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色》文霂熙

3、宴会（二） 姐姐，订婚

　　“五妹妹？哥，叫的开心的才是你吧。”爱丽丝有些犹豫，她当然没有看到那迅速闪过的身影。

　　“不需要不开心，一会儿好戏就上场了。”希贝尔，希贝尔。

　　爱丽丝有些迷惑，但时间阻断了她的思绪，因为从大厅里走进来的两个人让她挑眉。

　　一袭盛装的凯瑟尼和丽娜虽然容光焕发，但凯瑟尼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他把手放在鼻前干咳了两下，接着对着身边的人低语。

　　丽娜的手一直挽着凯瑟尼的胳膊，低胸长裙让她看起来美丽而又性感，但仔细看去，她似乎一直在用力，控制着凯瑟尼，让他不要动似的。

　　“你看，我就说了，他们不会被喜欢的。”男人说道，目光不经意的一瞥，他的身体略微僵硬，脚步想快速移开但是——晚了。

　　一楼人群中的一个女孩一直在寻找什么，很快的，这个动物系女孩敏锐的嗅觉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嗨，肯！！！”

　　悠扬的音乐声依旧遮盖不住女孩清亮的嗓音，在肯还没有退去之前，她的叫声让大部分正在交谈和跳舞的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朝上看。

　　爱丽丝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容有些邪气，又如此可爱：

　　“祝你好运哥哥，我现在要去找妹妹了，哈哈。”

　　几乎就在声音消失的一秒间，娇小的人影也消失，肯有些后悔，父亲明明不在，就说明他看不见，就说明可以用一些，魔法的，爱丽丝却不提前告诉他。

　　没办法，于是他深呼吸，慢慢走了下去。

　　呼应他的是一位穿着蓝色短裙的女孩，脸上天真的笑容让她看起来不染世俗，肯当然知道这是谁，心里也没有她不讲礼节的怨气，怎么说呢，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女孩，自小就这样，大大咧咧。

　　随着肯的到来，宾客们开始渐渐低语，肯觉得音乐实在是很奇妙的东西，大厅里尴尬的气氛慢慢消失，他也以正常的表情走到女孩面前：

　　“威妮。”

　　这是一个狼人女孩，命米娅，是浪人部落首领莱姆最宠爱的女儿，也是肯少时的，算是玩伴，所以不论因为什么，他都应该，相处好一些。

　　“我听说今天安德拉叔叔要介绍他的第五个孩子，而且又可以见到你，所以我就来了。”她咧开嘴笑，目光却游移不定：

　　“那个孩子呢？？”

　　肯倚在扶手边：

　　“你似乎还没见过她，现在找，找得到？”

　　“你忘啦，我会闻气味的。”女孩得意的笑笑：“以前玩捉迷藏都是我赢的，你们体内有着相同的血液，所以身上潜藏的气味也是相同的，现在这个屋子里有4个，杰克又不在米休斯，所以那个女孩子在屋里没错，而且——”米娅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人进来了。

　　她只好转头，又摇摇头，那种气味夹杂了一丝什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甚至连安德拉叔叔身上都没有，是不是她用了什么香水？

　　门一打开，大厅内霎时非常安静。

　　一身橘红色的长袍上是一张成熟稳重的脸，好像严肃是它唯一自由的表情，身边的女人很美丽，但是同那张脸不同，这个女人的轮廓都是温柔的。

　　“父亲母亲。”凯瑟尼鞠了一躬，谦卑的道。
　　一旁的丽娜也学着叫了一声，但是略微犹豫，虽然最后还是说了叔叔阿姨。

　　“傻孩子，还要叫阿姨么？”女人的笑很美，白皙的手扶了扶丽娜的脸。
　　她有些仓促，也有一些激动，话刚想出口，严厉的声音又让她脸色苍白了一些。

　　“只是订婚仪式，他们的婚期是下个月。”
　　安德拉瞪了一眼凯瑟尼，他低头。

　　“希贝尔在哪里。”他冷哼一声后看向管家。

　　“是的，主人，小姐正在阳台上，是否需要我去通报。”他低头。

　　“父亲。”略微清冷的语气如今晚的月亮一般渗透着些许寒意。

　　希贝尔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不准确，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

　　“你来的正好。”安德拉的情绪明显有了一些好转，这让丽娜有些不高兴，与此同时，她也抬头看着门口的人，挽着身边人的手出了冷汗。

　　该怎样形容这一张脸？或许不是她美貌的缘故而是那一双眼睛，深红色的眼珠像餐桌上高脚酒杯里的红酒一般，月光照射下，原本苍白的肌肤看着透明，她五官极其美丽，但又冰冷渗人。

