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花瓶如何抱大腿？》巧而已

2、前锦（二）

　　补诺打开“LZH虚拟无限”商店，入眼是琳琅满目的物品。商品排列根据用户的需求程度和热度排序，而最受欢迎的是第一个价值10亿元的“通关卡”，可以彻底通关无限游戏回家。

　　可这一商品却写着“等级不足，不予兑换”看来货币和等级是游戏中最关键的东西。

　　但如果不遵守游戏规则会怎么样？补诺在心中默问。

　　【检测到主播提问，037在线为您解答：违规者将失去玩家身份，转化为副本NPC，为游戏服务终生。如同方才门外那位。】机械音的回答不带丝毫感情。

　　几乎是系统提示结束的同时，几条稀疏的、半透明的文字缓缓从补诺眼前飘过：

　　［手滑点错直播间了QAQ］

　　［新人颜值挺能打啊，这脸，隔壁狼人副本的NPC估计会很喜欢。］

　　［我家帆神怎么老盯着这新人看？这新人也没啥特别的啊，就一张漂亮的脸蛋而已。］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最初的20，已经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了10。

　　这些飘过的文字让补诺感到些许心烦意乱，在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环境下格外碍眼。他尝试在心底与那个自称037的管家沟通：“能关掉这些弹幕吗？”

　　【指令接收，接下来将为您屏蔽弹幕信息。】回应立刻到来，眼前的浮动文字瞬间消失无踪。

　　那个黑衣男人，似乎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补诺。他看见补诺先是眼神略显空洞地盯着桌面某处，似是在发呆，随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恢复成那副带着点茫然和脆弱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弱还是装的。

　　牧帆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冲锋衣的拉链头。那新人的眼睛……像蕴着星光的深海。

　　还没等他再仔细一看，弹幕便飘了起来。

　　［帆神开播了！这次是三星本？冲冲冲！］

　　［帆神刚才是不是对那个新人笑了？有情况？］

　　［新人小哥哥颜值好高！可惜了，一上来就是三星难度，怕是难熬。］

　　［帆神看新人的眼神有点东西啊……］

　　牧帆同样在心中下达了关闭弹幕的指令，将全部注意力放回眼前诡异的教室环境。

　　“叮铃铃——！！！”

　　刺耳、尖锐、仿佛能刮擦耳膜的上课铃声，毫无预兆地通过广播在整栋教学楼炸响！

　　紧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甚至有些机械化的中年女声，从广播喇叭里流淌出来：“欢迎同学们来到前锦学校！我们前锦学校是XX省有名的学府，拥有最优秀的教学资源！在这里，我们没有差学生和坏孩子，只有安静、听话、懂事且品学兼优的乖孩子！请家长们放心，我们将尽己所能，培养他们成为社会的栋梁……”

　　“咔……咔咔……”

　　广播的声音突然扭曲，掺杂进古怪的电流杂音和类似磁带卡壳的摩擦声。

　　下一秒，那机械的女声陡然变调，成了一个年轻、嘶哑、充满极致恐惧的男声，语速快得不成句子：“快跑！快跑啊！！不要来这里！他们在看着！他们一直在观察你！救救我……救救我们……呃啊啊！！”

　　“哔———！！！”

　　一声长而尖锐的噪音覆盖了一切，广播彻底陷入了沉寂。

　　这突兀的插曲让教室里的气氛更加凝滞。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试图缓和气氛：“那个……不管怎样，大家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孟聪。”

　　“赵勇。”肌肉男言简意赅，报完名字，竟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就朝教室前门走去，显然是想去外面走廊探查情况。

　　孟聪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眼底有些阴沉。很快又换上歉然的笑容，对着补诺和牧帆解释道：“赵哥他这人……一向比较有主见，行动派。他只是想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大家别介意。”

　　“你跟那几个菜鸡废什么话！”赵勇不耐烦的声音已经从门外隐约传来。

　　补诺看向他们又收回了视线。

　　看来那个叫孟聪的人似乎对赵勇并没有多少尊敬与信赖。

　　这虽然增加了不确定性，但某种程度上，也给了他这个新人一点观察和融入的空间。

　　他适时地抬起头，看向孟聪，露出一个带着些许不安和依赖的、属于“新人”应有的表情：“孟哥，我叫补诺。”

　　孟聪见他态度配合，神色明显舒缓了一些，点了点头。

　　“牧帆。”倚在窗边的黑衣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牧帆？补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哪个“mu”，哪个“fan”？

　　许是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牧帆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补充道：“牧羊的牧，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帆。”

