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还乡 我心里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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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玉躺在床上，身上又酸又疼，好像被人拳打脚踢地揍了一顿一样。
卧室窗帘紧拉着，屋子里很昏暗，陈伯玉在枕头下面摸手机，想看看时间。
摸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好像是在客厅放着。
他掀开被子慢腾腾坐起来，看到自己全身上下布满红的、青的、紫的大大小小的印子，傻乎乎的，发了半天呆。
陈伯玉身上只穿着叶锦年临睡前大发慈悲给他套上的一条小裤衩，他先去衣柜取出一套干净的家居服穿上，然后拉开窗帘。
外面天气晴朗，阳光马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卧室。
陈伯玉把窗户打开透气，走到外面去找手机，发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叶锦年已经走了，还不小心把领带落在了茶几上。
客厅早已不是昨晚狼藉的样子，被收拾得很整洁，就连沙发上两个人的体/液留下来的渍也被清理干净了。
手机就在领带旁边放着，打开一看，已经11点多了。
他肚子很饿，懒得自己做饭，正打算叫个外卖，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外按他家大门的密码锁。
他一下子警备起来。
大白天就有人敢私闯民宅？
马上冲进厨房，提起菜刀，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结果一看，叶锦年两只手提了好几个袋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陈伯玉的菜刀顿在半空中，愣愣地说：“锦年？你，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密码？”
叶锦年白他一眼：“傻缺。”
陈伯玉把菜刀放回原处，走到客厅一看，叶锦年已经把饭摆到茶几上。
有小馄饨、牛肉汤，还有几个家常菜。
看陈伯玉站在那不动，叶锦年说：“等我过去喂你？”
陈伯玉慢慢悠悠坐在了沙发上，说：“锦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叶锦年身形顿了一下，扭头瞪着他：“信不信我再干你一次。”
陈伯玉立刻闭嘴。
叶锦年把牛肉汤推到他面前，他赶紧拿勺子乖乖喝起来。
吃饱之后，叶锦年从另一个袋子里找出一管药膏，拿过陈伯玉的手，把他的袖子挽起来。
陈伯玉的两个手腕上各有一道红痕，比身上其他地方的印记要深得多，是昨晚被领带勒的。
叶锦年把乳白色的药膏挤上去，用拇指推开，轻轻按摩。
叶锦年说：“今天你休息一天，明天跟我回嘉城。”
陈伯玉茫然道：“为什么？”
“回去给我爸庆生。”
陈伯玉考虑了一会，说：“我还是不回去了。”
叶锦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打开免提，往桌上一放：“那你自己跟我爸说。”
电话很快接通了，叶文良的声音很兴奋：“锦年啊，伯玉睡醒了？你快把电话给他，爸爸跟他说说话。”
陈伯玉抿着嘴，扭头看叶锦年。
叶锦年正低头给他抹药膏，神情很专注，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叶文良又说：“锦年？锦年？你听到了吗？”
陈伯玉支支吾吾道：“伯父，我是伯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真是伯玉？”
陈伯玉说嗯。
叶文良突然笑了，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锦年可算找着你了！他今天早上告诉我你明天要回来给我过生日，我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好。伯父刚刚打电话给酒店，把菜都换成了你喜欢吃的！你这孩子，之前留的纸条明明说有时间就回来看望我，你怎么，怎么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啊……伯父……伯父一直在家等着你啊！”
叶文良说着说着声音就有点哽咽。
陈伯玉一边掉眼泪一边说：“我，有点忙。”
