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死契杂役，我在古代当打工人》宇间寻梦

2、巧拆死局，柴房微光 林薇巧用动

　　玉佩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皮肉里，林薇猛地回神，先把那点翻涌的疑惑压了下去。
　　眼下不是琢磨玉佩来历的时候。
　　刘富贵给的死限是天黑，离现在不过三个时辰。三桶满得溢出来的泔水、后厨二十多口人全天的菜、还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硬木柴，别说她现在浑身是伤、连站久了都发虚，就算是身强力壮的男杂役，不眠不休也未必能在天黑前干完。
　　蛮干，只有死路一条。
　　林薇把玉佩重新用油布裹紧，塞进了贴身的里衣最深处，用粗布腰带牢牢系好。这东西来历不明，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半分踪迹，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刻薄势利的刘富贵，若是被他发现，怕是只会落个谋财害命的下场。
　　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柴房。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总算驱散了几分刺骨的寒意。永安号的后院分了三个区域，靠近正店的是后厨主院，分了热灶间、冷菜间、食材库房，再往后是杂役住的通铺和柴房，最西侧是茅厕和泔水坑，平时倒泔水要绕着整个后院走半圈，来回一趟就要小半刻钟。
　　这是刘富贵给她挖的第一个坑。
　　林薇做了八年门店运营，最擅长的就是动线优化。她没有急着动手，先沿着后院走了一圈，把三个活计的动线、所需时间、可优化的空间，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三个活，优先级完全不同。
　　泔水最急，天热，放久了会招苍蝇蚊虫，若是洒了，刘富贵第一个就能拿这个发难；洗菜次之，晚市的备菜要提前备好，耽误了开席，又是一条罪名；劈柴可以放在最后，只要够当晚和次日早灶用，就能缓一缓。
　　更重要的是，这三件事，没有一件是必须她自己亲手从头干到尾的。
　　职场生存的核心，从来不是埋头苦干，而是资源置换。她现在手里没有银子，没有权力，唯一能换的，就是她的时间和手艺。
　　林薇先走到了后厨西侧的煤棚。管煤棚的杂役叫老根，是个哑巴，平日里负责烧火、运煤、倒煤渣，全后厨的人都嫌他脏，没人愿意跟他打交道，刘富贵也总克扣他的口粮。
　　此刻老根正蹲在煤棚门口，对着一堆乱成一团的煤块发愁。好煤和碎煤混在了一起，烧火的时候不好控制火候，主厨已经骂了他两回了，再理不清，今晚他又要饿肚子。
　　林薇站在棚口，对着老根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那堆混在一起的煤，又指了指院角的三个泔水桶，比了个交换的手势。
　　她帮他把煤块按大小、耐烧程度分类码好，定置摆放，好拿好取；他帮她把三桶泔水拉去西侧的泔水坑倒掉。
　　老根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诧异，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见她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迟疑着点了点头。
　　林薇立刻动起手来。她在餐饮行业干了八年，后厨库房的5S定置管理刻在骨子里，不过半刻钟，就把乱糟糟的煤棚理得井井有条。好煤块按大小码在最顺手的位置，碎煤和引火的柴禾分开放，连地上的煤渣都扫得干干净净，一眼看去清清楚楚，再也不会混在一起。
　　老根看着整整齐齐的煤棚，眼睛都亮了，对着林薇连连比划，二话不说拉起泔水桶，一趟趟往西侧跑，不过两刻钟，三桶满溢的泔水就倒得干干净净，连桶都刷得清清爽爽。
　　最难、最费时间的一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林薇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去洗菜，胳膊就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头，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穿着和她一样破烂的粗布衣裳，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发髻，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炭灰，正是和她同期进永安号的杂役春桃。
　　春桃胆子极小，平日里被刘富贵骂一句都要哭半天，此刻却把她拉到了灶台后面的死角，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窝头，飞快地塞到了林薇手里，声音细若蚊蚋：“婉婉姐，你快吃点……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了。”
　　林薇的心微微一暖。原主的记忆里，整个后厨，只有这个小姑娘会偷偷给她留一口吃的，在她被刘富贵刁难的时候，悄悄帮她搭把手。
　　她没有推辞，把窝头掰了一半，塞回春桃手里，低声道：“谢谢你，我们一人一半。”
