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蜘蛛冢 早川黎野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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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玉盘，银白清辉倾泻而下。
“她又把四魂之玉给了你。你有什么了不起？无能的、懦弱的半妖。”阴柔嗓音里带出几分咬牙切齿。
犬夜叉说：“你在嫉妒。”
“可笑！”绵密的妖风在四周聚拢，“乖乖交出四魂之玉，我可以额外开恩，让你们见上最后一面。”
“大话说得这么满，也不怕闪了舌头！该害怕的人，是你吧！”
双方很快交上手。
奈落出招迅猛，攻势变化多端，到处都是陷阱。它没有显出一丁点重伤导致的虚弱，跟上次相比，甚至更强了。
是四魂之玉！
它身上携带了大量的四魂碎片！
犬夜叉一口咬住项链，将四魂吊坠含在嘴里，防止在近战中被对方偷袭抢走。
这样保守的打法引来奈落的大声嘲笑：“在等你的帮手吗？可惜，她不会来了……”
话音未落，轰隆两声爆响，远处村子的方向火光冲天。
“你！”犬夜叉嘴里咬着玉，不方便骂人，脚下立刻转向往村子跑。
拔地而起的藤根拦住他去路。
奈落悬身立在森林上方，狒狒皮之下，扭动着无数丑陋臃肿的妖怪肢体。
“别生气，我没有杀她。只是耽误她片刻，让她晚来一会儿，刚好可以赶上……给你收尸！”
犬夜叉感觉自己被群殴了，身上很快挂彩。他没有恋战，飞快穿梭其间，抓准一个空隙突围跑出。回村的方向已经被堵死，他转头往反方向跑。
“许久不见了，你这样狼狈奔逃的姿态，真是让人怀念。”奈落愉悦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很远。随即，它脸色一变：“你怎么敢……”
半妖的气息变了。
那块将近三分之一的四魂碎片，被犬夜叉大力一塞，嵌进胳膊裂开的伤口里，身体立刻开始膨胀、妖化，在山间奔跑如风。
奈落提速追赶，同时放出瘴气，试图污染并控制那块碎片。
妖化之后的犬夜叉似乎失去理智，横冲直撞，最后竟跑进一处低矮洞穴，把自己逼到死角。
奈落冲进去的第一时间就堵住洞口，瘴气迅速充盈狭小的空间。
犬夜叉站在洞穴深处，妖化让他痛苦不堪，碎片的污染蔓延很快，眨眼间，整条手臂已经黑得发紫。可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出难受的表情，反而有某种快意。
他昂头冲奈落一笑：“看看，不觉得眼熟吗？”
奈落直至此刻才将注意力从犬夜叉身上移开，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洞穴，冷哼道：“你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葬身之地。”
犬夜叉大笑：“是谁的葬身之地，还不一定呢！”说完飞舞着爪子扑过来。
奈落感到不对劲。犬夜叉的打法和刚才完全不同，仿佛终于没了后顾之忧，更加外放张扬。
疯了吗？这是自寻死路。可它为何如此不安？是这个倒霉的地方在影响它吗？
奈落总是谨慎的，心里一旦有了警醒，立马决定撤退。
它留下那张狒狒皮和犬夜叉对战，真身金蝉脱壳，飞至洞口，刚要出去，就硬邦邦撞上一道光壁。
“结界！”
身体从碰触结界的那处，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奈落不假思索，立刻以闪电之势斩断那截残肢，这才止住那股力量的进一步侵蚀。
犬夜叉已经两三下解决掉狒狒皮，踩着一地绒毛走过来：“我说了，是谁的葬身之地，还不一定呢！”
至此，奈落的伪装已经全部褪去。
作为妖怪与人类的融合体，那副身躯怪异得让人恶心。除了脸，勉强算个人，其他部位都是扭曲的、不稳定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多出来的眼睛，不该有的器官，拼接错乱的肢体。
它回身看着犬夜叉，依旧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这就是你们的底牌？鬼蜘蛛洞穴的土之结界？哼，我早晚能想出破解的办法！而你……拿自己当诱饵引我进来的你，是时候死了！”
瘴气几乎凝成实体，如同涨潮的海浪，在洞穴里奔涌。碎片遥相呼应，污染化作黑色斑纹，逐渐爬上犬夜叉的脸。
“咻——”
一支净化之箭飞进来，斜斜插在地上，瞬间驱散了所有瘴气。
奈落抬头看向洞口。
那身影逆光走来。
短发、登山鞋、运动裤、冲锋衣，泛着金属光泽的现代长弓被她握在手里，灵活得如一支笔。
奈落狭长低垂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你不是桔梗！你是……那个转世！”
“哦，当然。”早川黎野穿过结界，眯眼笑得前所未有的开朗，“惊喜吗？鬼蜘蛛。这里，就是我们为你打造的专属地狱。”
箭尖灵光攒聚，如同紫色的小太阳。
她数道：“一……”
破魔箭刺中左胸。
血肉裂开又迅速愈合，然而下一刻，妖爪从它背后贯穿而出，一块四魂碎片在暴力攫取中，离开了那副躯体。
