蓝的吊带睡裙——那是裴烬峋让人准备的，布料少得可怜，丝绸顺滑地贴合着她起伏的曲线，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故意走到卧室正中央，也就是那枚隐藏在烟雾报警器里的摄像头最佳视角处。
　　她拿起梳子，侧过身，微微仰起头，开始梳理那头湿漉漉的长发。动作缓慢、优雅，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她微微眯起眼，眼神迷离，仿佛沉浸在某种私密的愉悦中，完全无视了镜头的存在，甚至故意挺了挺背脊，展现出优美的颈部线条。
　　做完这一切，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那双被美瞳覆盖的褐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仿佛透过那冰冷的机器，直视着楼下那个男人的眼睛。
　　她对着空气，红唇轻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口型清晰得令人发指：
　　“Good night, monster.”
　　（晚安，怪物。）
　　楼下车内。
　　裴烬峋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车载显示屏上，分割成了四个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客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当那个女人脱下晨袍的那一刻，裴烬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试图逃跑，或者联系什么人，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灯光下，她的肌肤白得晃眼，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她明明知道他在看，却不仅没有遮掩，反而像是在……表演。
　　当那句无声的“Good night, monster”出现在屏幕上时，裴烬峋愣了一下。
　　他听不懂这句外语，但他看懂了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羞愤，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嘲弄。
　　她在嘲笑他的控制欲，嘲笑他的多疑，甚至在嘲笑他的窥视。
　　“嘶……”裴烬峋猛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随手扔进车载烟灰缸里，力道大得仿佛要碾碎什么。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对着镜头露出挑衅笑容的女人，眼底的墨色翻涌，最终化作一抹幽深晦暗的笑意。
　　“谢清鸢……”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可怕，“你真是给了我太大的惊喜。”
　　顾寒舟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大气都不敢出。
　　裴烬峋推开车门，夜风灌入车内，吹散了他周身的烟草味。他抬头看向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在对他宣战的女人。
　　很好。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原本只想养一只听话的宠物，现在看来，他似乎捡到了一只随时准备咬断主人喉咙的小野猫。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