叶文良说：“那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又千叮咛万嘱咐明天回家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叶锦年一边拿纸巾给陈伯玉擦眼泪，一边和叶文良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又打给郑光明，让郑光明把电脑和文件都送到陈伯玉这，下午就在陈伯玉家办公。
晚上，叶锦年拉上窗帘，把陈伯玉扒个精光。
陈伯玉在家里左奔右逃，不停地说屁股还在疼。
叶锦年就按住他，塞到他嘴里。
第二天一大早，郑光明开着一辆商务车来接叶锦年和陈伯玉。
陈伯玉一上车，看到金露也在。
金露神采奕奕的，看着叶锦年和陈伯玉走在一块，脸上那种欣慰的幸福表情像火山爆发一样，火星子迸得到处都是，一路上不停地说话。
飞机两个小时到了嘉城。
又有专车把他们送去了酒店。
一推开包厢的门，看到里面坐了一圈人，就剩他们四个没到。
里面的人见了他们，一窝蜂围过来，拉着陈伯玉又哭又笑，问东问西。
陈伯玉一个个脸庞看过去，有叶文良、付安灵、墨森、墨卫军、金露爸妈，还有几个不太认识的陌生脸孔。
大家说笑着一起落座。
服务员陆陆续续把菜都上齐了。
陈伯玉左手边坐着叶锦年，右手边坐着叶文良，父子俩不停地给他夹菜。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陈伯玉知道最近叶文良的生意发展得不错，金露爸妈都是金风玉露分店的店长，金露虽然握有公司20%的股份，但她更多的是专注于设计蛋糕，对经营公司那一套不感兴趣，主要还是靠叶锦年。
还知道墨森大学读了个大专，一毕业就进了他爸公司，帮忙打理游乐场事务，这些年已经是总经理，可以独当一面。
墨森还对陈伯玉说，他前段时间谈了个女朋友，觉得还不错，下次带她一块出来玩。
说到这里，墨卫军突然问叶锦年：“诶锦年，你有女朋友了吗？”
叶锦年戴着一次性手套，一边剥虾一边说：“没有。”
墨卫军说：“哎哟，真是巧了，叔叔有一个侄女，比你小一岁，是学金融的，现在一家外企工作，也还没有对象，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叶锦年说：“没有。”
墨卫军：“先加个微信聊一聊嘛。”
叶锦年：“我心里有人。”
墨卫军说：“哎哟，真的啊，是什么样的姑娘啊？”
叶锦年把剥的光溜溜的虾仁放到陈伯玉盘子里，淡淡道：“不是姑娘，是个男的。”
陈伯玉把嘴里的果汁喷了出来，一张脸呛得通红，不停地咳嗽。
大家都说“小心点”、“慢点喝”。
叶锦年抽了一张纸给他擦下巴上的果汁，擦到嘴巴的时候小心避开嘴角一道小小的口子。
昨天晚上他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把陈伯玉的嘴角撑破了。
话题又回到叶锦年的终身大事上。
墨卫军笑着说：“原来锦年喜欢的是男孩子啊。”
叶锦年说嗯。
墨卫军说：“他是干什么的啊？多大了？哪里人啊？”
“他会画漫画。”叶锦年说，“28了。嘉城人。”
陈伯玉低头吃菜，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叶锦年的腿。
“也是嘉城人？”墨卫军笑道，“哎呀，你今天怎么不把他带来啊？”
叶锦年又给陈伯玉剥了一个虾放盘子里，说：“他觉得大家讨厌同性恋，不敢见人。”
“啊？”墨卫军不可置信道，“你们年轻人思想不应该很开放吗？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他还这么想？”
“是啊，”金露妈妈笑着说，“以前人们对同性恋确定有挺大的偏见，但是这几年基本没有那种极端的思想了，我店里一个男店员也是喜欢男孩子，两个人谈了很多年，这段时间正计划着去国外结婚呢！”
叶文良说：“别管什么男的女的，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的就行。”
付安灵笑着说：“真心比什么都重要。人这一辈子太短了，如果有幸福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
大家纷纷附和。
叶锦年手机响了。
他摘掉一次性手套，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告诉叶文良，有事要先走。
叶文良问他怎么了，他说是赵小龙的事。
陈伯玉听了，就说要和叶锦年一块去。
叶锦年开车带陈伯玉去周丽家。
路上，陈伯玉打听周丽家的事，叶锦年说三年前周丽因病去世了，赵小龙和赵小凤无人照料，他偶尔会管管闲事。
到家之后，陈伯玉看到周丽家已经不是以前破旧寒酸的样子，摇身一变，成了个干净优雅，还有点意式风格的二层小洋楼。估计这也是叶锦年所管闲事中的一桩。
