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江流最恨有钱人！ 一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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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钱，江流因困倦而有些无精打采的神色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也不打哈欠了，也不玩怀里的刀了。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裴随，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试探和期待。
“你知道你的酬金是多少吗，十倍酬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呢。”
“要是给不起……”江流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用手在脖子前比划，未说尽的话里满是威胁。
江流最恨有钱人，特别是骗她的有钱人！
裴随却像是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到，脸上的表情更柔和了些，语气放缓。
“不论多少，随都出的起。”
裴随又走近了一步，坐在江流下方的木椅上，微微仰头看向她。
他黑色的瞳孔里有火光在跳动，语气愈发轻缓，似乎带着某种诱惑，深藏在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又消失在那抹温和的笑里。
“黄金百两，在下买命的定金。”
黄！金！百！两！
江流倒吸一口冷气，拧着眉瞪大双眼。
出于对钱财的尊敬，江流已经不自觉端正坐姿，将托着下巴的手放下，原本还有些随意的眼神里只剩下肃然起敬。
她的目光在裴随艳丽的容色上转了又转，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半是嫉妒，半是羡慕。
最初江流接下这笔单子，原因只有一个，钱给的实在太多了。
说来也巧，她最近正好看中了一套三进三出的江南宅子。若是能拿到这笔赏金，江流不仅能全款买下宅子，连之前欠的钱都顺便还完了。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那张被贴在取生榜上的帖子真是各种杀人越货、强盗世仇中的一股清流，让江流很是感兴趣。
对于这张贴在榜上最高处的买命帖，如江流这样的耍刀文盲一眼扫过去，只认得出诸如“卿卿坏”“卿卿在哪”“卿卿爱你”“卿卿想你”等词。
虽然江流从小就迫于生计开始耍刀，大字不识几个，但很遗憾，由于她痴迷于低俗情爱本子，刚好就认识这几个爱称，恶心得她差点把刚吃的橘子吐出来。
江流的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把瓜子壳吐到隔壁何清已的怀里，在他声情并茂的讲解中读完了整篇帖子。
据江流有限的文化水平来概括，就是上半段在写闺房情书，下半段在写屈辱仇恨史，特别指明要他“血溅三尺，不得好死”。
对此江流只有一个想法：帖主真乃神人也，精神状态疑似是受到打击过重后精神分裂了。
但无奈赏金给的多，江流又生性好美色，实在想看看这位“勾引富商后又将他无情抛弃，卷尽家财和侍卫私奔”的究竟是何等美人。
而在今夜见到他之后，江流才终于有点理解那个富商了。
面若冠玉，艳胜鬼魅。
诚然，裴随是有这个引诱人的资本，江流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容色比裴随更好的人。
如果被勾引的人是江流，她也大有可能像那个富商一样，在美人计中晕头转向的被骗个精光。
虽然她暂时还没有钱可以被骗。
想起自己欠了一堆的外债，江流又是长叹一口气，目光在裴随华贵的衣袍上掠过。
刚刚裴随一走近她，江流就闻见了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冷涎香气，随意拖落在地的外袍是缝绣了金丝暗纹的云锦，就连里衣都是当下有价无市的羽丝锦，一寸百两银。
真是奢侈啊，这可恨的有钱人！
江流的嘴角又撇了下来，暗暗感叹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真不知道他到底从富商那卷了多少钱，这个富商原本又该何等有钱！
抱歉了，很穷的富商。
虽说背信弃义是不道德的，但正所谓钱有多少，人品就有多少，更何况给钱的还是这样一个美人。
而她江流生性好色，啊不是，生性善良，又怎么忍心看到这样的美人血溅当场呢？
“不知少侠觉得随的诚意可够？”
并不意外的，裴随看见了在江流眼底显而易见的心虚和贪欲。
卖命是为了财，自然也可以用财买命。
像她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太多。
裴随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似在思索，随后从怀里摸出半枚形制小巧的翡翠玉珏，其上还坠着金色的穗子。
“凭此信物去往裴氏钱庄，可换金五十两。”
他脸上还是那样淡淡的笑，唇角勾起，手心朝上，将玉珏递向江流。
“够了……够了……”
江流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晕晕乎乎的了。
五十两金啊……
杀了裴随她都只能拿到一两金子，这还已经是她接过数额较高的单子了。
此刻江流再看向裴随掌心中的那枚玉珏，似乎已经看见那座向自己招手的宅子，她在债主面前终于能扬眉吐气，也许怀里还能搂着两个容色姣好的郎君……
她江流奋斗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简简单单的幸福吗？
“其实我晚上真的就是来看看你睡觉会不会踢被子。”江流的眼神登时变得柔和可亲，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谄媚的笑。
江流听见裴随哼笑了一声。
“实在是抱歉公子，半夜打扰你睡觉，我真是罪过大了！”
江流的表情变得异常沉重，似乎是在反思自己的行为，右手却飞快拿过裴随手中的玉珏。
指尖将离的那一瞬江流的速度忽然放缓，滑过他的掌心，又在即将勾上他指缝时抽手离开，用那只摸过他的捂着嘴故作惊讶。
“呀，打斗一个晚上，难免有些手抖，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
江流看见了裴随额角微跳的青筋，嘻嘻笑起来。
花钱吃饭调戏美人，实在是人生三大乐事啊
目的已经达成，江流的脸上还带着如街头混混般的贼笑，回味着刚刚指尖如冷玉般的触感。
“自然不会，随并非心胸狭窄之人。”
江流还以为裴随多少会冷脸和她争闹一番，可一番无言之后，他竟然只是将被江流触碰过的手拢回袖中，神色却丝毫不变，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江流简直叹为观止。
不愧是能勾引富商的人，真是太能忍了。
江流此刻没有遮挡面容，额前的碎发自然的卷翘着，一双大而圆的杏眼，瞳孔是如浓茶般的淡琥珀色，眼尾却又向上飞翘，显出几分不安分的狡黠。
若不看她那一身打扮和横在身前的长刀，就连裴随或许都会被她天真单纯的样貌骗过，以为只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娇小姐。
可惜，世上大概没有哪位娇小姐是以杀人越货为生的，否则他也不用这样恶心地摆出一副如玉公子的做派，同她虚与委蛇。
不过她很倒霉，偏偏遇见了自己。
从裴随手中取走东西的人，都要拿命来抵押。
“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江流。”江流咧嘴一笑。
“江流？！”
先前被江流打伤的男人已经站在裴随的身旁，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看向江流的眼神惊疑不定。
江流挑眉回视：“大江的江，流水的流。”
裴随扫了一眼男人，目光平静，男人瞬时噤声，低下头不再说话。
“江流……”
裴随轻声低喃，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脸上的笑意忽然加深。
二十三年前，江湖上涌现一批来处不明的杀手，每次杀完人后，都会用买命帖为死者覆面，买命帖上所写，均是死者姓名、生平与买命之由。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山贼百姓，可谓是百无禁忌。
而这批杀手，据说都来自逝水楼。
逝水楼隐匿于江南一带，没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也从没人知道它是谁的手笔。
真正让逝水楼在江湖中开始名声大噪的，就是六年前江流给逝水楼的投名状。
除夕之夜，一人一刀，血洗平远县令府邸，鸡犬不留。
买命帖被箭矢洞穿在县令的面门上，连着他的脑袋，一同被钉在府衙大门的牌匾上。
而在尸体白色的里衣上，则歪歪扭扭地写着八个大字：
长刀问命，血水江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江流最恨有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