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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暖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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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漫过客厅地板,晚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携着河水潮湿的凉意。
沈清寒含着醒酒糖,眼底醉意未散,指尖刚刚触到陆时衍眉骨的温热,就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收回。
空气凝滞了几秒。
陆时衍维持着蹲在他面前的姿势,眸光沉沉,喉结不自觉滚了一圈。
方才那一下轻触,柔软又猝不及防,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痒得人发慌。
“抱歉。”沈清寒垂下长睫,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酒意搅乱理智,方才的莽撞让他生出几分窘迫,“我喝醉了。”
“没事。”陆时衍缓缓站起身,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掩去眼底翻涌的燥热,“醉了难免失态,很正常。”
他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借着酒意,撕碎两人之间仅存的界限。
明明最初只是想较劲、想比拼、想打破外界对彼此的刻板印象,可不知不觉,目光会追随,心思会牵挂,连下意识的保护,都成了本能。
客厅安静下来。
沈清寒靠在沙发靠背,微微仰头,闭着眼缓神。绯红还残留在脸颊,褪去平日的冷硬棱角,整个人温顺又柔软,少了影帝的疏离,多了常人的脆弱。
陆时衍给他添了温水,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便默默收拾起客厅。
白天散落的抱枕、随手搁置的薄外套、茶几上残留的零食包装,一一归置整齐。
从前他随性散漫,从不在意这些琐碎细节,可自从看清沈清寒骨子里的洁癖与紧绷,便下意识迁就。
温柔从来不是刻意讨好,是日积月累里,不自觉的偏爱。
沈清寒半睁着眼,朦胧视线落在男人忙碌的背影上。
挺拔利落,随性的卫衣穿在身上,依旧气场利落,一举一动,都透着旁人少见的细心。
想起聚餐时,他不动声色挡下所有敬酒;想起巷子里,稳稳扶住摇晃的自己;想起雨夜停电,留下来陪他度过黑暗。
一件件小事堆叠起来,在心底汇成滚烫的暖流。
娱乐圈浮浮沉沉八年,见惯虚与委蛇、利益交换、当面和善背后捅刀,真心太过稀缺。
他早已习惯封闭自我,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可陆时衍的出现,像一束莽撞又热烈的光,硬生生撞进他常年阴冷封闭的世界。
“陆时衍。”
他忽然开口,打破寂静。
陆时衍停下动作,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其实……一点都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沈清寒语气很轻,带着酒后的坦诚,“不是浮躁流量,也不是靠资本上位的花瓶。”
外界的流言蜚语,他从前也信过几分。
营销号铺天盖地的拉踩,粉丝无休止的对立,让他先入为主,将陆时衍划定成需要警惕的竞争对手。
真正相处过后才明白,张扬是保护色,散漫是伪装,内里是踏实、认真、三观端正,还有不轻易示人的温柔。
陆时衍愣了愣,随即低笑一声,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隔着一张茶几,遥遥望着他:
“那在沈影帝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问话直白,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期待。
沈清寒眸光微晃,认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执着,清醒,很温柔。”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陆时衍的心口。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桀骜张扬、不好招惹的顶流,没人会用“温柔”来形容他。
唯独沈清寒,看穿了他所有伪装之下的本心。
“你也一样。”陆时衍目光柔和,定定看着他,“外人都怕你冷,怕你疏离,觉得你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只有相处久了才知道,你只是太怕受伤,才把自己裹上厚厚的壳。”
“怕黑,怕孤单,习惯性独自扛下所有,明明心软,却偏偏要装得无坚不摧。”
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沈清寒最隐秘的软肋上。
