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知时序》妄衍

7、第 7 章

　　早上，祁瑾言是被祁安叫起来的，祁瑾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祁安的眼睛。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起身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呼，还好没事，但是为什么自己总是要往那些方面想。祁瑾言在心中默念：祁瑾言，别乱想，你们只是同桌。人家好心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祁安已经洗漱好了，他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用手机刷着学习资料。祁瑾言盯了他两秒后转身去了洗手间。祁安抬了抬眼皮，目光又放回到手机上，点开了父亲发来的文件。他拿出一副黑色细框眼镜戴上，祁安有一点近视风险。他审视着文件资料，眼神渐冷。“姓，李执……年龄……住址……习惯……好，我知道了。”他按了推镜框，关掉手机，“李执，是你先动我的东西的，那……可就别怪我无情了……”他耸肩轻笑，“我要让你……一点一点……把欠他的都还回来……”

　　祁瑾言从洗手间出来时，祁安已经取下了眼镜，两人随便吃了些东西后，祁瑾言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的伤口。

　　“嘶——怎么磕破了这么一大片，好像和一块橡皮擦差不多大。啧，今天还得把额头包着去学校。”

　　祁安缓缓靠近，用指尖轻轻撩起祁瑾言的刘海。祁瑾言惊了一瞬，急忙捂住额头，“干什么？你别动……疼……”刚想推开祁安，手却被他按住，身体被一股势力包围。祁安用一段纱布和一点消过毒的棉花给祁瑾言二次处理伤口。祁瑾言的耳根渐渐泛红，祁安低声轻语：“这样……还疼吗？”祁瑾言心想：完……完了，靠太近了……

　　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祁瑾言全身使不上力，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疼了……你别……别这样……今天还……要上课……”

　　祁安这才放开祁瑾言，伸出手：“副会长，愿意陪我一起走吗？”

　　祁瑾言笑着拍开他的手，说：“笨蛋，我不跟你走跟谁走。”祁瑾言拿上手机和包，转身就说：“走吧！会长大人~”

　　两人到校门口，一位学生会成员兴奋地跑过来说：“副会长，你知道吗，李执被人揍了！”

　　“哪个李执？”

　　“就是上次那个k班被处分的人。今天我看见，他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这种人早就该好好收拾才对。”

　　“呃……呵呵，是啊。”祁瑾言眼神望向别处。“哦对了，同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生会的新会长，祁安。”

　　“新会长？换会长了？”他想了一下后“会长好。欸，副会长，你的头怎么了？”

　　“啊？这……这只是昨天不小心磕到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好。没事就好，我先回班上了。”

　　今天是周六，初中部的都不在学校，因此，今天在校的只有高中生。

　　“羡慕初中部的同学周末不用上课。”

　　“今天下午又不用上课。”

　　他们回到班上，祁瑾言放下东西开始刷题。“祁安，你今天下午可以陪陪我吗？”

　　“抱歉，我今天下午还要处理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没办法陪你。”

　　“好吧。”

　　这时陈栩然和何愈走了进来。

　　“你们俩今天来这么早。”

　　“早点儿来就多刷点儿题嘛，你们也来的挺早呀。”祁瑾言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埋头写字。何愈和陈栩然也开始刷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班上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

　　周羽霖转过来说：“祁瑾言，你知道上次来咱们班闹事的那个人吗？他被人打了，整张脸都被打青了。”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你头上这是？”

　　祁瑾言慌忙捂住伤口，“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磕到了而已。”

　　何愈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是谁把那个大块头打成那样？我听栩然说，那经常在学校仗势欺人，是个十足的恶霸。”

　　祁瑾言说：“你们有他被打肿的照片吗？”

　　温忆拿出手机：“我这儿有。你看，对方打得挺狠，连他的几个小弟也被打了。”

　　“嘶——这么惨。”祁瑾言，心想自己昨天晚上干的有这么狠吗。

　　“就是……嗯？周羽霖，手机还我。”温忆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周羽霖抢走。

　　“我不。删了，快点儿。留着碍眼。”
　　“真拿你没办法。”温忆拿回手机，点击“删除”键，删掉了李执的“美照”。“删好了。”

