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8、第 8 章 五一假

　　五一假期临近，家离的近的大学生直接就拿着行李回家了，江大内顿时少了一部分学生，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一号的早上，贺随便站在镜子前收拾自己了，贺城见了不禁失笑，“见你妈妈打扮这么隆重干什么？”
　　贺随笑了笑，他和姜影快有大半年没见了，去年过年她和她现任丈夫一起回的老家，初六初七左右才回来，贺随便错过了去看她的时间。
　　“爸，我走了，中午不用等我。”
　　姜影和贺城是包办婚姻，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爱情，他们只是把结婚生子当成一种职责。
　　可贺随确确实实是被爱着的，即使父母之间不相爱，但也是相敬如实过了这么多年，对贺随的爱也是毫无保留的。
　　其实在贺随长大一些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爸爸妈妈似乎并不那么相爱，他们的相处模式更多的像亲人，朋友。
　　就连他最好的朋友柏嘉的家庭也是重组家庭。
　　直到贺随高考考结束的那天，贺城和姜影告诉他，他们在一年前就已经和平离婚，为了不影响他的学习就一直没告诉他。
　　贺随当时听后就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他向来懂事听话，那次是这个和谐的家庭最激烈的争吵。
　　就算没有爱，好歹给他的一个“家庭”的壳子呢！但这壳子在他们离婚那一刻就破碎了。
　　维持了十多年的镜花水月，顿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姜影遇到了一个与她相爱的男人，她不想再过如今这样平淡又循规蹈矩的生活，她有了自己要追求的幸福。
　　尽管贺随再不愿接受父母离婚这件事，他还是尊重了姜影的选择，有些事情不是光凭想想就能改变的。
　　贺随来到姜影现在一家的住处，他看着那贴着春联的门恍惚了一下，他妈妈的家不再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房子，而是和别人有了一个全新的家。
　　贺随缓缓摁了一下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来开门的是姜影现在的合法丈夫，姓霍，长的很高大，为人看起来也很可靠，对姜影也很温柔。
　　“霍叔叔。”贺随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霍霖点了点头侧身让贺随进来，“你妈妈在厨房。”
　　贺随刚进玄关就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那是霍霖的儿子，贺随之前见过他几面，他都在睡觉。
　　霍霖跟他说道：“放放，这是小随哥哥，打招呼。”
　　霍放睁着眼睛看了贺随半天，随后又当没听见似地转过了头。
　　霍霖皱眉刚要说话，姜影便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打量了一下贺随，笑着
　　说道：“小随是不是又长高了？”
　　贺随叫了一声“妈”，“可能长了点吧……”
　　姜影拉着贺随坐下，“瘦了，毕业这段时间很忙吧？”
　　贺随笑了笑，“还好。”
　　“你爸他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还是老毛病，我每天都督促他吃药呢。”
　　这时，在一旁玩积木的霍放跑到姜影的腿边喊道：“妈妈！”
　　贺随颤了下睫毛，低头看着那小孩抱着本该是他一个人的妈妈撒娇，心里顿时压抑又沉闷。
　　姜影低声温柔问道：“怎么了？”
　　霍放搂着姜影的手，“妈妈，你陪我搭积木吧。”
　　姜影摸了摸他的头，“乖，你先自己去搭，妈妈跟哥哥聊天呢。”
　　霍放闻言撅着嘴，不善地看着贺随，小孩子的情绪一眼就能被看出来，贺随知道他是在不满有人跟他抢妈妈。
　　可贺随也想告诉他，姜影是他一个人的妈妈，姜影只有他一个小孩。
　　霍霖冲儿子招了招手，“过来爸爸陪你搭。”
　　姜影让贺随留下来吃午饭，贺随也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有很多话想对她说，跟她分享。
　　但只要一想到他如今是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坐在这里他就很难过。
　　饭桌上，贺随坐在姜影的左边，霍放仗着自己年龄小就黏着姜影。
　　“妈妈，我想吃那个。”
　　“妈妈……”
　　姜影嘴上埋怨着，“放放，不能挑食……”但始终纵容着他。
　　霍霖：“小影，你别惯着他，他的饮食很不均衡。”
　　姜影跟霍放当即就约定下顿饭一定不挑食。
　　贺随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谐幸福的样子，顿时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这些都是以前他拥有过的。
　　姜影也会经常和地拉勾约定什么事，还说谁做不到谁就是小狗。
　　现在想起来，那些记忆变得遥远而模糊，却始终占据着他心头母爱的位置。
　　贺随知道，现在的美影要比以前幸福多了，但他还是舍不得，他又羡慕
　　又嫉妒，要不是霍家父子，姜影根本不会离开，那她还是他一个人的妈妈。
　　他不想和别人分享他的妈妈。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冒失的外来者闯入了别人的领地，而霍放一点都不欢迎他，霸占着姜影一遍又一遍叫她妈妈。
　　这顿饭吃的贺随味如嚼蜡，可他的教养与自尊不允许他在此时失态。
　　饭后，贺随帮忙收拾桌子，姜影把他拦住了，“我来吧，你坐着去，想吃水果么？我给你洗。”
　　贺随怔了一下，贺城和姜影还没离婚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就靠猜拳决定今天谁洗碗，贺随总输，姜影就笑着把围裙戴在他身上。
　　现在他成了他亲生母亲家里的客人，坐在沙发上显得很局促，这里不属于他，连母亲也不再只属于他了。
　　姜影还没来得及洗完水果，贺随便说道：“妈，我下午有点事，就不多待了，我有时间再来看您……或者您也可以来找我。”
　　贺随撒了个谎，他怕再继续待下去会在这幸福的一家人面前无所遁形。
　　姜影闻言点了点头，“好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贺随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要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妈，我想抱抱你。”
　　姜影好像读懂了贺随眼中复杂的不舍与留恋，她上前一步抱住了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小随长大了。”
　　贺随听到这话后鼻头顿时涌上一阵酸意，他强忍住泪意，在姜影耳边若有若无地呢喃了一声，“妈妈……”
　　妈妈，我是你唯一的小孩吗？
　　姜影本打算送贺随出去的，但霍放非要缠着她不放，像是生怕这个来路不明的哥哥抢走他的妈妈一样。
　　贺随根本没把小孩儿摆在脸上的心机放在眼里，他也不屑于去跟三四岁的小孩儿计较这些，“妈，我自己回去就行，你陪着他吧。”
　　姜影无奈，“好吧，到家跟我发消息。”
　　贺随走出门，“妈，我不是小孩儿了。”
　　姜影笑了笑，目送他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