沈清寒浑身一震,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层坚固的壁垒,裂开巨大的缝隙。
这么多年,没人看懂他的伪装,没人看穿他的孤单,所有人都只看见荧幕上冷静强大、无懈可击的沈影帝。
唯有陆时衍,短短相处,就看透了他所有脆弱。
“别总拆穿我。”他低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无措。
“好,不拆穿。”陆时衍立刻妥协,语气纵容,“以后你的软肋,我替你藏好。”
夜色沉沉,窗外河水缓缓流淌。
两个曾经水火不容的顶流,在空荡安静的民宿客厅,卸下所有防备与对立,坦诚相对。
酒意慢慢褪去,可心底的燥热与悸动,丝毫未减。
沈清寒坐得久了,脑袋依旧昏沉,起身时脚步微虚,身形一晃。
陆时衍眼疾手快,起身伸手扶住他的小臂,稳稳将人稳住。
“小心。”
近距离相拥般的姿势再次浮现。
沈清寒抬头,刚好撞进陆时衍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与玩味的眼睛,此刻盛满温柔与克制,沉沉锁住他,像是藏着翻涌的情愫,压抑已久,快要藏不住。
呼吸缠绕,距离近得危险。
暧昧在空气里发酵,黏腻又缱绻。
沈清寒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撞击胸腔,脸颊热度再次攀升。
他想后退,身体却像被定住,挪不开半步。
理智在提醒他保持距离,他们是同行、是对家、是全网紧盯的竞争对手,不该越界,不该滋生不该有的心思。
可情感不受控制,心动不受理智管束。
陆时衍的指尖,隔着薄薄衣料,清晰感受到小臂细腻微凉的肌肤,心底的克制濒临临界点。
他缓缓低头,视线从清澈眼眸,滑落至泛红的眼尾,再落在色泽浅淡的薄唇上。
很近。
只要微微低头,就能触碰。
民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急促又错乱的呼吸声。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陆时衍猛地偏过头,硬生生克制住冲动,松开扶住他的手,后退半步。
指尖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心口一阵发紧。
不能冲动。
一旦跨出这一步,两人的关系就会彻底失控。
娱乐圈暗流汹涌,无数镜头、无数眼线、无数恶意在暗处盯着他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太晚了,去洗漱休息吧。”陆时衍声音沙哑,强行拉回理智,“睡一觉,酒就彻底醒了。”
刻意疏离的语气,藏着隐忍的克制。
沈清寒也瞬间回过神,耳尖通红,慌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慌乱与失落,轻声应道:“好。”
刚刚那一瞬间的沉沦,两人都心照不宣,默契地闭口不提。
他转身走进卧室,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某种失控的情绪。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的灯光与气息。
背靠门板,沈清寒抬手按住滚烫的脸颊,心跳依旧狂乱。
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近距离对视的画面,还有陆时衍隐忍克制的眼神。
他好像……真的动心了。
对自己的死对头,对全网对立的顶流陆时衍,生出了逾越界限的心思。
这份心动,隐秘、危险、不被允许,却又滚烫热烈,无法压制。
另一边,客厅里。
陆时衍独自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烦躁又无奈。
他早就清楚,自己对沈清寒的感觉,早就超出了普通搭档、竞争对手的范畴。
从最初的较劲好奇,到雨夜的心疼,片场的在意,再到今夜酒后的失控暧昧。
爱意悄无声息生根发芽,早已蔓延至心底各处。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存着一张无意间拍下的照片。
是前几日清晨,沈清寒独自坐在河畔石阶上,望着流水发呆,晨光落在他清冷侧脸上,安静又孤寂。
不知不觉,他会下意识拍下关于他的一切,悄悄收藏,独自珍藏。
陆时衍低低叹了口气。
太难了。
身在名利场,身不由己,万众瞩目,步步荆棘。
他们的身份、舆论、粉丝、事业,全都横亘在两人之间,阻碍重重。
可偏偏,遇见的人是沈清寒。
是那个外冷内热、满身伤痕、独自硬扛一切,却又干净温柔的人。
遇见了,就再也没办法放手。
收拾好客厅的零碎,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暖光夜灯。
陆时衍回到自己的卧室。
两间房门相对,一墙之隔,住着彼此心动却不敢宣之于口的人。
长夜漫漫,无人入眠。
沈清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眼全是陆时衍的眉眼与温柔。
陆时衍靠着床头,指尖摩挲,满心都是那人醉酒后柔软脆弱的模样。
晚风轻轻过境,月色洒满古镇。
这场始于博弈的相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双向沦陷。
界限逐渐模糊,克制濒临破碎,藏在暗处的爱恋,正在等待一个破土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