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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是我和那位第一次共同出任务,烈日灼灼的高专门口找一处可以笼罩两人的树影很轻松,但我和他相隔的距离足以塞下两个胖达。
负责此次接送任务的是伊地知洁高,这让我略感意外,毕竟作为远近闻名的某位最强专属辅助监督,认为他比皇帝还要日理万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您辛苦了,伊地知先生。”在没有表情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我展现出无可挑剔的大小姐风范。
“啊…啊。”似乎是被我的敬称吓到,又或者单纯在惊讶我和后者的两个胖达距离,毕竟关系不好的搭档组合常有,但像我和他那么不好的倒是少见。
事先声明,我并不讨厌这位名义上的兄长,我只是单纯和他不熟。
“没,没什么,您客气了,狗…狗卷小姐。”伊地知看了我一眼,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随后又向后眺望,“狗卷同学,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吗?”
他应该是正在盯着我的背影等我发话,然而我没有任何动静,他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狗卷棘是名咒言师,显而易见,他不能说话,我懒得说话,所以我和这位兄长不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当然,我没有说他是哑巴的意思。
特殊任务需要,我和他都没有穿高专制服出门,为了遮挡唇边的咒纹,狗卷棘还是选择了高领连帽卫衣,外套一件薄款棒球服,乍一看会以为是棒球社选手的程度。
我撑着下巴望向车窗外,当下是闷不透风的盛夏,快速驶过杳无人烟的国道,空气中翻涌的热浪十分清晰。
继承了家族的咒言天赋也挺可怜的吧,虽然那也是令人艳羡的一项才能,咒术界最为重视的元素,但…或许我该对他和善一点吗,毕竟——也是【兄妹】啊。
“狗卷同学,这个温度还可以吗?”
两位都是狗卷同学,但我默认这句话是在问狗卷棘,我不是一个会在大夏天穿那么厚长袖的人。
“鲑鱼。”
伊地知愣了一下,显然他对于狗卷棘的语言体系并不了解,从后视镜露出的角度可以看到狗卷棘重新点了两下头,成功将回答传递了出去。
“如果感到热的话请随时和我说,狗卷同学。”伊地知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眼神躲闪得瞟了我一眼,“狗卷小姐感到冷的话,也请告知我。”
画面有些好笑的瞬间也莫名让人觉得可怜,我可不像那位最强有“压榨”辅助监督的习惯啊,为什么对自己也是这副态度呢。更何况,已经身处呼吸同一片空气的环境了,我还没有强大到有割裂空间的能力,冷热难调,这个问题是一定会存在、伊地知无法解决的。
狗卷棘的眼神扫过我的侧脸,他好像总在追踪我的行径,默默看着、默默脱下我暗自吐槽过的棒球服外套,最后递到我的手边。
咦?这难道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好的事情吗?我眨了眨眼,突然发现狗卷棘这人也并非表面的不良形象。
双手穿过还留有余温的袖管,衣边盖住上半身一直到膝盖的位置,我清楚听见伊地知松了口气。真是难为他了,表面无波内心却时刻提心吊胆的社畜。
解决完他自认为棘手的事,伊地知终于开始谈起了这次的行动任务。周期长、难度系数高,因为并不是解决一群咒灵就可以完事的问题,打交道的是各怀心思的人类。
“背景资料与相关安排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位潜入诅咒师内部时务必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这个电话。”
我才不会和伊地知打电话求救,毕竟向他报告的事情约等于传入五条悟的耳朵,那位一定会抓着这件事狠狠说上半年。
狗卷棘还在一边乖巧地点头,俨然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这次任务结束,棘就可以晋升一级了吧。”
两人被我突如其来的话打断,狗卷棘不知道因为我说了哪个字在震惊,倒是伊地知就事论事,“我想五条先生会愿意担任狗卷同学的推荐人的。”
“我也可以吧。”我撑直手臂,“毕竟我可是任务搭档欸。”
“呃…”伊地知露出流汗的为难神情,“狗卷小姐,不要再开玩笑了。”
“什么嘛,我很认真地在和您讲话呐。”
“总之,狗卷同学请照顾好自己。”
“喂喂,都不关心一下我的吗?”
伊地知干脆地把两个人扔在了目的地,我重新和袭来的热风拥抱,方才少见产生的一点兴趣都消失殆尽。
“啊…好热。”我收起起了反作用的棒球服,随手甩回狗卷棘的怀里,见他又要往身上穿,我不满地“哼”了声,“热晕倒的话我可不会救你,你就等着被那群人抓起来吧。”
狗卷棘展开衣服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整齐将衣服叠起,听话的样子像是已经被驯化的宠物。我应该想到的,从小在家里不分四季穿着传统和服的人,或许已经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力吧。
“嗯…你想穿就穿吧。”我应该对他和善一点,我重新对自己强调。
“木鱼花。”
好吧,我们还是无法沟通。
2.