　　祁瑾言被他们逗笑了，扭过头，却发现祁安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交汇的瞬间，祁瑾言说：“看我干什么？”

　　被冷水冰过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副会长真是深藏不露啊。”
　　“想死直说。”祁瑾言在不经意间瞪了他一眼。

　　上课铃响了，这节是李明君的数学课。李明君走进教室时，手中还拿着一摞卷子。他敲了敲讲台，说。

　　“安静一下，今天我们考一次试。”
　　“啊。”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
　　“叫也没用。第一排的同学上来拿卷子！”

　　李明君今年刚满三十岁，身高大约182cm。但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平时跟同学们相处得还不错。

　　祁瑾言翻了翻手中的卷子。“这次的题目难度中等，只是最后一道大题有点儿难度，值得一试。”他拍了拍身旁的祁安：“不做，比比吗？”

　　“你乐意就行。”

　　祁瑾言晃了晃手中的笔，说：“我从不玩简单的游戏。认真点儿，输了的话，你给你弟弟取小外号，反之，我给我哥取外号。怎么样？也不算我欺负你，这点儿惩罚也算小了。玩儿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祁安嘴角微微上扬，说：“玩。”

　　笔尖在试卷上飞速移动，祁瑾言做题时比平时要谨慎些，但书写和速度也一样没落。

　　坐在祁安前面的温忆桌子上突然出现一个对折过的纸条，他朝前面一望，一位女同学正双手合十，语气急切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给错人了，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告诉老师。”

　　“周欣怡，转过去干什么？”李明君站起身，开口道。

　　“啊……啊……我没……”周欣怡不敢开口。

　　“老师，”温忆抬手，“我忘带尺子了，周欣怡同学只是借我了一把尺子。”说罢拿出自己的尺子，假装是周欣怡借给他的。

　　“嗯，好的，我知道了。继续考试吧。”李明君回到讲台批改作业。

　　温忆把纸条放进垃圾袋里，轻声说：“好了，没事了，快点儿写吧，以后不要再作弊了。”

　　“谢谢你。”她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着式子。

　　大约三十分钟后，李明君站起身，走到祁瑾言和祁安后面，微微俯身望了一会儿他俩的卷面。李明君大声地说了一句：“时间到了，所有人都把笔放下，每组最后一个去收卷子。”

　　祁瑾言起身收卷，途中不小心擦到了祁安的手背。

　　李明君把收上来的卷子都抱回办公室。

　　陈栩然跑过来问：“祁瑾言，你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72°”

　　“72°？我写的54°！”她拉了拉周羽霖，“周羽霖，你最后一题写的多少度？”

　　“我和温忆都写的65°。何愈，你算出来的是多少度？”

　　“72°。”

　　“你也是72°，我不会又算错了吧？”

　　“不一定。”何愈递给陈栩然了一颗糖。“祁安，你呢？”

　　“一样。”祁安抬眼对上众人好奇的目光。

　　呃……好吧。

　　过了片刻，顶着一个“猪头”的人不顾阻拦地冲到了高二B班门口，他大喊：“祁瑾言，你tm给老子滚出来！”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同学，你找错班了，学霸是高二A班的，我们这儿是B班。”

　　“什么玩意儿？！”李执急忙退后，发现找错班了。“靠！走错了。”

　　有人认出他了，“不对，你们看！那是李执！”

　　“居然被人打成这样，真是为民除害！”

　　“就是。”

　　李执明显听到了，怒吼道：“艹你m的，你们tm的有种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先收拾你们。”

　　B班同学听后笑得更厉害了。

　　“k班的小混混你就别叫了，吵到我们学习了。”

　　“连班都找不对，就别蹬鼻子上脸了。”

　　“同学，不是我们瞧不起k班，只是单纯瞧不起你！哈哈哈哈！”