犬夜叉抠出胳膊里那块三分之一大小的碎片，连同刚刚挖出的小碎片，一起扔在地上。他牙根淌血，声音发自胸腔：“我们之间的账该清一清了，奈落。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二……”
又一支箭插进奈落的躯体。
妖爪紧随而来，它又失去了一块碎片。
“三……”
奈落盘踞在中间，一边是犬妖的爪子，一边是巫女的破魔箭。
“四……”
计数声每响起一次，就有一块碎片叛逃。
早川黎野持弓站在洞口附近：“别担心，我为你准备了一百支箭。万一不够，还可以从你身上回收，再射一轮。但目前看来，应该是用不到了，你浑身上下，只剩四十九处……”
奈落回头恶毒地瞪她，一个蝎尾甩过去。早川黎野滚地躲开，长弓击出，像挥舞棒球棍一样，将蝎尾打得偏离方向，朝犬夜叉落去。犬夜叉跳起来接住那根带毒的弯钩，两手一拧，连根拽下。
破碎的残肢在脚边扭动，新生的肢体又在它身上不断长出。奈落神态傲慢：“白费力气！你们杀不死我的！”
早川黎野配合地叫道：“是啊，我们好像不知道它把心脏藏在哪儿！怎么办啊，犬夜叉？我只能看到碎片，看不见心脏呀！”
犬夜叉张开爪子：“没关系，撕得碎一点，不会漏掉的。”
奈落仰头大笑不止：“我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哈哈哈，难为你们这么卖力，可惜要白忙活一场了！”
早川黎野翻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虚张声势。鬼蜘蛛的人类之心，如果不在你身上，你今晚根本就不会来。”
向来擅长诡辩的心机之徒脸色微变。
早川黎野哈哈一笑，箭头再次瞄准：“闲聊结束了。我们……接着做摘除手术吧。”
“十七……”
碎片血淋淋地落地，奈落放出触手试图抢回，被犬夜叉一爪撕碎。
奈落急道：“犬夜叉，你跟这个冒牌货一起联手杀我，桔梗看见，会很失望的……”
“你没有资格说那个名字。下一招，我要撕烂你的嘴。你这恶心的蟑螂、老鼠、寄生虫！”
犬妖无往不利的爪子上下翻飞，拆掉它坚硬的外骨骼，折断它锋利的手刀，掏出它液体般到处流动的脏器，打烂它那张狞笑犯贱的嘴和脸。
洞穴里堆满残肢，奈落的自愈越来越慢，体内不断减少的四魂碎片已经无法弥补它的损耗，它正在不可逆地走向死亡。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输给你、你们！愚蠢的人类，愚蠢的半妖！”
早川黎野冷眼旁观：“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半妖。鬼蜘蛛贪婪的人类之心，一直在引你走向绝路。这一刻，从你诞生起，就注定了。你用命运嘲笑别人，没想到自己也是吧！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这就是贪欲恶念的报应！”
“三十九……”
“你给我闭嘴！！”
奈落尖啸一声，头颅以下的身体瞬间裂解，化作成百上千只妖怪，填充塞满鬼蜘蛛的洞穴。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你们两个，迎接妖怪的吞噬与啃食吧！哈哈哈哈，会非常、非常美妙！”
妖怪们发疯般自杀式冲击洞口结界，层层阻隔，干扰了破魔箭的定位。早川黎野一边挥弓应对，一边快速告知犬夜叉：“还有十一块，在……”
她无法表述。
那些碎片在庞大的妖躯内部不断流窜，位置每分每秒都不一样。
“足够了。剩下的，我来解决。”
犬夜叉声音很冷静，眸子里却如同染了火，脸上的妖纹若隐若现。
他喉头滚动，仰头看着回归原始状态的仇敌，视线穿越时间，望见五十年前“无间地狱”诞生的那一刻。
命运之线交织于此。
一切都将了结。
他的血在燃烧，尖爪伸长，萌生出虐杀的渴望。
他扑向妖怪群，像一只许久没有进食的野狼终于突破铁笼。他兴奋地挥动双爪，所过之处，肢体横飞。血与肉在眼前绽放，带着潮湿的腐臭，落在他脸上、身上。火鼠裘浸染成深色，银发斑斑点点，赤与黑交叠。
碎片在哪儿？不知道。心脏的位置？不重要。他只想撕碎。
忽然，耳朵捕捉到一个微弱隐秘的心跳声。
是他自己的吗？不，是那个强盗的，那个名叫鬼蜘蛛的人类。他在回光镜里听过，那个心跳声，如此急切，似一张大口，想要吞掉整个世界。
犬夜叉在猩红血雾中到处翻搅，终于，那块发出心脏搏动声的碎肉，被他捏在了手里。
噗！
像挤爆脚上的一个水泡。
心脏裂开了。
尖啸声在耳边炸响，如万千厉鬼哭嚎。那是最后的挣扎，转眼便随风散去。头颅奄奄一息，已经说不出话，只眼皮上翻，毒蛇似的，毫无悔意地盯着他。
犬夜叉抬起那只捏爆心脏的手。
轰！
一拳过去，脑浆喷溅，石壁被砸出大坑。
尸山血海。
犬夜叉脱力似的趴伏在地，手里攥一把被血染红的泥土，掌心向下，按在鬼蜘蛛曾经躺卧的位置，无声喘息。
结束了。
这笔横跨生死、延续五十年的罪债，终于得到清偿。
洞穴里安静得厉害，怒吼、哀嚎，都消失不再，战后一切归于平寂。
早川黎野听见液体滴落的声响。
啪嗒，吧嗒。
是伤口在滴血吗？
应该不是。
她看见犬夜叉双手撑地，银发从两边垂落，遮住了脸颊。
吧嗒，吧嗒。
不是血，而是……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蜘蛛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