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是星辰大海》沐知春

2、喧嚣中的引力与失重 ###

　　### 第二章：喧嚣中的引力与失重
　　A大附中的九月，空气里总是躁动着不安分的因子。
　　天文社招新的日子定在周五的社团活动广场。按照往年惯例，这里本该是动漫社和机器人社的天下，但今年，天文社的摊位前却排起了诡异的长龙。
　　“许海！这边这边！填表送限量版签名照！”
　　“想要加入天文社的，先去那边找周星辰社长报名，然后来我这儿登记！”
　　广场中央，许海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拿着马克笔，正飞快地在一张张照片上签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张扬笑容。
　　而在他身旁，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的周星辰，此刻正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折叠桌后。他的面前堆满了报名表，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这……这也太多了吧？”周星辰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表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往年我们最多只能收到五份报名表，今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因为我在啊。”许海刚给一个羞涩的女生签完名，转过头冲周星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周大社长，你那个‘星辰大海’的口号太文青了，没人听得懂。但‘许海在天文社’，这个招牌够不够响亮？”
　　周星辰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被人群簇拥的少年。阳光洒在许海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谢谢。”周星辰低声说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谢什么，”许海凑过来，压低声音，“别忘了，我可是为了看海上的流星雨才来的。设备修好了吗？今晚可是满月，不适合观测，但我们可以先调试一下。”
　　“已经好了。”周星辰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还做了一份观测计划，今晚我们可以先练习辨认秋季星座……”
　　“停停停！”许海夸张地捂住耳朵，“说人话！什么赤经赤纬的，我听不懂。你就告诉我，今晚能不能看到星星？”
　　周星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能。只要天气好，就能看到。”
　　“那不就得了！”许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吃饭！我请客，庆祝我们天文社‘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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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人声鼎沸。
　　许海端着两份餐盘，熟练地穿过人群，在角落里找到了周星辰。
　　“给，糖醋排骨，听说你喜欢吃甜的。”许海把餐盘推到周星辰面前，自己则大大咧咧地坐下，开始大口扒饭。
　　周星辰看着眼前的排骨，愣了一下。他确实喜欢吃甜的，但这个秘密，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你怎么知道？”他忍不住问道。
　　“猜的。”许海含糊不清地回答，眼神却有些飘忽，“看你平时做题那么辛苦，肯定需要补充糖分。快吃吧，吃完还得去训练呢。”
　　周星辰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甜中带酸，味道很好。
　　“对了，”许海突然放下筷子，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周星辰，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真的觉得我能考上A大天文系吗？”许海看着周星辰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周星辰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而坚定：“为什么不能？你的物理成绩虽然一般，但数学很好，而且你对宇宙有好奇心。这就够了。”
　　“可是……”许海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我爸说，打篮球没出息，让我以后去学金融，继承家业。他说天文系是‘不务正业’，以后连饭都吃不上。”
　　周星辰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你爸说得不对。”
　　“嗯？”
　　“天文系不是不务正业。”周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它是在探索人类存在的意义。而且，谁说学天文就不能吃饭了？我可以教你物理，你可以教我数学。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考上A大，一起去海边看流星雨。”
　　许海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周星辰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好。”许海突然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教我物理，我教你打篮球！我们一起去A大！”
　　周星辰也笑了：“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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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两人约定好“互助计划”的第二天，许海就遇到了麻烦。
　　那天下午，篮球队训练结束后，许海被教练叫到了办公室。
　　“许海，你最近怎么回事？”教练看着眼前的少年，眉头紧锁，“训练迟到，投篮命中率下降，连最基本的防守都做不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许海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听说了，你加入了天文社？”教练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许海，你是球队的队长，是全校的希望！马上就要省赛了，你这个时候分心，对得起球队吗？对得起那些支持你的球迷吗？”
　　“教练，我……”
　　“别解释了！”教练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爸给你压力很大，但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天文社那种地方，适合你吗？你以后是要打职业联赛的，不是去当什么天文学家！”
　　许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教练，我只是想看看星星。这也有错吗？”
　　“看星星没错！”教练叹了口气，“但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如果你不能把心思收回来，下周的省赛，你就别上场了！”
　　许海愣住了。
　　他没想到，教练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出去吧，好好想想。”教练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许海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家？面对父亲的冷脸和责骂？还是去球场？面对队友们期待的眼神？
