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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是天才? 原来那个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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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个温柔可人明媚好看的大姐姐是一个大哥哥这很悲哀了
他站在巷子口等我,穿一件米白色的宽松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半长不短,刚好到锁骨。风吹过来的时候头发会飘,他抬手撩一下,动作很自然。他冲我笑,眼睛弯成两道缝,牙齿很白。我当时想,这姐姐真好看。
我走过去,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还挺守约的。”
他转身往前走,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我实在憋不住了。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很随意的语气开了口。
“那个——我冒昧问一句,请问大姐姐你是男的女的?”
他脚步停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然后继续往前走。沉默了两秒,他头也没回,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我应该是男的吧。”
应该。吧。
行吧,大哥哥就大哥哥。
他带我走到一条河边。那条河不宽,水是深褐色的,看着像泡了好几天茶叶的水,看不见底。河边长满了草,有些比我还高——我七岁,个子在同龄人里算中等偏矮,这些草至少比我高半个头。叶子边缘拉手,蹭在胳膊上又痒又疼。空气里一股子河底的泥味儿,潮潮的,腥腥的。
我正想问来这儿干嘛,他回头看我一眼,说:“憋气。”
“啊?”
“憋气。”他又说一遍,然后笑了一下,拉着我就往河里跳。
我连第二口气都没来得及吸。我一个七岁的小孩,肺活量才多大。
水灌进耳朵里,轰的一下,什么声音都变闷了。然后是鼻子,水呛进来,酸得我眼泪差点出来。我想往上浮,他不松手,反而拽着我往下沉。我睁开眼,水很浑,只能看见他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前面。水草从脚底下缠上来,滑溜溜的,贴在小腿上,我蹬了好几下才蹬掉。
肺里的气越来越少,胸口开始发紧。嘴里的最后一口气变成几个泡泡,从我嘴边跑上去。我心想完了,这妖要把我淹死在这儿。我的短暂妖生还没开始 就要结束了
这时候他扒开面前一堆水草,露出底下几块砖头堆的洞。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七岁小孩缩着钻过去。他推了我一把,我闭着眼睛往里钻,肩膀蹭着砖头,后背也蹭着,水草的根须从砖缝里垂下来,扫在脸上,湿答答的。
钻过去的瞬间,我的头冒出了水面。
我趴在岸边咳了得有半分钟,嗓子眼火辣辣的,鼻子也堵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他蹲在我旁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看着我咳,也不帮忙,就笑。
“到了。”他说。
我抬起头,把脸上的水抹掉,然后傻了。
这边和那边完全不一样。草是绿的,绿得很认真,不是那种灰扑扑凑合着绿的绿。树也高,叶子密,太阳光照下来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掉在地上金灿灿的。空气闻起来有点甜,不浓,淡淡的,像谁在很远的地方煮了一锅甘蔗水。
他走在前面,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走了大概几分钟,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一栋房子。
那房子是真丑。墙是几种颜色的砖拼的,红的灰的青的,砌得歪歪扭扭,砖缝里的水泥抹得跟狗啃的一样。窗户就一扇,还是歪的,窗框上的绿漆爆了皮,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屋顶搭着石棉瓦,瓦上压着几块红砖
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扭头,看见他正在挖鼻屎。
他的食指塞在鼻孔里,转了两圈,表情特别专注,像在做一道数学题。挖完之后他把手指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拇指和食指一搓,再一弹——鼻屎飞进了草丛。好恶心呀!好想吐啊!我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他转过头,用那只手朝房子一指:“你去前面那栋屋子就行。”
我看着他那只刚弹过鼻屎的手,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七岁的小孩也懂得一个道理:有些妖你说了也没用。
我转身往房子走,背后的衣服还湿着,贴在身上很不舒服。门没锁,我推了一下,门板吱呀一声往里开。屋里比外面暗,眼睛缓了几秒才看清。没什么家具,一张矮桌,几个木墩子当凳子,墙角堆了些杂物。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旧衣服和干草混在一起。
然后我看见桌子上蹲着一只猫。
那猫不大,黄白相间的毛,尾巴尖有一撮白毛,像沾了石灰。它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我,耳朵竖着,眼睛是琥珀色的,圆溜溜的。——刚才被水呛得半死的事立马从内存里清空了。我笑嘻嘻地凑过去,蹲下来,伸出手。
“咪咪,过来。”
猫没跑,我就上手了。它的毛摸起来有点扎手,不是那种滑溜溜软绵绵的,是粗的,硬的,像刷锅的棕刷。但底下很暖和,手心能感觉到它身体在微微地震,估计是在打呼噜。我把手指伸到它下巴底下挠,它眯起眼睛,头往上仰,很受用的样子。
我真高兴 ,心想这地方虽然破,还有一个挖鼻屎的大哥哥 ,至少有猫。有猫的地方就还能待。
然后猫没了。
我手底下一空,差点往前栽倒。我抬头,猫不见了,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她比我高——当然高我很多,我才七岁,谁不比我高。她很瘦,颧骨有点凸,眼睛跟刚才那只猫一模一样,琥珀色的,瞳孔竖着。头发在脑后梳了个髻,一丝不乱。穿一件白大褂的褂子,站得笔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蹲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着。她低头看我,表情像在看一块绊脚石。
“阿姨——”我下意识叫了一声。
“叫姐姐。”她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拿尺子量过的。
我立刻改口:“姐姐。”
我这个妖怂,改口快是我为数不多的生存技能。七年的社会经验告诉我,一个能从猫变成人的妖让你叫姐姐,你最好就叫姐姐。
她嗯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衣摆擦过我的胳膊,布料粗粗的。她走到矮桌那边倒了碗水,搁在桌上,然后转过身靠墙站着,双臂交叉,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抬了一下。
那个意思我懂:还有人。
之后就有人进来了
先进来一个蒙面的。整个人裹在一件深色的斗篷里,脸上缠着布,只露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大,瞳仁颜色很浅,灰蒙蒙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他进来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屋子最暗的那个角落,站定,双手抱胸,不动了。
第二个进来的人让我多看了两眼。因为他的头发跟我一样,是灰色的。
他大概也注意到了,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就淡淡说了句:“我叫许尘。”
“哦,”我说,“我叫——玖笙
接着又进来两个人。一个圆脸的,笑嘻嘻的,进门就左右看了一圈,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拍我肩膀:“新生的妖精?我叫周小满,周全的周,满意的小满。”
他手劲不小,一巴掌拍得我肩膀往下塌了一下。我说我叫——然后又被打断了。周小满扭头指着身后的人说:“这是江苏”
江苏比我高——他眉眼很淡,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缸静水。他冲我点了一下头,说你好。我说你好你好。总算有个人让我把招呼打完了。
科可吒从墙角走出来,走到屋子中间。她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托在手上。那是一个球,铜色的,比我拳头大一圈,表面坑坑洼洼的,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看不出来是什么。她把球放在矮桌上。看我一眼
“开始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