此次任务的主要目的就是抓出藏在咒术界高层的内鬼,想要抓出内鬼,那就从成为内鬼做起。
“所以,你们是兄妹?”看上去只是一个等级很低的无名小卒,可惜从现在起我必须记住他的名字,那是我打开那个世界大门的钥匙。
“是呀。”我坦然回答,看着不像吗,相似的发色,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很明显吧。”我对那人露出了微笑。
“这…”那人的表情有些勉强,“你看上去更高一些呢。”
“男孩子发育比较晚嘛。”我理直气壮,说罢还拍了拍狗卷棘的肩膀。
“鲑鱼。”
“好吧…”那人估计是被我们这对奇怪的兄妹无语到了。
末裔出逃,与妹妹相依为命,不得不来到地下黑市打拼,即使是接下违背良心的委托。所以脊梁被重担压垮也是有可能的吧,更何况日本男性身高的平均水平…清木研司很快说服了自己,“你们好,我是清木,清木研司,还要多谢狗卷君那天的帮忙了,那么多酬金光是我拿还真有点不安呢。”
什么?狗卷棘居然没有拿酬金。我看着一边点头一边和对方握手的人,心中不知滋味,原来这样就可以获得一位诅咒师的信任吗,世界还真是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有。
“妹妹是普通人吗?啊…供养普通人的花销也挺大的吧,暗网上时不时会有一些金额比较大的悬赏,我想以狗卷君的实力一定可以让妹妹过上好日子的。”
“鲑鱼。”
“咦?那金额最大的悬赏呢?是不是接下后就可以一辈子不愁钱了?”我装作好奇的样子问。
“金额最大的…说来应该也就是五条家的人了吧。”清木谈起这些语气相当随意,“不过目前还没有人成功过呢。”
这么多年了,那家伙居然还是最高悬赏吗,真不难怀疑到了七老八十,那家伙还挂在一等位置,如此想来,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过最高是多高,没有人能成功就意味着根本无价,所以算起来和那些辛辛苦苦攒委托的人相比,五条悟也挺廉价的嘛。
或许当诅咒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杀掉那家伙,一辈子躺平也无所谓了吧。这个时候要搬出正论来反驳吗,什么是正论,不过是各自所站的角度不同,我只需要做让自己感到心安理得的选择,那就是我的正论。
哎呀呀,真无趣,脑子里的碎碎念转了几圈,如同人格分裂演完一场大戏,见面前人还没有发问的迹象,我有些不高兴。
“是吗?这样啊。”我象征性地附和。
“欸?这么想起来,你的样子好像——”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真慢呢。”我眨了眨眼,清木研司露出恍然的神情。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想来是在狗卷君的相册里吧。”
“大芥?”
“不用担心,他不会发现的。”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发现我动用术式的能力。
我和狗卷棘落后清木研司几步,看着他自说自话打消怀疑的举动,下意识扭头,“所以棘的相册里真有我的照片吗?”
“木鱼花!”
“欸?说谎的习惯可不好哦,一张都没有吗?”
狗卷棘稍显慌张地解锁手机翻找,最终只展出了一张大合照,那是入学时拍的。
“哦,拍得挺漂亮嘛,用这张做壁纸怎么样?”我继续说,狗卷棘变得更无措,“真是的,不喜欢我的脸吗?那你也应该讨厌自己吧。”
“木鱼花。”
“那就请吧。”
我自认为没有一点威迫的念头,但他却表现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这不就和我在路边随手喂了一条流浪狗它却想直接和我回家一个道理吗,完全是强买强卖文不对题。
3.
清木研司让人安排的房间非常简陋,这让我不禁感慨高专因为人少而任意挑选的单间是多么豪华的住所,由奢入俭难了,我想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为什么只有一间房啊?”
“抱歉,清木先生只交代了说是有一对男女会来入住。”负责准备房间的平城真美惠如此解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隔壁找我。”嚯,原来是监视。
但是拜托,不是所有男女都是情侣啊,还是说…这是对我和狗卷棘的第一个考验?
那么真该感谢这帮诅咒师还有点脑子了,否则任务结束得太快我会感到无趣的。
异性男女共住一间房的不便细数是数不过来的,比如我平时睡觉很随便,现在是否要穿着整齐呢,晾晒衣服该怎么划分区域,洗手间的使用规则如何,还有——那张大床的归属权。就算是情侣,这些问题也是值得烦恼的吧。
狗卷棘正举着手机横屏放送,脑袋低垂在一边,卫衣的领口向下拉了一些,连接着咒纹的嘴唇紧紧抿着。
【你要先去洗澡吗】
真是奇怪,我的体温居然也变得高了一些。
于是我仔细想了想眼前的问题,应该都是我们两个不熟的缘故吧,肯定是这样的。那么——
“我们先变得亲近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