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追妻第四天 PS37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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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
本丸的临时厨房搭好的第二天早上，加州清光列了一张清单。
米、酱油、味增……博多藤四郎在旁边加了一行“金库专用保险箱”，被加州清光划掉了。博多又加了一行“备用金库”，又被划掉了。药研藤四郎在最后面默默写了“医疗用品补充”，然后被所有人无视了。
“万屋。”加州清光把清单折好塞进出阵服的衣领里，深吸一口气，“我们去万屋。”
“主君呢？”药研问。
“主君说他也去，但是在门口分开行动。”
“分开行动？”
“原话是‘你们去买你们的东西，我去逛逛老年人感兴趣的领域’。”
“……他到底几岁？”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时空夹缝里的万屋永远灯火通明。这座巨型购物中心从外面看像一颗被切了一半的水晶球，从里面看像一个被塞进了时空裂缝的东京银座。
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们在这里刷卡如流水，时政抽成抽到手软，所以万屋的扶梯永远在运转，空调永远开到最舒服的温度，连门口那个喷泉的水花都喷得比其他地方嚣张。
博多藤四郎站在万屋入口的喷泉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味道。”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朝圣者终于抵达耶路撒冷时才有的虔诚，“是金钱的味道。”
“博多君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加州清光拽着他的后领往超市区走，“我们先去买米，买酱油，买味增——”
“那边在排队！”
“什么？”
博多藤四郎的手指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指向中庭广场。加州清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一大群人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龙，从万屋东侧一直蜿蜒到西侧的电子屏下面。队伍里有审神者，有刀剑男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时政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明明应该在工作。
电子屏上正在滚动播放一段广告。
画面里，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审神者正戴着某种未来感十足的VR设备，躺在沙发上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屏幕下方几个大字闪得人眼睛疼——
“2205年最新机型！PS37！震撼发售！”
“超越次元的沉浸式游戏体验！本时代本丸特供！”
“首周特惠！买PS37送三款首发大作！”
“前一百名购买者赠送限定版手柄支架！先到先得！”
博多藤四郎的眼珠子差点飞出眼眶：“PS……37？”
加州清光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只感觉身边刮过一阵风。
不是普通的风。
是那种带着白色残影、风速超过本丸所有短刀冲刺速度上限的风。
风中夹杂着一个人的喃喃自语，那个声音由近及远，消失速度之快连五花枪兵都追不上。
“PS37？PS37？！我那个时代才到PS4啊！！PS4！！我从PS1玩到PS4用了整整二十年——你们直接跳到PS37？！！这什么科技树？！这什么跨时空代差？！2205年的人已经不用睡觉了吗？！”
加州清光张了张嘴：“刚才那个是——”
“主君。”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应该是。”
“跑得可真快。”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队伍里，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被薙刀扛着的审神者，后面是一个抱着PS37外包装盒的刀剑男士——等等，这个人已经买到了？
“三日月殿下您怎么在排队？！”
“我看到大家都在排，就排了。”
“您排什么啊您又不用玩游戏机！！”
“我看看热闹。”三日月宗近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茶杯又是从哪来的，“而且前面那位审神者说要买两台，一台玩一台供着，我觉得很有意思。”
加州清光深吸一口气。
深吸一口气。
深吸——算了不管了。
他转头看向PS37专卖店的方向。
然后他后悔了。
专卖店门口已经不能用“挤”来形容了。那简直是灾难现场。两扇玻璃门大敞着，店里的货架东倒西歪，几个店员像被卷入漩涡的小船一样在人潮中艰难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个店员在收银台后面疯狂地按着刷卡机，另一个蹲在地上捡被挤落的价签，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在给云山乱打包商品。
准确地说，是在试图给云山乱打包商品。
因为云山乱要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打包的速度赶不上他从货架上拿的速度。
多到店员不得不临时征用了隔壁空置店铺的店面来堆放他买的东西。
多到排队的人群开始有人伸头往这边看，然后发出一声“哇”，然后那个“哇”像病毒一样在队伍里传播开来，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浪潮。
“哇——”
“哇！”
“哇…………”
加州清光一步一步走到专卖店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线上。
云山乱站在已经快被搬空的货架前面，白色中长发微微散乱，蓝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LED灯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三十岁的男人重新找回青春”的狂热气息。他手里拿着一款不知名的游戏外设，正在仔细研究包装背面的参数。
“……体感反馈延迟0.2毫秒？0.2？PS4那会儿能做到20毫秒就算黑科技了……”
“先生。”店员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您确定要全部吗？”
“全部。”
“全部的意思是——”
“这个店里的所有PS37相关商品。主机。配件。游戏。限定版。普通版。连那个展示用的样机，如果你们愿意卖，我也要。”
