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禾》微墟

2、第 2 章 玉禾

　　玉禾

　　第二章

　　宗族大考落幕，夕阳落满青川灵谷，整片苏家灵田蒙上一层浅金雾色。

　　一众小辈结伴沿路返程，石板路上人声错落，皆是谈论今日考核结果。
　　“苏沐依旧头等，灵气干净稳妥，长老全数夸赞。”
　　“灵儿和巧儿都是引气二层，灵草长势极好，评定上等。”
　　“我上台灵气散乱，灵草萎蔫，此番定是下等。”

　　我垂手朝高台一众长老躬身行礼。昭羽舒展琉璃彩翼，安稳栖在我肩头，翅尖金粉通透发亮，并不遮掩。

　　全族上下皆知，这是我父母远行前留下的金丹蝶妖。品级贵重稀少，如同世俗豪门的专属座驾，价值极高人人羡慕，光明正大可以示人。族人只当是家世底蕴，无人避讳，无人惊疑，更无人蓄意窥探争抢。

　　行礼完毕，王阿嬷上前伸手牵住我的手腕。
　　“仓促突破，丹田可有胀痛？”
　　“无妨，方才灵气翻涌过后，昭羽替我顺过，现已安稳。”

　　昭羽轻轻振翅，翅尖轻蹭我的胳膊，动作温顺自然。往来路过族人纷纷侧目，随口交谈。
　　“便是这只金丹蝶妖，整个同辈里头，只清禾有这份依仗。”
　　“父母底子厚，留下上好妖宠傍身，寻常人家求不来。”
　　“也算清禾踏实，日日打坐，不然再好妖宠也无用。”

　　众人言语直白坦荡，羡慕属实，并无恶意。我低头颔首示意，跟着阿嬷沿路往前走。

　　苏沐从旁走来，脚步停下。
　　“你方才台上灵气大涨，突破二层了？”
　　“嗯，攒够一万缕灵气。”
　　“二层升三层需一万一千缕，每进阶一次，灵气门槛往上加一成。你五灵根，打坐切勿心急。”
　　“多谢苏沐哥哥提点。”

　　苏沐淡淡点头，径直离开。

　　不多时，苏灵儿与苏巧儿并肩走来，目光直白落在我肩头的昭羽。
　　“你倒是凑巧，偏偏考核当日突破。”
　　“生来有上好蝶妖聚拢灵气，自然比我们省事。”
　　“昭羽只替我理顺游走灵气，不会替我积攒灵气。所有灵气皆是打坐所得。”

　　阿嬷开口，语气平直：
　　“修行凭功夫，妖宠只是傍身。你们二人资质不差，只是静心功夫不足。”

　　二人面色微讪，不再多言，径直走开。

　　身后脚步声急促，苏小胖抱着布袋子一路小跑赶来，满头热气。
　　“清禾！等我！”

　　我与阿嬷停下脚步。
　　“我娘烤的灵谷饼，我拿来送你，恭喜你突破引气二层。”小胖把布袋递过来。
　　“多谢。”

　　小胖挠挠后脑勺。
　　“我今日考得不好，灵气聚不住，灵草长势极差。我看过玉牒，现下只有五千三百二十一缕灵气，离一万缕还差许多。”
　　“每日按时打坐，平稳呼吸，灵气自会慢慢积攒。”
　　“我一人打坐总是走神，灵气四散落空。往后我每日清早来你院中，你带我一同打坐可好？”
　　“可以，天亮便来。”

　　小胖瞬间眉眼舒展，高声应下，再三确认来日时辰，才快步归家。

　　沿路继续前行，迎面撞见二长老。一身素色道袍，神色端正。
　　二长老止步：“已然突破二层？”
　　“是。”我躬身行礼。
　　“五灵根能攒满一万缕，心性尚可。此番考核上等，往后按月分发物资，多加两份灵谷、一包静心干草。”
　　“谢二长老。”

　　二长老视线扫过昭羽。
　　“金丹妖宠难得，可借力不可依赖。修行根基在自身打坐，外物只能为辅，切记。”
　　“记下了。”