　　“牧帆……”一旁的孟聪吐字缓慢地又念了一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带着些恍然大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帆神，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牧帆没再搭理他，转身便向补诺这边座位走去。

　　帆神？看来这位黑衣男人在玩家中颇有名气，甚至拥有称号。补诺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不知何时，一开始蹲在后门口的女生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出去寻找出路了。

　　补诺低下头，开始仔细检查自己所在的这张课桌。

　　桌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本封面花哨的言情小说，以及压在小说下面的……七张成绩单。每张成绩单上的分数都很高，几乎都在90分以上。原主看来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补诺随手翻了翻小说，书页里面夹着几张便签，上面几乎都写着同一个内容：“女主好帅，男主他好爱。”

　　空气中，那股似有若无的铁锈味，似乎更浓了些。

　　“你在找什么？”牧帆的声音再次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他尾音上挑，声音低沉悦耳，却吓了补诺一跳。

　　补诺心里一惊，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想给他一拳的冲动，尽力维持着表面的脆弱，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嗯……我一来就坐在这里。”说完，他举起手中的课本，课本上面赫然标注着他的名字。

　　“所以你在找什么？”

　　“找笔。”

　　一个学生，课桌里连一支笔都没有，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补诺弯下腰，干脆将头探到桌子下方，想更仔细地查看桌肚深处。

　　更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桌肚最里面的木质挡板上，竟然是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痕迹！密密麻麻，全是用力刻划上去的字迹，凌乱、癫狂，重复着“救救我”、“快跑”、“不要看他们”、“听话”。

　　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球，正直勾勾地“嵌”在抽屉里。

　　它仿佛拥有生命，死死地“盯”着补诺，瞳孔深处倒映出补诺骤然收缩的瞳孔！

　　补诺浑身一僵，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感觉到后背的衣料，似乎被什么尖细的东西轻轻顶住了。

　　那触感……像是一支笔的笔尖。

　　笔尖开始移动，在他背部缓缓划动，一笔，一划，似乎在书写什么。起初很轻，带着些许痒意。但很快，书写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那尖锐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几乎要刺破皮肤，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和不容抗拒的强制力，仿佛要将某些字句刻进他的骨髓里！

　　就在补诺神经紧绷到极致，几乎要忍不住弹起身的刹那。

　　笔尖，对准他脊椎的某个位置，带着全部的恶意与力量，狠狠地戳了下去！

　　如同一根针般刺穿四肢百骸，扎进心脏。补诺朝前栽去，他猛地闭上眼。

　　预料中的痛觉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手掌。

　　“我说了什么让你想不开的话吗？”

　　牧帆实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问他在抽屉里有什么发现，却没料到他被问烦了竟想着自残，合着一言不合就发癫？亏他长得还这么好看，看着这么聪明……结果却是一个疯子？

　　补诺用视线点开个人简介，生存值由一开始的100掉成了95。精神值由一开始的84掉成了59，又变成了80。面板上面还多了一个NPC注意值：10。

　　“你刚刚有看到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吗？”

　　牧帆也蹲下来翻看着自己的抽屉，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提问题：“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

　　补诺将抽屉中央的笔拿走，刚刚一切都只是幻觉吗？

　　穿着黑白色前锦校服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前门走了进来，他们左胸口上都有一个姓名牌。

　　赵勇跟随学生们一起走了进来，他面色阴沉，看起来应该没有收获。

　　待所有学生回到座位，一位穿着朴素的男老师戴着麦克风走上讲台：“欢迎来到前锦（三）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彭老师。”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

　　“每届的优秀学生，将代表学校到外面参加比赛。希望大家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老师的信任。”他稍稍停顿，镜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古怪的弧度，继续说道：“辜负的人……要吞一万根针，才能抵消老师的怒火哦。”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死寂。

　　接着，彭老师开始宣布宿舍分配：“一个宿舍住四个人，第一个人是寝室长。”说到这里，他神色蓦地一顿，随即咧开嘴角——露出的牙齿竟是一片腥红，齿缝间还卡着未嚼碎的、疑似指骨的碎片。

　　“要是让我抓到谁，晚上熄灯后还到处乱跑，”他冷哼了一声，那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哼。”

　　“407号：贾延、补诺、牧帆、张志才。409号：赵勇、孟聪、高滔、史文元……”

　　补诺神色一顿，房间号从407跳到了409，那408在哪里？

　　名单念完后，彭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轻轻一笑。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冰冷。

　　“时间不早了，”他最后说，“大家回宿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