　　春桃急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刘管事盯着你呢，刚才他还来问你有没有偷懒，你要是干不完活，他真的会把你发卖掉的！”
　　林薇咬了一口窝头，粗糙的剌嗓子，却给她空荡荡的胃里添了一点暖意。她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块窝头收起来，低声道：“我知道，你放心，我能做完。”
　　她没有吹牛。洗菜这件事，更是她的老本行。
　　后厨的菜堆在水盆里，有带泥的青菜、要削皮的萝卜、还有去鳞的鱼，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平时杂役们洗菜，都是一股脑倒进水里搓，洗不干净不说，还费水费时间。
　　林薇找了三个空盆，按食材的脏污程度分了类。
　　第一盆泡带泥的青菜，先用水泡一刻钟，泥沙沉底，再冲两遍就干干净净；第二盆处理根茎类蔬菜，用竹片先刮掉外皮，再统一清洗；第三盆处理水产，单独用盐水泡，去鳞去内脏一气呵成，不会串味。
　　她还把洗菜的位置从井边挪到了靠近灶台的水池，洗完的菜直接就能递给备菜的师傅，少走了十几步的冤枉路，动线优化到了极致。
　　春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平时洗这些菜，要洗一个多时辰，还总被主厨骂洗不干净，可林薇不过半个时辰，就把堆成小山的菜洗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连烂叶子都摘得干干净净。
　　“婉婉姐，你……你怎么这么厉害？”春桃小声惊叹。
　　林薇笑了笑，没多解释。这些都是餐饮运营最基础的流程优化，放在现代，任何一个后厨主管都懂，可在这个时代，却是没人想过的巧法子。
　　剩下的劈柴，她也没蛮干。她找了个石墩当支点，用巧劲往下压，比硬劈省了一半的力气，劈好的柴禾按粗细分类码好，细的引火，粗的烧灶，整整齐齐，刚好够三天的用量。
　　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层橘红的时候，刘富贵带着一脸的戾气，准时来查岗了。
　　他早就想好了，这丫头绝对干不完这些活，到时候他就名正言顺地把她发卖掉，省得留在后厨碍眼，还敢跟他顶嘴算账。
　　可当他走到后院，看到的却是干干净净的泔水桶、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菜、还有堆得规规矩矩的柴禾，每一样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刘富贵的脸瞬间黑了，三角眼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薇：“你……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林薇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回刘管事，都是按您的要求干完的，您可以检查。”
　　刘富贵围着后院转了三圈，鸡蛋里挑骨头，可硬是没找出半分错处。他气得胸口起伏，狠狠啐了一口，却没法发作，只能放了句狠话：“算你运气好！别以为干完这一次就没事了，往后后厨的活，有你干的！要是出半点差错，我照样饶不了你！”
　　说完，他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林薇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踉跄了一下，靠在柴堆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却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她赢了。
　　在这个吃人的后厨，她靠着自己的本事，熬过了第一个死局，保住了自己的命。
　　春桃欢天喜地地跑过来，给她端了一碗热米汤，是后厨剩下的，她偷偷留的。林薇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天的寒意和疲惫。
　　夜深了，后厨的人都歇下了，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林薇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再次拿出了那枚玉佩。
　　白天太忙，她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借着月光，她才发现，玉佩边缘的云纹里，居然刻着极小的字。她把玉佩凑到眼前，眯着眼仔细辨认，那是一个刻得极深的篆字——漕。
　　漕？漕运？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原主的父亲，只是江南一个落魄的书生，一辈子没出过江南，怎么会和漕运扯上关系？这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到底是哪里来的？原主的死，真的只是因为被刘富贵刁难吗？
　　就在这时，柴房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柴房的破门上，隔着门缝，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