店员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狂喜到惶恐最后回到震惊的完整循环。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冲进了仓库。身后几个年轻店员如梦初醒般跟着冲了进去，整个专卖店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博多藤四郎第一个挤到了最前面。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堆还在不断增高的商品小山，嘴巴张着，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已经忘了该怎么发出声音。
“博多，你不是喜欢游戏吗？”厚藤四郎在后面戳了戳他的腰。
博多藤四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但我更喜欢看别人花钱。”
“……那你还挺诚实的。”
“在这个时代，诚实是最宝贵的品质。”
旁边一个排队的审神者忍不住插嘴：“兄弟，你是在排队买PS37的吗？你前面那位已经买空了整家店。”
“我是他本丸的刀。”博多藤四郎转过头去，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看着那位审神者，“我的职责不是买游戏机，是看着他别把整个万屋都买下来。”
那位审神者看了看博多藤四郎，又看了看正在指挥店员“那个也给我包起来”的云山乱，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
“辛苦你了。”
“习惯了。”博多藤四郎面不改色，“虽然他昨天才上任。”
这时候，一个路过的审神者认出了云山乱身上的时政制服。那位审神者大概是个自来熟，直接凑上去搭话：“这位同事，您是哪个本丸的啊？这么壕？”
云山乱转过头来。
他的蓝眼睛扫过那位审神者，扫过围观的人群，扫过正在疯狂搬运商品的店员们，最后落在了专卖店门口那块写着“PS37首发”的巨大招牌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三分释然，三分豪迈，三分“你们都不知道我当年等PS5等了多久”的沧桑，还有一分是对2205年游戏工业水平的无限敬意。
“我来万屋只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专卖店门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连隔壁奶茶店的背景音乐都好像被人调小声了。
“买游戏机。”云山乱说。
一片寂静。
“……就这？”那位自来熟的审神者忍不住问。
云山乱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这还不够吗”。
博多藤四郎在人群外面捂住了脸。
“主君。”他艰难地从指缝里挤出声音，“您刚才那个气势，我们都以为您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买游戏机还不够惊天动地吗？”
“您把整家店买空了！这确实惊天动地！但您说话的方式能不能不要那么——”
“那么什么？”
博多藤四郎憋了三秒钟，把到嘴边的“中二”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词：“戏剧化。”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里蹭了出来，端着茶杯站在博多旁边，慢悠悠地发表评论：“其实还好。我在现世看过一个电影，里面有个角色说话比主君还夸张。”
“什么电影？”
“叫什么来着……让什么飞一会儿。”
“我觉得主君刚才那个样子，和里面一个角色有点像。”三日月宗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是那种，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他自己浑然不觉。”
博多藤四郎看了看云山乱。
云山乱正在和一个店员争执展示用样机算不算商品的问题。他的表情非常认真，就像在谈判桌上签一个亿的合同。
“浑然不觉是对的。”博多藤四郎说。
而加州清光正蹲在超市区入口的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写满了米、酱油、味增的购物清单，表情像极了一个刚知道自己中了彩票却发现彩票被狗吃了的人。
“加州殿下。”博多藤四郎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在他旁边，“您还好吗？”
“博多。”加州清光的声音沙哑而平静，透着一种看破红尘后的超脱，“你猜我们今天是来买什么的？”
“米、酱油、味增。”
“我们现在在哪儿？”
“PS37专卖店门口。”
“我们在PS37专卖店门口干什么？”
“看主君买游戏机。”
“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米、酱油、味增？”
博多藤四郎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专卖店里那堆还在不断增高的商品小山，看了看正在指挥店员“把那个限定版也拿过来”的云山乱，看了看还在后面端着茶杯围观的三日月宗近，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开始撤走排队人群的PS37队伍——因为店里的货已经被搬空了，再排也没有意义了。
“加州殿下。”
“嗯。”
“我觉得今天应该买不到米了。”
加州清光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
“那我们现在——”
“等。”加州清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被生活毒打过的人才有的从容，“等主君买完。然后去万屋的美食广场吃饭。然后回家。明天再来买米。”
“……那今天晚上吃什么？”
“主君不是说请客吗。”
“对哦。”
博多藤四郎蹲在加州清光旁边，两个人在超市区入口的台阶上并排蹲着，像两只看家的小狗。远处，专卖店里的喧嚣还在继续，云山乱的声音时不时从人群中传出来——
“这个也包起来。”
“那个还有货吗？”
“你们什么时候补货？”
“好，补货的时候直接送到本丸，地址我写给你。”
最后那句话让博多藤四郎猛地站了起来。
“送货上门？！”
“大惊小怪。”云山乱朝他摆了摆手，语气就像在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加钱就有了。”
博多藤四郎重新蹲了回去。
“加州殿下。”
“嗯。”
“我们这个主君。”
“嗯。”
“可能比甲州金山还离谱。”
加州清光没有回答。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远处，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一杯新的茶，站在专卖店门口的台阶上，俯视着面前这片混乱的人群、商品和尚未拆封的游戏机盒子。
他喝了一口茶。
“本丸的日子啊。”他说。
没有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追妻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