　　李执气得面色通红，他想不通他们到底为什么一个脏字都没说，自己就气成这样，而自己脏话连篇，对方却大笑不止。

　　但想想，还是先去找祁瑾言麻烦。

　　李执跑向高二A班班，大喊：“祁瑾言，你tm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跟你决一死战！这次，我要打死你不可！”

　　陈栩然走到门口，对李执说：“同学，这里是高二A班，嘴给我放干净点！”

　　果然，班长再好说话，也忍不了。

　　李执却一点儿也不把陈栩然放在眼里，“让开！”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们这儿不欢迎不干不净的人！”陈栩然已经有些生气了，她没耐心跟李执废话。

　　祁瑾言隔开两人，“陈栩然，这人交给我处理。”

　　“我帮你，嘶——”陈栩然总觉得不对，“我丢，祁瑾言，不会是……你打的他吧？”

　　“是，”祁瑾言捋了捋头发，“不小心受了点儿伤。不过你别担心，我没事。”

　　陈栩然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祁瑾言武力值这么高。

　　“臭婊子，给你脸了，尽在这碍事。行啊，今天老子一起收拾！”李执正攥着拳头。

　　他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又是这难闻的味道。

　　祁瑾言已经对这个味道的讨厌值数上升到百分百了。陈栩然皱起了眉，她收起平时温柔开朗的样子，表情冷了下来。尽管忍受着信息素的压迫，陈栩然还是很严肃地开口：“这位同学，不要仗着自己是Alpha就胡乱使用信息素。”

　　“陈栩然，不用你动手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纠纷，不用你插手，我来就行。”

　　“哦？”陈栩然挑了挑眉，“你可别说我要插手你们俩的事。你没听见他刚才骂我了吗？还说想揍我？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哟，小妮子胆儿挺肥。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你一下。”李执冲向陈栩然。

　　陈栩然脸色瞬间剧变，“这么莽撞可不行——行——的——！”她用右腿膝盖撞上李执的肚子，紧接着用左腿把李执踹开。她揪起李执的衣服，冷冷开口：“你不是很行吗？怎么，打不过？也是，昨天不被祁瑾言这个Beta打了，今天被我这个Omega打了，不服气？”李执原本想一拳打向陈栩然，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栩然的力气也这么大，手被死死禁锢。

　　陈栩然松开手，“下次注意点儿。”她拍了拍祁瑾言，“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还有，我刚才帅吗？”

　　祁瑾言点头，“太帅了！”

　　陈栩然有些骄傲地转身说：“那可不嘛~”

　　正说着，李执又释放更浓烈的信息素，还顺势揪住了陈栩然的脚踝。

　　“别碰我，手撒开！”陈栩然被李执甩到墙边，还顺带撞倒了祁瑾言。

　　祁瑾言担心自己撞到栏杆向从三楼摔下去，他想抓住栏杆，自己的手却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一旁的何愈也顺势扶住陈栩然，说：“栩然，你先去休息。还有，你不适期快到了，记得多备几支抑制剂。”

　　祁安松开祁瑾言，祁瑾言走过去，拍拍李执，说：“快上课了，收拾下就回去了，之后我会把事情上报给学校。”

　　上课铃响了，祁瑾言等人走进了教室，留李执一人站在了门外。

　　这节课是自习课，班里的人议论纷纷。

　　“我去，祁瑾言居然才是打伤李执的人。”

　　“好厉害啊。祁学霸现在跟一个六边形战士一样。”

　　“班长也好帅！”

　　“班长严肃的样子的确很帅，她打架很厉害啊！”

　　“我想好了，以后，祁瑾言是我男神，班长是我女神！”

　　温忆在黑板上写了行字：“自习课自行学习，请保持安静！！！！”

　　等到祁瑾言回到座位上后，周羽霖转过头问祁瑾言。

　　“祁瑾言，怎么回事儿，那‘猪头’真是你打的？”

　　祁瑾言无奈叹了口气。“是。”

　　周羽霖觉得不可思议，不自觉地打量起祁瑾言。

　　“不对啊，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祁瑾言吗？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不能低调点儿吗？”

