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的陷阱》沐知春

2、封口费与专属辅导 **第

　　**第二章封口费与专属辅导**
　　器材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交错的呼吸声。
　　林眠被迫仰着头，后颈抵着冰凉粗糙的门板，而面前的人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冷香，将他牢牢禁锢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那张满分试卷被江叙随意地捏在指尖，像是一张宣判林眠死刑的判决书。
　　“说话。”江叙见他沉默，微微挑眉，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试卷的边缘，“还是说，林同学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就像你在初中时那样？”
　　林眠的瞳孔猛地一缩。
　　连这个都知道？
　　他原本以为转学到南城一中，就能彻底切断过去。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神，竟然把他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林眠眼底的锐利逐渐收敛，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嘴角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江班长既然什么都知道，还问什么封口费？直接去老张那里举报我，拿个见义勇为奖岂不是更划算？”
　　“我不稀罕那种奖。”江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把你这种天才逼回原来的轨迹，太无趣了。”
　　他松开撑在门板上的手，后退了半步。
　　压迫感骤减，林眠暗暗松了口气，刚想直起身子，却被江叙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我不举报你，但这张试卷，还有你藏起来的那些‘真实实力’，归我管。”江叙将试卷重新折叠好，慢条斯理地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纳一件战利品，“从今天开始，你的晚自习，归我。”
　　林眠皱起眉：“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江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语气却理所当然：“因为如果你不听，我就把你以前拿奖拿到手软的照片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标题我都想好了——《惊！高二（1）班学渣竟是隐藏大佬，欺骗全校师生为哪般？》”
　　“……”林眠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江叙，你这种优等生也玩阴的？”
　　“彼此彼此。”江叙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情莫名愉悦，“明早七点，图书馆三楼最里面的位置。迟到一分钟，我就往你桌肚里塞一张你的奖状。”
　　说完，江叙不再停留，转身拉开器材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林眠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敞开的门，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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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南城一中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林眠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冲进教室，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死样。
　　前排的几个女生正在讨论昨晚的数学作业，看到林眠进来，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下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毕竟，昨天那个25分的数学卷子实在太惨烈了。
　　林眠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乐得清闲。他从桌肚里摸出switch，正准备开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第一排正中央那个位置——
　　江叙正端坐着背单词，脊背挺得笔直，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听到动静，江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书堆，精准地落在了林眠身上。
　　那眼神淡漠平静，仿佛昨晚那个把他堵在器材室威胁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林眠却看懂了他无声的口型：*图书馆。*
　　林眠握着游戏机的手紧了紧，心里把江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游戏机塞了回去，随手抽出一本语文书竖起来挡着脸。
　　这一上午的课，林眠过得如坐针毡。
　　以前他装学渣装得心安理得，上课睡觉走神那是常态。可现在，只要他一走神，就能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从第一排投射过来。那视线并不灼热，却像是一张细密的网，让他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黑板上激情澎湃地讲解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全班同学都在埋头苦算，只有林眠趴在桌子上装死。
　　“这道题很难，但我们班的江叙同学肯定有思路。江叙，你上来写一下步骤。”数学老师满怀期待地点名。
　　江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清脆悦耳，他的解题思路清晰简洁，甚至连老师都没想到的简便算法都用了出来。全班同学看得目瞪口呆，只有林眠在心里冷哼：炫技狂魔。
　　江叙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粉笔，转身看向台下的同学，目光最后扫过林眠：“这道题其实还有一种解法，利用参数方程会更快。林眠同学，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最后一排。
　　林眠猛地抬头，对上江叙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是在报复他上课睡觉？
　　林眠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不了不了，江大神的方法太高端，我这种考25分的人上去也是丢人现眼。我还是在下面给江大神鼓掌吧。”
　　说完，他真的开始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充满了敷衍。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坐下。