家里的大门虚掩着，叶锦年带着他直接推门进去，到了一楼客厅，看到开放式厨房里，一个留着红色长发、狼尾鲻鱼头的大男孩背对着他们在切什么东西。
叶锦年拿着车钥匙在门上敲了敲。
赵小龙一回头，看到叶锦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叶锦年说：“我要是不来你打算逃学到什么时候？”
赵小龙把手里的刀放下，说：“哥，我真的不想上学。”
叶锦年问赵小龙：“张姨呢？”
“我让张姨回家了。”赵小龙小声说，“哥，我想亲自照顾我姐，你以后就不要浪费钱请保姆了。”
叶锦年打了个电话，让张姨过来，然后揪着赵小龙就往外走。
赵小龙挣扎说：“哥，你放开我，我姐在睡觉，家里就她一个人……”
叶锦年转身锁了大门。
他把赵小龙推到后车座上，陈伯玉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叶锦年踩油门就走。
当年赵小龙高考分数太低，叶锦年就让他在嘉城一所大专学校学市场营销，打算让他毕业后直接来金风玉露工作，好过他一个人去社会上打拼，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一定挣得到多少钱。
可赵小龙这个学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上过课，辅导员找不着他人，情急之下就给叶锦年打了电话。
叶锦年把赵小龙抓回学校，辅导员把赵小龙的成绩单给叶锦年看。
十几门课，就过了两门，其他全部挂科。
叶锦年坐在辅导员办公室的沙发上，脸色冷冰冰的，有点瘆人，问赵小龙怎么回事。
赵小龙还没说话，辅导员就非常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孩子，几乎就没在学校上过课。”
叶锦年问他不上课干什么去了。
赵小龙鼓起勇气，说他找了一家理发店，当学徒去了。
叶锦年的眼睛眯起来了：“专跟我对着干，你想造反？”
陈伯玉坐在叶锦年旁边握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生气，又对赵小龙说：“小龙，你心里怎么想的，好好跟你哥说说。”
赵小龙说：“哥，我特别感激你。你供我上学，还给我姐看病请保姆，你对我们的好我都记着呢。但是我真的不想上学。我不是这块料。我就挺喜欢美发的，我想以后在我家附近开一个理发店，现在我姐比之前好多了，不会闹了，我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把她带到店里，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她是我亲姐，我就想时时刻刻守着她。如果我真的按你说的以后去你公司工作，让别人照顾我姐，我放心不下。”
叶锦年没说话。
辅导员说：“你这孩子学习不怎么样，倒是挺重情义。”
陈伯玉想了想，对叶锦年说：“锦年，人各有所好。小龙长大了，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这辈子到底该怎么过，你就放手随他去吧。”
赵小龙说：“哥，你帮我办退学吧。还有，那个，你能不能再给我点钱，我找的那个理发店技术不怎么样，学不到东西，你再给我报个好一点的班呗。到时候我开理发店挣了钱，我都还你。”
叶锦年说：“话一句不听，钱倒要的利索。”
赵小龙干笑了两声，说你是我哥嘛。
叶锦年向学校提了退学申请，填了几张表，开车带着陈伯玉和赵小龙原路返回。
把赵小龙送回家之后，陈伯玉让叶锦年先走，说自己还有点事，就不和他一起了。
叶锦年问他什么事。
他说想回老家看看。
叶锦年嘲讽他：“十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早把家给忘了。”
陈伯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叶锦年把他塞进车，带着他一起回了明石村。
明石村变化挺大，这两年城乡差距不断缩小，人们的生活富裕起来了，家家户户盖起了新房子，村子里的夯土路也变成了柏油马路，整个村子焕然一新。
陈伯玉认不清路，走串了两个巷子才找准家门。
生了锈的大红铁门紧锁，叶锦年等陈伯玉掏钥匙，却见他走到一边捡起了一个大砖头。
叶锦年说：“你干什么？”
陈伯玉说：“之前有一次搬家的时候把钥匙弄丢了。”
叶锦年看到陈伯玉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有消，就从他手里夺过砖头，敲开了锁。
两个人一块推开门，往院子一看，都吃了一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还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