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任务目标：她》上上枫

4、那篇文章 图书馆事件

　　图书馆事件之后的第三天，周扬把一个链接甩进了宿舍群。
　　「陈渡，你看这个。」
　　我点开——是学校公众号的一篇文章，标题叫《校园奇异事件观察手册·第七期》。我随便扫了几眼，心里想着“又是什么无聊的校园八卦”。直到我看到第三条——【第三件：送水男生之谜】
　　上周三下午，图书馆三楼靠窗区域发生了一起行为学意义上颇为耐人寻味的事件。
　　当事人：一名工科男生，外表普通，行为不普通。
　　我手指猛地一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把那件事写进去了？而且还写得那么细，那么……不讨厌？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一次意识到：她在观察我。而我，竟然有点……期待她继续观察下去。
　　文章写得很轻松，是那种好读、有点好笑的散文体，记录了几件校园里作者亲历或旁观的「奇异事件」。第一件是有人在食堂把炒饭端到了隔壁桌，当事人全程没发现，第二件是图书馆里有人打印了一份五十页的攻略贴，内容是某款手游的新角色，第三件——
　　【第三件：送水男生之谜】
　　上周三下午，图书馆三楼靠窗区域发生了一起行为学意义上颇为耐人寻味的事件。
　　当事人：一名工科男生，外表普通，行为不普通。
　　事件经过：该男生于下午两点十七分抵达图书馆，选择了与我相邻的位置就坐。落座后，他花了大约四分钟盯着笔记本屏幕，期间鼠标未曾移动，明显是在思考某件与屏幕内容无关的事情。随后，他的手肘以一种令人费解的轨迹运动，成功将我桌上的保温杯击落。
　　道歉，然后——他跑了。
　　但他在三分钟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放在我桌上，说了两个字，然后再次消失，速度之快令人怀疑他的目的地是消防通道。
　　我一直不太明白：他究竟是在道歉，还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但我想了想，这种行为模式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解释：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把水放下，是他能想到的、最具体的、最没有歧义的一个行为。
　　所以他做了。
　　然后走了。
　　——我觉得，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一点。
　　文章到这里结束，后面还有第四件和第五件，但我没有往下看。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周扬从上铺探出头来：「兄弟，是你吗。」
　　「不是。」
　　「图书馆三楼靠窗，上周三下午两点多，送了瓶水就跑，我跟你说的那天你不在宿舍——」
　　「不是我。」
　　「行吧，」周扬缩回去，声音带着笑，「不是你就不是你。」
　　我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乱。
　　不是因为被写进了文章里。
　　是因为她写的那最后一句话：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一点。
　　她在观察我。她观察完了，觉得我的行为有一个「最简单的解释」，并且——她没说那是一件坏事。
　　系统在脑子里说：「宿主，目标的文章阅读量是三千七百二十四次，转发一百零六次，评论里有人在猜测送水男生的身份。」
　　「我不想知道。」
　　「好感度已上升至十二。」
　　「……为什么？」
　　「系统分析：目标用了将近一百二十个字描述您，其中没有一个字是负面的，甚至最后给出了正面评价。这是一种轻量级的关注信号。」
　　「她只是在写观察文，不是——」
　　「宿主，她这一期写了五件事，给每件事分配的篇幅分别是：一百二十字、九十字、三百一十字、八十字、六十字。」
　　我没说话。
　　「三百一十字，」系统重复了一遍，「是您。」

　　【L.E.P系统提示】
　　目标好感度：12/100
　　数据异常：目标主动关注宿主行为，并给出正向解读
　　系统评估：宿主当前状态——心跳加速，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宿主，你现在的样子我看不见，但我猜不像一个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