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审判 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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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白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凝着昨夜未干的露水，映着穹顶投下的天光，像撒了一地碎掉的星子。苏维念的白靴踏过露水，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身上的神官长袍一尘不染，银线绣成的十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气息，连风拂过他衣摆的弧度都带着规整的克制。
他的右手握着一条泛着淡金微光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牢牢锁着那个让整个教廷都头疼的名字——迈尔斯，而左手又握着属于天神之子才有的圣光手杖。
锁链勒在迈尔斯的手腕上，却像是勒在一团软绵的棉花上，连一点红痕都没留下。男人斜倚在斑驳的石墙上，中长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墨黑镶银的发丝垂在眼尾，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哥特骑士长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上一点若隐若现的银链，明明是被锁链束缚的囚徒，却比押解他的神官还要从容散漫。
“苏维念，”他开口，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尾音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这链子，勒得我手疼。”
苏维念的脚步顿都没顿，连眼神都没往他那边偏一下，语气冷得像教堂里常年不化的冰：“安分点，到了法堂，自然会解开。”
“法堂？”迈尔斯嗤笑一声，抬手扯了扯锁链，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晃了晃，却没能撼动半分，“你真以为，那些老东西能审得了我？”
他说的没错。迈尔斯做过的坏事，随便拎出一件都足够让教廷把他钉在十字架上，用圣火烧上三天三夜。
——他在边境的村庄掀起瘟疫，让整片土地沦为死域；他偷走教廷封存的禁术卷轴，让黑魔法在人间蔓延；他甚至敢闯圣泉，污染了用来净化信徒的圣水，害得上百名无辜的人失去信仰，沦为怪物。
可苏维念还是来了。教廷里没人愿意接这个差事，谁都知道迈尔斯是撒旦的长子，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连教廷的圣骑士都栽在他手里过，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去招惹这个煞神。只有苏维念主动站了出来，他不仅是教廷最年轻的首席神官，以清冷克制闻名，连恶魔的低语都无法撼动他半分，也是圣堂天神的长子——
此刻，这位以克制著称的神官，额角的青筋已经隐隐跳了跳。
迈尔斯见他不说话，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锁链被拉得笔直，他几乎要贴到苏维念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苏维念，你说……要是我现在在这里，把你这一身神官服扒了，你猜那些信徒看到他们圣洁的首席神官，被我这个恶魔按在墙上，会是什么表情？”
苏维念终于侧过脸看他，那层雪白薄纱蒙住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警告：“迈尔斯，再敢多说一句，我不介意现在就用圣光封住你的嘴。”
“哦？”迈尔斯挑眉，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艳了，“用圣光？苏维念，你舍得吗？上次我受伤，是谁偷偷用圣光给我疗伤的？”
这话戳中了苏维念的逆鳞。那是半年前的事，迈尔斯为了抢回被教廷夺走的恶魔遗物，跟圣骑士打了一架，重伤倒在巷子里，被路过的苏维念撞见。苏维念当时鬼使神差地用圣光给他止了血，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却没想到被迈尔斯当成了把柄，反复拿来打趣。
“你再提一次试试。”苏维念的声音冷了几分，周身的圣光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迈尔斯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怒火，反而故意晃了晃手腕，锁链碰撞发出叮铃的声响，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明明几步路就能跟上，却偏要一步三停，一会儿踢踢路边的石子，一会儿蹲下来逗弄墙角的黑猫，完全没把苏维念的警告放在眼里。
“迈尔斯，跟上。”苏维念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耐。
“我不。”迈尔斯干脆停在原地，赖着不走了，“你咬我？”
苏维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他知道跟迈尔斯讲道理是没用的，这恶魔天生就是来跟他作对的。他只能回头，伸手去拉迈尔斯的手腕，想强行把他带走。
可他刚碰到迈尔斯的手腕，就被对方反手扣住了手。迈尔斯的掌心带着恶魔特有的微凉温度，他微微用力，就把苏维念拉进他怀里。
“苏维念，急什么？”迈尔斯低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满是戏谑，“陪我玩一会儿呗？”
话音刚落，迈尔斯的周身突然掀起一股黑色的雾气，锁链在雾气里发出刺耳的声响，淡金色的光芒被黑雾一点点侵蚀，几息之间就碎成了光点，散在了空气里。
锁链被解开了。
苏维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乎是立刻后退，抬手凝聚起圣光，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凝成一把锋利的光刃：“迈尔斯，你敢反抗教廷的押解？”
“反抗？”迈尔斯嗤笑一声，周身的黑雾更浓了，黑色的藤蔓从他脚下蔓延而出，像毒蛇一样朝着苏维念缠去，“我从来就没打算跟你去什么法堂。”
苏维念侧身躲开藤蔓的攻击，光刃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朝着迈尔斯劈去。迈尔斯抬手凝聚起黑雾，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光刃撞在黑雾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碎石和烟尘四散开来。