　　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天台。
　　周星辰果然在那里。
　　他正坐在望远镜前，认真地记录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许海，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你来了？正好，今晚有大熊座……”
　　“周星辰。”许海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可能……不能加入天文社了。”
　　周星辰愣住了：“为什么？”
　　“教练说，我最近状态不好，让我退出天文社，专心训练。”许海苦笑一声，“他说，我是要打职业联赛的，不是去当什么天文学家。”
　　周星辰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那你自己呢？你想打职业联赛吗？”
　　“我……”许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想吗？
　　以前，他以为自己想。篮球是他的骄傲，是他的全部。但自从那天在天台看到流星雨后，他发现自己心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想知道宇宙的尽头是什么样子，想和周星辰一起去看海上的流星雨，想……和这个清瘦的少年一起，去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
　　“我不知道。”许海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以前以为我知道，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周星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许海抬起头，看着周星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理解和包容。
　　“谢谢你。”许海轻声说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客气。”周星辰笑了笑，“而且，就算你不加入天文社，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看海上的流星雨啊。那个约定，还算数吗？”
　　“算数！”许海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少年在星空下再次击掌为誓。
　　这一次，他们的约定里，多了一份坚定与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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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就在省赛前夕，许海的父亲突然来到了学校。
　　那天下午，许海正在球场训练，突然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父亲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看到许海进来，他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许海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你还有脸回来！”父亲指着他，声音里带着愤怒，“我听说你加入了什么天文社？还不好好训练？许海，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爸，我……”
　　“别叫我爸！”父亲打断了他，“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去那个什么天文社！也不准再和那个叫周星辰的来往！你给我老老实实训练，打完省赛，就给我转学去美国！”
　　“转学？去美国？”许海愣住了，“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冷笑一声，“因为我不想让你再浪费时间！篮球是你的出路，也是许家的出路！你那个什么天文梦，趁早给我断了！”
　　“我不去！”许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不去美国！我要留在国内，我要考A大！”
　　“你！”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又要打他。
　　“够了！”班主任连忙拦住他，“许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好好说？”父亲指着他，“老师，你看看他！都被那个周星辰带坏了！我告诉你，许海，你要是敢不去美国，我就断了你的生活费！我看你拿什么打篮球，拿什么考大学！”
　　说完，父亲狠狠地瞪了许海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海站在原地，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一边是父亲的逼迫，一边是自己的梦想。
　　他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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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许海没有回家，也没有去球场。
　　他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夜空。
　　今晚没有流星雨，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许海？”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海回过头，看到周星辰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可乐。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意外。
　　“我听说了。”周星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可乐，“你爸来找你了。”
　　许海接过可乐，没有说话。
　　“你没事吧？”周星辰关切地问道。
　　“没事。”许海苦笑一声，“就是觉得……有点累。”
　　周星辰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许海，你不用逼自己现在就做决定。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许海抬起头，看着周星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理解和包容。
　　“周星辰，”他轻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连自己的梦想都守护不了。”
　　“不是的。”周星辰摇了摇头，“你只是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但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找。”
　　许海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扑进周星辰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抱住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周星辰……”他哽咽着说道，“我不想离开你……”
　　周星辰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不会的。”他轻声说道，“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海上的流星雨。这个约定，永远不会变。”
　　夜风拂过，吹散了少年的眼泪，也吹散了心中的迷茫。
　　星空下，两个少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的约定，在星光下，变得更加坚定。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