　　希贝尔同样在打量着丽娜，并且很轻易的从她眼里读出了对自己的反感。
　　丽娜被她深红色的瞳孔看的起鸡皮疙瘩，总觉得这个女孩似乎能看清她所想的一切。

　　肯看着希贝尔，虽然之前见过她一面，但是时隔几年，如今再次见到，还是有少许差异，而且，她怎么恰好出现在安德拉预备说话的时候？除了她以外的人，包括母亲，对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即使在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一样，但是——

　　希贝尔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不知道是她面目本来如此，还是故意这样，她有自信父亲看到这些不会生气？
　　且安德拉对待希贝尔的态度并不是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女儿，倒像是一个阔别多年的老友一样。

　　“宴会快要开始了，过来吧。”他转身朝台前走去，那里摆放着两张华丽的座椅，应该是安德拉和他妻子南希的座位。

　　凯瑟尼把丽娜拉到一旁，宾客们也纷纷给往台前走的三人让空间，浪漫的气氛就像是一场冬季的风一样了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恢宏的气场。

　　希贝尔的帽子微微倾斜，黑色的帽檐遮住了一直眼睛，而她也没有刻意的昂首挺胸，而是缓慢朝前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她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多人的场合，能很好的运用自己读心的手法对她而言是一种享受。

　　而这些不经意的动作在丽娜的眼里却像是故意炫耀一般，她活了几百年还没有这么丢脸过，丽娜真想揪着那女孩的头发狠狠的给她一巴掌。

　　爱丽丝从侧门进来，面容有些失望，看来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走到肯的旁边，无视了米娅。
　　米娅也早已习惯这个阴晴不定的美丽女孩，专注的盯着那个红色眼睛的女孩，她真美，尽管自己同样是女人，也不得不承认。

　　“各位。”

　　安德拉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他的左手边是南希，右手边是希贝尔，他把她超前推了推：

　　“我的女儿，希贝尔·米休斯！”

　　凯瑟尼愣了愣？女儿？
　　她就是那个被囚禁了十六年的希贝尔？他的妹妹？
　　怪不得。

　　掌声雷起。

　　“小女涉世未深，此次介绍只是希望大家记住，若她有不合理或不明之事，请在座的各位指导。”

　　说着，拉了拉她的帽檐。

　　希贝尔动了一下，眼神里有了一丝狐疑，接着，浅色嘴唇扯出微笑：

　　“自便。”

　　两字一出，爱丽丝回神，她说什么？自便？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安德拉，而他的面容则给他的儿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父亲许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即使这个女孩不顾及礼节的说出了主人该有的话语，即使她对所有人的态度都那么高傲冷淡，而这些他们从来都不敢犯的“错误”如今给父亲带来了欢乐？

　　不可思议。

　　之后她走了下去。

　　安德拉的语调很开心，在座的其他人自然是松了一口气，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享受这场午夜盛宴上。

　　“怎么回事？”爱丽丝疑惑道：

　　“爸爸不准备宣布哥哥和丽娜的订婚消息？”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紧咬嘴唇的丽娜，爱丽丝看向肯。

　　“我只是以为父亲不喜欢她罢了，诺。”肯拿出一份刚才得到的信件，米娅提前抢了过去拆开，读信的表情也越来越——
　　有趣。

　　“上面说，丽娜姐姐的——厄，直系家族，已经灭亡。”

　　声音很小，小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到。

　　“什么？灭亡？父亲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愿意让哥哥和她订婚？哥，父亲似乎有点——”

　　“不是的。”肯在她还没有说出那个词的时候打断她，“你看下缀日期。”

　　爱丽丝和米娅对视了一眼，一齐往下看去——

　　“6月27日？！”

　　“没错，刚好是上个月的今天。”肯啜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红酒，样子极其优雅：

　　“父亲最厌恶被欺骗，他们是把岚也当成了救命稻草。”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晚宴进行到很晚，而凯瑟尼因为被四处捞着喝酒，无暇顾及了丽娜。

　　她站在窗旁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因为烟雾的原因，淡黄色的月亮周围很朦胧。
　　她绞着窗帘，死死咬着嘴唇，他们知道了吗，他们知道了吗

　　接着，她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回头！
　　看着自己的影子倒射投在花纹错综复杂的淡黄色墙纸上。

　　希贝尔叹了一口气。
　　丽娜知道自己慌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于是对着她，双手握成拳，只是一个女孩，只是一个女孩罢了。
　　抬起头看着她，有什么可怕的，自己是凯瑟尼的未婚妻！

　　就在丽娜下定决心，抬起头来的时候——
　　她愣住了。

　　深红色的眼珠如血海一样，似乎想一点一点吞噬自己，就像血池里那些让人作呕的虫子一样可怕，她的眼珠开始涣散。
　　希贝尔微笑着，帮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笑容里有狡黠。

　　“姐姐，订婚快乐。”

　　在宴会结束两小时以后。
　　丽娜暴毙在凯瑟尼的门前。

作者有话说

　　一星期后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