“啧，下手这么重？”迈尔斯甩了甩手，黑雾散去，他的手腕上连一点伤都没有，反而笑得更欢了，“苏维念，你就这点本事？”
苏维念没说话，只是攻势更猛了。他的圣光和迈尔斯的黑雾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圣白与漆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条青石板路都映得忽明忽暗。苏维念的圣光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每一击都精准地朝着迈尔斯的要害而去，可迈尔斯总能用黑雾轻松化解，他的异能诡异又强大，那些藤蔓、黑雾、甚至是路边的碎石，都能被他操控着发起攻击。
他们的实力本就不相上下，苏维念克制圣光，迈尔斯操控深渊之力，一个圣洁，一个暗黑，天生就是宿敌。可此刻打起来，苏维念却渐渐落了下风，他要顾及周围的平民，不敢放开手脚，而迈尔斯却毫无顾忌，招招狠辣，好几次都差点伤到路边的行人。
“苏维念，你不行啊。”迈尔斯一边躲着他的攻击，一边还不忘调侃，“要不要我让让你？”
苏维念咬着牙，心里的火气越来越盛，他看着迈尔斯那张欠揍的脸，突然想起了教廷里的空间传送术。与其在这里跟他耗下去，不如直接把他传送到法堂，省得他在这里闹事。
他借着一次攻击的间隙，往后退了几步，双手快速结印，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传送门。传送门里泛着圣白的微光，另一端直通教廷的法堂。
迈尔斯察觉到了不对，刚想冲过去打断他，却被苏维念扔出的圣光弹逼退了几步。就在这一瞬的功夫，传送门已经成型，强大的吸力从门里传来，迈尔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进去，苏维念也被牵连其中，跟着跌进了传送门里。
下一秒，两人同时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法堂里一片肃穆，穹顶的彩绘玻璃透下五彩的天光，照在中间的审判台上，教廷的主教们正襟危坐，圣母的雕像立在最前方，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
迈尔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那些主教，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哟，这么大阵仗？”
苏维念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皱掉的神官长袍，对着主教们躬身行礼：“各位主教，迈尔斯已被带到。”
主教们看着下方的迈尔斯，脸色都有些难看。迈尔斯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足以判他死刑，可他是撒旦的长子，是深渊的继承人，真要是动了他，恐怕会引来深渊的报复，到时候人间又要掀起一场浩劫。
一时间，法堂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先开口。
就在这时，圣母的雕像突然发出淡淡的白光，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法堂里响起：“迈尔斯，撒旦之子，你可知罪？”
迈尔斯抬眼看向雕像，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敬畏，反而懒洋洋地开口：“知罪？我何罪之有？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法则，我杀的那些人，不过是太弱罢了。”
“你污染圣泉，掀起瘟疫，残害无辜，难道都不是罪吗？”圣母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泉？”迈尔斯嗤笑一声，“那破泉水，除了你们这些信徒，谁会当宝贝？至于那些无辜的人，若不是你们教廷把他们当成棋子，他们也不会死。”
圣母沉默了片刻，白光渐渐淡了下去：“迈尔斯，你的罪，本当判你火刑，可你是深渊的继承人，若杀了你，深渊必乱，人间也会生灵涂炭。今日，我以圣母之名，赦免你的死罪，但你需立下誓约，百年之内，不得再踏入人间一步，不得再残害无辜。”
这话一出，苏维念的脸色瞬间变了
——“圣母！不可！迈尔斯他……”
“苏维念，”圣母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唯一的办法。”
苏维念还想说什么，却被教父们的眼神制止了。他看着站在原地，一脸无所谓的迈尔斯，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好不容易把迈尔斯带到法堂，结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放了？！”
迈尔斯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对着圣母的雕像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苏维念，桃花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苏维念，看来，你留不住我。”
苏维念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他看着迈尔斯转身朝着法堂外走去，黑色的长袍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就在他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维念，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下次见~”
说完，他就转身消失在了门口，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苏维念站在原地，周身的圣光气息冷得吓人，他看着迈尔斯消失的方向，浅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迈尔斯不会遵守什么誓约，他迟早会再回来，而下次见面，他们就不再是押解者和囚徒，而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主教们还在讨论着后续的事宜，圣母的雕像依旧立在前方，目光平静地看着一切。苏维念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克制。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淡金色的圣光，光芒在他掌心缓缓跳动，映着他冷白的侧脸。
——“迈尔斯，下次见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