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验》简书文

1、序章 略显凌

　　略显凌乱的房间里，四仰八叉躺着一个人，陷在被褥间懒得动弹。晨光微透，几缕阳光裹挟着灰尘，丁达尔效应在房间里勾勒出它的形状。就在这片宁静祥和之中，手机闹钟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起码苏砚是这么想的。

　　他极轻地掀了下眼皮，转瞬便垂落合上，懒得睁全。

　　再勉强挑了挑眼睑，依旧恹恹闭紧。

　　直到第三遍铃声锲而不舍地响起，苏砚才像是被磨去了所有顽抗的力气，认命般掀开沉重的眼皮。
　　怔怔愣了片刻，眼底仍笼着化不开的倦意，心底只余无声腹诽——该死的早七。

　　又同沉得像灌了铅的眼皮、缠人的被褥僵持片刻，他才拖沓着起身下床，随手按掉没完没了的闹钟。

　　常年埋首实验室的科研人本就疏于动弹，这一番挣扎磨蹭，大抵已经耗掉了他整日的运动量。

　　囫囵蹭到洗手间洗漱，薄荷牙膏的清冽泡沫漫满口间，苏砚抬眼看向镜面，眼底漫着几分生无可恋的倦怠。

　　青年生得眉目清隽干净，只是常年沉埋科研琐事、熬惯了长夜，一双眼被倦意浸得黯淡，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恹恹垂着，平添几分颓态。

　　他草草漱干净口，掬冷水扑了把脸，刺骨凉意漫开，才勉强压下几分冬日晨起的昏沉。随便换了件素色通勤衬衫，拎过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关门下楼。

　　晨雾还未散尽，城市浸在微凉的晨光里。街道行人寥寥，只有沿途智能路灯次第暗下，衬得前路清寂。

　　苏砚没什么胃口，路上随手买了杯温吞的黑咖啡，指尖攥着纸杯，缓步朝前走去。

　　那座坐落在城市近郊的巨大建筑，外墙是冷调的玻璃与哑光金属，远远望去规整又疏离，像一尊静默伫立的精密仪器。内里划开数个核心部门，壁垒分明。

　　半年前，他终于度过了他5年生活中最难忘的7年，结束了博士毕业论文的撰写，可歌可泣。

　　可前脚还没来得及泣上，又被导师打包扔进了这座磨平人所有心气的巨大牢笼——联邦智研院。

　　临走前，他和蔼可亲的导师还不忘给他画了张大饼当做安慰。

　　他隶属意识哲学与行为学研究部，作为一个刚毕业的新人，他的日常几乎都耗在翻检旧档、梳理早年实验伦理脉络上，日子过得刻板又寡淡，朝七晚六，少有波澜。

　　“你知道不？最近那位大人物又掀起一番波澜，那叫一个……啧啧”
　　一只手猛地拍上苏砚的肩膀，惊得他身子猛的一颤。本就睡眠不足，精神紧张，再来这么两下惊扰，他暗自腹诽，怕是迟早要直接两眼一闭栽过去。

　　开口的是他同部门的同事赵志勇，其为人处世颇不同于他老套板正的名字，各路八卦可谓是张口就来。

　　“去去去，我可不像你，还有精力关注这那，光是看这密密麻麻的报表，我都感觉快要撑不住了。”

　　其实一个月前，日子远没有这般难熬。

　　只是最近，院里不知何故突然行事反常，勒令整个部门全员加急整理、封存过往所有实验档案。

　　上级全然不顾众人负荷，把他们这群刚入职的应届生当成牛马使唤，日日加班连轴转，半分喘息放松的空隙都不肯给。

　　——话虽如此，苏砚心里终究还是对赵志勇的话上了心。这事他不便向外人透露，那位众人口中的大人物，正是他这位几乎从未来往，却总被长辈挂在嘴边、当作榜样标杆的堂哥——黎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