　　二长老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行至小院门口，一名族中侍女捧着木盘早已等候。
　　“长老吩咐，上等考核物资。”

　　木盘摆放整齐：两袋灵谷、一包晒干静心草、三枚凝露草种。
　　“有劳。”

　　侍女含笑告辞，阿嬷推开院门。院内干净空旷，一方小灵田靠墙坐落，田里我的凝露草经昨日灵气滋养，叶片肥厚挺拔，露水凝在叶边。

　　阿嬷把物资放上石桌。
　　“灵谷我明日煮粥，静心干草碾碎泡水，打坐饮用凝神聚气。灵种待会埋进灵田即可。”
　　“好。”

　　昭羽从肩头飞起，落在凝露草顶端，轻轻振翅，一丝浅淡灵气漫开，草叶微微晃动。
　　“昭羽向来护你。”阿嬷道。

　　院外篱笆外，小胖探出头挥挥手。
　　“我回去了！明日一早必定准时！”
　　“路上慢行。”

　　天色渐沉，雾色漫入院落。晚饭清淡简单，灵谷粥配清炒灵蔬，另外一盏灵蜜温水。
　　“喝下顺经脉，夜里打坐灵气更顺。”

　　我端杯饮尽，收拾碗筷。

　　夜色彻底落下，院中只剩风吹灵草轻响。我洗漱完毕，盘腿坐于榻上。
　　昭羽落在我的膝头，收拢双翼，周身浅淡灵气散开，收拢周遭漂浮草木灵气，缓缓送入体内，条理通顺，不强行灌输。

　　一个时辰打坐结束，我指尖按上脖颈玉牒，淡绿光幕浮起，字迹清晰直白：
　　灵根：五灵根
　　修为：引气二层
　　当前灵气：11247缕
　　距引气三层：9753缕

　　我收起玉牒平躺，昭羽栖在枕边。小院安静无风，整片灵谷沉沉入眠。

　　隔日天微亮，晨雾灰白。
　　院门敲门声准时响起，小胖的声音清清楚楚。
　　“清禾！我来了！”

　　阿嬷开门，让他入院。
　　“来得刚好，卯时灵气最盛，坐下打坐。”

　　小胖乖乖盘腿坐在石凳上，闭眼调息。他呼吸杂乱，灵气漂浮在外，迟迟沉不下丹田。

　　我低声开口：“放缓呼吸，心神放平，跟着气息牵引灵气，不要用力去抓。”

　　小胖照着照做，片刻过后，零散灵气渐渐收拢，缓慢沉入丹田。
　　“进来了！我感受到灵气落进去了！”他睁眼低声惊呼。
　　“安稳坐着，继续调息。”

　　二人一同静坐一个半时辰，天光彻底亮起，晨雾散开。

　　小胖抬手擦汗：“今日比往日多聚许多灵气，同你一起打坐果然有用。”
　　“日日坚持便可。”

　　我起身带他走到灵田边。昭羽停在凝露草上，晨光落在翅面，金粉细碎流动。
　　“你的草长得真好。”小胖俯身细看。
　　“日日浇水照看而已。”

　　阿嬷端来两碗灵谷粥，摆上石桌。
　　“打坐完毕，喝粥。”

　　小胖道谢坐下，大口进食。
　　“阿嬷，往后我天天来打坐可好？我定会安分静坐，不吵闹。”
　　“安分便来。修行本就该互相帮扶。”

　　吃完早饭，小胖归家。我拿过小木铲，将三枚新灵种埋入灵田空白泥土里，覆土洒水。

　　昭羽低空盘旋，绕着灵田飞了一圈，落下在新种泥土旁。

　　院外路上，苏灵儿与苏巧儿途经，目光扫过院内我与昭羽，脚步未停，径直走过，无言语，无嘲讽。

　　院里日光温和，灵草随风轻晃。
　　我日常照旧，晨起打坐，照料灵田，等候小胖前来一同修行。昭羽光明随行，人人知晓贵重，坦然目视，一切平淡如常。
　　修行稳步慢行，不贪快，不攀比，只安守眼下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