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6、第 6 章 这几天

　　这几天贺随一直在准备哲学系研究生复试，他的成绩在整个系里总是名列前茅，身边的人都不怎么担心。
　　复试顺利通过后，贺随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姜影。
　　姜影看到后发了几条消息夸他优秀，再然后就没了。
　　贺随失落地扒了扒他和母亲的聊天记录，却始终没有再收到新的消息。
　　有时候，期待值太高，事与愿违的时候往往会更失落。
　　兴许是手边有忙事吧，贺随这样安慰自己。
　　没等贺随的心情低落几秒，柏嘉就咂咂呼呼地过来了。
　　“贺儿，复试过了？晚上出去给你庆祝一下。”
　　“你想出去玩就直说。”贺随给了他一个白眼。
　　柏嘉被揭穿了心思便嬉皮笑脸地说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我爸让我这个月不许出去玩，我只能拿你当挡箭牌了……”
　　其实柏成彰的原话是“再出去鬼混他未来几个月的零花钱就全部取消。”
　　抱怨的时候柏嘉又顺嘴骂了柏序一通。
　　贺随叹了口气，“我还要准备答辨。”
　　柏嘉撺掇他，“不差一个晚上，贺儿，你就跟我去吧，我这几天都要憋坏了，我同学推荐的一个酒吧，不乱，真的。”
　　贺随瞥了他一眼，“柏叔要是连座我，我们就绝交。”
　　柏嘉戳了戳贺随的痒痒肉，“我看幼稚的是你吧？多大人了还绝交。”
　　晚上，柏嘉和贺随都跟家里人交代了一句便打车去了酒吧，柏嘉把朋友发给他的地址给司机看了一眼，到地方后发现是一个名叫“蓝雨”的酒吧，两人这是第一次来。
　　这家酒吧外表装潢都很有格调，柏嘉边走边嘀咕道：“这么好的地方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
　　“先说好。”贺随跟着他走进酒吧，“十二点之前我就回去了。”
　　“成，你别忘了在我爸面前掩护我就行。”
　　柏嘉看了看朋友发他的卡座号然后找位置，但始终没看到熟人的脸。
　　直到两人靠近舞池才察觉到点不对劲，这里面的人怎么几乎全是男的？
　　贺随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斑驳光影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在灯光的照耀下一闪而过。
　　贺随错了错身，看清了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脸——是柏序。
　　在大脑意识到那人是谁时，柏嘉震惊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靠，这特么是个gay吧！”
　　gay吧，gay，柏序。
　　一串信息驶过脑海，令贺随大脑有些短路。
　　而贺随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柏嘉便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柏嘉的世界观在看到两个男人接吻的时候就已经崩塌了，再看到柏序竟然在这种地方时世界观直接重塑，“是我眼花了么？”
　　贺随：“……”
　　柏序是侧着面对他们，他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卡座里，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酒，他坐姿懒散，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是解开的，头发也不再一丝不苟，眼镜也没戴，这和贺随印象中的柏序大相径庭。
　　而柏序的对面坐着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孩，身体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柏序。
　　贺随眯眼看着那两人，耳边突然传来“喀嚓”声，他转过头，发现柏嘉正在给柏序拍照。
　　贺随拦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柏嘉又连着拍了几张，“这明晃晃的把柄不要白不要，他以后要是再敢告状，我就把这个给我爸发过去！”
　　贺随无奈地把他拉出去，“你真能耐，你想气死柏叔？”
　　柏嘉撇嘴，“我又没说真发，威胁威胁他不行啊……”
　　贺随心道，柏序要是真能被轻易威胁他就不叫柏序了。
　　柏嘉这时才收到朋友的来电，问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到，弄了半天才发现给他发的地址是一个叫“雨蓝”的酒吧，而不是“蓝雨”。
　　闹了个乌龙，柏嘉便又叫了一辆车，贺随把他塞进车里，“你自己去吧，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作业没交呢。”说完便一把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没影子后，贺随又看了看酒吧巨大的牌匾，随后重新走进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因为好奇柏序会不会和那个娃娃脸发生什么。
　　贺随看着来来往往的男人，内心忍不住产生怪异的感觉，他和柏嘉身边的朋友没有同性恋，所以他一时对这一群体感到陌生。
　　但没想到柏序竟然是同性恋，这是最让他感到惊奇的。
　　柏序给他的印象就是像一台机器，人生的每一步都像精心计划好的，学习，工作，结婚，生子……
　　贺随想象不到柏序这样一个人的爱恨情仇是怎样的，他似乎生来就对一切淡漠，这样的人又是怎样确定自己喜欢男人的呢？
　　贺随找到柏序之前坐的卡座，却发现人已经走了，只留桌面上的两杯酒。
　　走了？这么快就走了？不会是去开房了吧？
　　贺随想到这儿，面色古怪了一瞬，男人和男人……要怎么做？
　　没找到人，贺随便打算回家了，他穿过重重人群。
　　突然，一支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酒气冲天的气味钻入贺随的鼻子，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帅哥喝一杯吗？”男人揽着贺随的肩膀搭讪道。
　　“不了。”贺随单手把男人的胳膊甩开。
　　男人笑了笑，上下扫视着他，“力气还挺大，你是1？我当0也可以的。”
　　什么1，0的，贺随转身便要走，那男人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符合眼缘的怎能放开他，“帅哥，你……”
　　这时，一只很有力量的手拉住贺随的胳膊把人拽到了身后。
　　贺随讷讷地说道：“柏哥……”
　　柏序的身高应该将近190，那男人在绝对的气势面前败下了阵，他耸了耸肩，遗憾地说道：“好吧，原来是有主了，打扰。”
　　那男人逐渐走远，贺随动了动被柏序攥在手里的胳膊，“柏哥。”
　　柏序倏地松了手，转身面色不虞地问道：“你怎么来这种地方？”
　　酒吧里人挤人，因此两人挨的很近，近到贺随能闻到柏序身上淡淡的酒味。
　　贺随气势不足地说道：“我成年了为什么不能来？”
　　柏序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说道：“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贺随眨了眨眼，刚开始他还真不知道，要不然绝不会进来。
　　“那……那柏哥来这儿做什么？”柏序的气息太强烈了，贺随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
　　柏序没回答，因为刚才那个坐在他对面的娃娃脸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