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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和狗卷棘冷战了,时限是半天。
也可以说自从早上那事后狗卷棘单方面在躲着我,大概青春期的男生都这样吧,靠近一点点就会闹别扭。他上午去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中午提着午饭回来的时候一副已经调理完毕的从容感。
【早上的事情,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我还在疑惑。
【我会努力学习哥哥的责任的】
“啊?”我还是第一次碰到那么配合的人,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吗,还是说上午出门后有谁威胁他了,“为什么我说什么你就听啊,没人规定你一定要做个好哥哥呐,坏哥哥也可以吧,你知道坏哥哥是什么样子的吗?”
狗卷棘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在手机上打下。
【我早上那样的】
“才不是呢,比棘更恶劣的大有人在。”
【我会对你好的】
呃…我果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太认真了,导致我总是捉弄他的回礼看上去很过分。我撇开头,没多久一双手直接横在我视线中央。
【我们可以和好吗?】
“拜托,明明是你一个人在闹别扭啊。”
【抱歉,那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咦?这不是带给我的饭吗?”
狗卷棘指了指门外,【平城小姐好像在找你】
我下意识和他对上眼,狗卷棘拇指飞快摁着键盘。
【下午有一个委托一起去吧】
【好像有一点线索】
“那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我拉过他的手直接往门外走去,“现在棘一定有拿酬金吧,记得等会儿买单哦。”
“腌鱼子。”
10.
狗卷棘是个大方的人,姑且可以从他毫无怨言就请了三个人吃饭这件事上看出来,当然他要是有怨言也说不出口。倒是清木研司的饭量有惊到我,毫不客气地垒了几层高的碗,大概要两个人四只手才能数清。
“他的胃真的有洞吧。”我对平城真美惠小声说。
“狗卷君,真是麻烦你了。”不知道平城是在说客套话还是什么,毕竟她和清木的关系我还没能找出结论,“下回务必让我们请客吧。”
清木没接这个话题,反倒和狗卷棘说起另外的事,“棘下周和我一起出差吧,在宫城有一个集会,正是各个地方引见新人交流的好时候。”
狗卷棘没有立刻答应,反倒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手机。
【我妹妹也可以去吗】
“啊…这个。”清木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只有拥有咒力的人才能参加,幸小姐去的话…恐怕不太安全。”
【我不能和她分开】
狗卷棘不让步,清木也只得松口,“当作旅游是可以一起去的啦,不过集会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鲑鱼。”狗卷棘衣领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弯,终于认可地点头。
“这么看来,棘和妹妹的关系真好呢。”清木讪讪挠了挠头,目光看向和狗卷棘位置并肩而坐的我。吃饭前帮忙烫好茶具、见杯底了会立刻加上,狗卷棘坐在服务员上菜的一侧,揽去了一切麻烦。“棘真是个好哥哥啊。”
我笃定清木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否则就不会那么轻率地得出结论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父母了吧。”平城突发感慨。
不是的,我的父母不是这样的。狗卷棘似乎也很想避开这个话题,他的眼珠左右转了一圈,最终指着清木面前的茶具,“金枪鱼。”
“啊,差点忘了要说的事。”清木像是被提醒道,尽管我不懂他是怎么理解狗卷棘的饭团语的,“有个委托想请棘帮忙,也是在宫城啦,顺路的。”
清木打量着我和平城的视线,仿佛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没关系,幸小姐也要一起去的吧,说不准可以帮上一点忙。”
真是的,没有本事就不要接下这种悬赏啊,到时候不会又全吞掉酬金吧,我的语气不善,“清木前辈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想起来级别一定很高吧。”
清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级别虽说不高,但涉及到的人员比较敏感,“是宫城县的谷部先生,最近莫名失踪了,有人希望我们能够找到他的踪迹,就算是——尸体。”
“那是谁?”/“海带?”
“这个嘛,上网就可以查到的,宫城的谷部麟太郎。”
以为是什么我不认识的艺人,没想到搜索后发现是政府要员,话说这种人不应该让警察去调查吗,诅咒师的工作范围也太广了吧。
“我的术式偏辅助类型,所以如果遇到强大的咒灵,还需要狗卷君帮忙。”清木合手拜托,“毕竟委托人的要求,是想要活捉那只盯上谷部先生的咒灵。”
哦,原来不是普通的失踪事件。
“但是。”我也不是不希望狗卷棘帮助清木,可惜有个事实必须认清,“清木前辈想要寻找的咒灵,说不定已经被祓除了。”
毕竟涉及政府要员,上头的人没道理忽视,他们可最喜欢权益交互活动了。
“不,委托人明确说明了,那只咒灵仍旧存在,并且短时间不会被拔除。”
欸?那就是窗里有人出问题了。我习惯性用手指点着太阳穴,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咒术界从下至上还真像一块巨大的破布,到处都是漏洞啊。
“幸小姐在想什么?”平城见我十分苦恼的表情。
“我呀。”转头看向她的眼睛,指尖摩挲着茶具上的花纹,“要给平城小姐带什么伴手礼?非常努力地在思考呢。”
11.
狗卷棘下午的悬赏任务要求是取得特级咒具“岁之梭”。岁之梭将在下午的拍卖会上展出,届时会为了得到它各出高价。
“不过,这个咒具是做什么用的?”世上咒具之多我并不都了解,再加上我用不上的缘故,所以更不关注。
狗卷棘摇了摇头,【要不要问问五条老师】
“哈?问他?”听到这个称呼,我下意识撇嘴,“不说他什么时候会看到这条消息,就算回复了,最开始的内容也应该是无关的话题吧,比如棘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今天没有任务吗那帮老师来做事吧,东京最新开的那家甜点…”
“鲑鱼。”狗卷棘的语气听着有些不高兴,【好了解五条老师啊】
我说,“这都是显而易见的吧。”
“与其问他,怎么不找那位委托人,有需求的人才更了解吧。”
【对方不在线】
“那你到时候怎么交货?”