　　江叙看着重新趴回桌子上的林眠，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只小狼崽，炸毛的样子还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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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开始前，林眠磨磨蹭蹭地不想去图书馆。他在操场上晃悠了两圈，甚至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冰可乐，试图拖延时间。
　　但一想到江叙那个说到做到的疯子性格，林眠还是认命地走向了图书馆。
　　图书馆三楼最里面，是存放过刊的旧书区，平时很少有人来。
　　林眠走到角落的位置，果然看到江叙已经坐在那里了。桌上摊着两摞书，对面留出了一个空位，旁边还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迟到三分钟。”江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平淡。
　　“路上堵车。”林眠把可乐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我又没车，堵的是心堵。”
　　江叙没接他的茬，只是从那一摞书里抽出一本习题册，推到林眠面前：“做。”
　　林眠低头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高中数学竞赛培优教程》。
　　“你让我做这个？”林眠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我现在的人设是数学25分的学渣，你让我做竞赛题？万一被老师发现，我怎么解释？”
　　“那是你的事。”江叙翻开自己的原文书，头也不抬地说，“做不完这一章，不许回宿舍。”
　　林眠气得想把手里的可乐泼他脸上。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拿起笔，恶狠狠地盯着那道题。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动笔时，那种久违的、思维在数字与符号间跳跃的快感瞬间涌了上来。他太久没有这样痛快地解题了。在学校里，他必须时刻压抑自己的本能，把会的写成不会的，把对的写成错的。
　　而在这里，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他终于可以撕开伪装，露出锋利的爪牙。
　　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叙偶尔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神情专注的少年。
　　灯光下，林眠原本慵懒凌乱的眉眼变得格外认真，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没有了伪装的遮掩，这个少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叙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林眠。
　　不知过了多久，林眠停下了笔，长舒了一口气。那一章的习题，他全做完了，而且全对。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江叙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看什么看？”林眠把习题册往他面前一推，语气有些别扭，“做完了。”
　　江叙接过习题册，快速扫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但嘴上却说道：“字迹太潦草，步骤省略太多。如果是竞赛，会被扣卷面分。”
　　“有的做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林眠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那瓶牛奶，“这什么？”
　　“给你的。”
　　“我不喝牛奶，一股腥味。”林眠嫌弃地推开。
　　“喝了。”江叙的语气不容置疑，“长身体的时候，多补补脑子。毕竟，要把25分演得像，也很费脑子。”
　　林眠被噎了一下，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最后还是认命地拿起牛奶，插上吸管狠狠吸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竟然……意外的好喝。
　　“明天继续。”江叙见他喝完，合上书站起身，“老地方，老时间。”
　　“江叙，你是不是闲得慌？”林眠忍不住问道，“你堂堂年级第一，不好好刷题保送，非要盯着我这个学渣干什么？”
　　江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图书馆的灯光有些昏暗，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因为，”江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林眠的耳朵里，“我不喜欢看到明珠蒙尘。更何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被蒙尘的这颗明珠，还是我亲手挖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只留下林眠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架间，对着那瓶空牛奶发呆。
　　林眠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神经病。”
　　他低声骂道，但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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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白天在教室里，他们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江叙是高不可攀的学神，林眠是混吃等死的学渣。
　　但每当夜幕降临，图书馆的角落里，他们就成了最默契的对手与搭档。
　　林眠的伪装依旧完美，数学考试依旧稳定在二三十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他的脑子里装满了精妙的解法。
　　这种双重生活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而这份刺激的源头，就是江叙。
　　直到周五的班会课，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班主任老张拿着一张表格走进教室，满脸喜气：“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周市里举办五校联考，这是咱们南城一中露脸的好机会。经过学校研究决定，这次联考，咱们班派出江叙和林眠两位同学参加！”
　　全班一片哗然。
　　“林眠？那个考25分的林眠？”
　　“老班是不是搞错了？让他去拉低平均分吗？”
　　“就是啊，江神一个人就够了，带上林眠干嘛？”
　　面对全班的质疑，林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讲台，正好看到江叙转过头来。
　　江叙推了推眼镜，迎着林眠震惊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惊喜吗？*
　　林眠只觉得眼前一黑。
　　江叙这个疯子，竟然连这种大招都放了！
　　这下，他的伪装，要彻底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