　　周羽霖无言以对，他再次开口，祁瑾言拉了拉周羽霖旁边的温忆。

　　“温忆，你管管他，打扰同学学习。”

　　温忆笑着把周羽霖转回去，说：“好了，你也安静一下吧，不要打扰其它同学自习。”

　　周羽霖有些不情愿地坐好，小声嘟囔：“哪里打扰了。”

　　“嗯！你说什么？”

　　“我……没说……”

　　“行，你什么都没说。”

　　祁安拿出手机，向何愈发送好友申请。

　　“A‘申请添加你为朋友’”

　　何愈回头扫了他一眼，点击“同意”。

　　“你们已互相添加对方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rain：有什么事吗？

　　A：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rain：？？

　　A：「文件X1_」

　　何愈扶正自己鼻梁上的黑丝框眼镜，半信半疑地点开那个文件。

　　待何愈看完里面内容后，祁安明显感觉到她惊了一瞬，但马上平静了下来。

　　rain：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rain：还有，你从哪儿搞来的？

　　A：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A：我听说那个李执好像被学校处置过两三次？

　　rain：对的。

　　“A：学校领导刚刚给我发消息。”

　　“A：说让我们去教育他一下。”

　　rain：让我和你一起去？

　　A：嗯。

　　rain：这事儿祁瑾言知道不？

　　A：没跟他说。

　　何愈总觉得怪怪的，为什么这种事祁安不告诉他离他最近的祁瑾言，反而先来找自己？

　　rain：那为什么找我？

　　祁安这边暂时陷入了沉默……

　　「半分钟后」

　　“A：不想让他有太多麻烦。”

　　“A：是我刻意不给他说的。”

　　“A：他们昨天堵祁瑾言时，以为他是Alpha，想用信息素压制他。”

　　“A：可偏偏在昨晚，祁瑾言进入了分化阶段。”

　　“A：所以，他受伤了。”

　　何愈看着祁安发来的一条条消息，不由地在心里感慨：怎么搞的，让分化期的人受伤！

　　rain：怎么能让分化期的人受伤呢！

　　A：是我的错，这不能怪他。

　　A：所以我下午会去让他一点点把祁瑾言失去的加倍还回来。

　　rain：下午什么时候去？

　　何愈悄悄保存了今天和祁安的聊天记录。

　　陈栩然扭过头，静静地看着何愈。她一只手放在何愈的桌子上，轻轻叫了叫何愈。

　　“阿愈，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她关上手机，“学校的消息，不好意思，下午不能陪你了。”

　　“没事，你忙你的，我不要紧的。”陈栩然拿着一张卷子，指着最后一题，说：“阿愈，可以帮我看看我这道我的方法对了没吗？”

　　“好，给我看一下噢——”何愈接过陈栩然手中的卷子，仔细检查了两遍后说：“前面的都还好，只是最后一步你写得有点复杂，我教你一种更简便的方法。”

　　前面的还在讲题，后面的祁瑾言已经写完一张物理试卷了。

　　祁瑾言由于昨晚没睡好，再加上上午前几节课才考了一套题量很大的卷子，现在正不断揉着眼睛试图保持清醒。

　　桌底下，一盒薄荷糖被悄悄递了过来。

　　祁瑾言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开学典礼那天祁安给自己的糖吗？

　　他的手向那边伸了伸，突然又顿住了，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不用了，谢谢。”

　　他趴在桌子上，脑袋埋进手臂里。

　　“放学时记得叫我。”

　　不知道为什么，祁安觉得这条“小鱼”越来越有意思了。

　　阳光洒在祁瑾言身上，每一根发丝都沐浴在阳光下，显得很柔软。祁安拉上窗帘，悄悄地将那盒薄荷糖放进祁瑾言的校服口袋里。

　　祁安拿出手机，把手机音量关小，镜头对准祁瑾言，静静地偷拍他。阳光下的“小鱼”真的很好看，不过……还是遮一点儿，别晒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