【会有新的悬赏发布】
“不过——”我看向狗卷棘盯着我的眼睛,“对方只说是得到吧,怎么得到也没有说明,那么我直接抢过来也可以咯。”
“鲑…鱼?”
“按照我说的做吧。”我一手支在狗卷棘的肩膀,一手抢过他的手机敲敲打打,“棘选一个喜欢的价格好了,如果觉得贵了,有人抬价的话,那么,我会解决的。”
“还有啊——”我示意着LINE上已经被拉黑的联系方式,“已经叛逃的诅咒师才不会和曾经的老师有着友好的记录哦。”
12.
在拍卖会遇到禅院直哉应该纯属意外。我也不是讨厌他,毕竟大家在我眼中都是纯粹的人类样本,他还算得上是个有趣的例子,只可惜这么多年来毫无长进,过于典型就让人失去了观察兴趣,一眼就能猜到下一步会做什么的人,就和种花要先埋种子、喝水要先泡茶、祓除要先布帐一样,不值得我思考。
果不其然,上来就“疯言疯语”对我砸了几句。
站在二层俯瞰一楼大厅的竞拍情况,禅院直哉的话对我来说左耳进右耳出。下一步就该又无能地生气了吧,没意思呢,又是这个流程。
“喂,我和你说话呢,好像没有听到你耳朵聋掉了的消息吧,装什么。”
“直哉少爷,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对他笑了笑。
“啧,终于学会那些尊敬人的规矩了吗?那你回去也该教教你那个不礼貌的哥哥。”
“直哉少爷也就只敢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说这种话了吧。”
“你这女人——天天和那个废物待在一起是不是把脑子也给捣坏了。”
“我不清楚您在指谁?”
“哈?说得那么明白了,你别和我装傻。”
“直哉少爷在说谁呢,那人我认识吗?”
“存心耍我吗?你不可能不认识,和禅院真希那丫头日日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的。”
“原来是在说真希小姐吗?不过很可惜,我们没有日日在一起,就像今天,她不在我身边。”
如果是长耳链的话,禅院直哉现在说话时肯定会晃动得很厉害,毕竟快要气炸了吧,说不定总是选择耳钉的理由就是不让别人看穿自己显山露水的情绪,该怎么形容他的蠢笨呢,我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白痴,那只是概算的用词,你们家里人从小没教你读过书吗?”
“对待我这种人,只用概算是不足以取胜的,直哉少爷既然想要了解我,那至少也要到那种程度吧,比如我上午和真希在一起,十点的时候练习体术,十一点的时候去了食堂,十二点的时候回宿舍休息,开门后拿的第一样东西是毛巾,接下来要去洗手间,你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直哉少爷?”
“你——你——”
“直哉少爷想说什么?太无耻了?太变态了?太恶劣了?太贱了吗?了解一个人到这种程度,和监视也没有区别了吧,是犯罪人员吗?保不齐也会被说成让人唾弃的痴汉,那约是您脑中的概算吧。不过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切呢,要在我身边放一双眼睛吗,让我想想谁最合适呢?五条老师怎么样?”
不清楚他被我话语中的那个词戳中了,又或许是全部,总之看上去脑袋要冒烟的样子。明明是那么封建古板的禅院家,自信会成为下一任家主的禅院直哉一副精神小伙的打扮,和他比起来,狗卷棘看着都是好学生了,当然区别可能是前者真的是不良。我看最装的人就是他了吧。
从前我很好奇为什么大家在战斗前要先术式公开,这在自己看来有点羞耻,就像把自己最亲密的东西拿了出去。所以为了偷懒,也可以说是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对我没用的事情上,我甚至连启势都简化掉了,可以做到随时随地悄无声息地施展术式。
或许是天才吗,很多人这么评价我,可惜我始终不那么认为。
我抬起手,无名指和小拇指微微弯曲,中指搭在食指上,看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禅院直哉的脸上很快写满了惊恐。
“在害怕什么呢?直哉少爷?您应该知道的,我根本不会呀。”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对方估计会以为能和我聊一辈子的天。
“已经中了我的术式哦,白痴。”我收起手,一片寂静笼罩整个空间,“你们想要的东西,我就先拿走了。”
大厅的人仿佛被定格在一瞬间,他们有的已经陷入了美梦,有的或许正在思考,什么是发生过的事情,什么又是自身认为发生过的事,不过概念一点点的偏差,足以混淆关键的事实。运动番都可以玩异能力,没道理我不能拥有更改状态的术式。狗卷棘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了主持人身边的岁之梭。
“鲑鱼鲑鱼。”
“就是这个东西吗?”
“大芥?”
我的脸色有很难看吗,那大概是看见禅院直哉恶心的吧。
“我有点困了。”顺势靠在狗卷棘的肩膀,高度又回到了舒适区,简直是完美的树桩,“我们回去吧。”
狗卷棘慢了半拍,随后他背起了我,这种感觉,像小时候一样,一切都是刚刚好的差距,没有谁突然长大。
我紧紧缠住狗卷棘,条件反射向二楼看了一眼,他的失态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我想着,这副模样真适合放进杜莎夫人蜡像馆,不知道禅院家会不会喜欢。
但愿他能记得我最后所编织的故事。
“直哉少爷,回去记得多读书哦。”
那样的话,下次生气的时候就不会只有那几句苍白的台词了。
期待您带给我新的惊喜啊。
狗卷棘和我离开了那片寂静。
这就是【思觉失调】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