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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致命圈套,孤身赴險 陸知衍遭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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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暖燈暈著柔和的光,落在臥床不起的溫爺爺蒼白的臉上,也灑在溫阮阮垂著的發頂,本是安靜的氛圍,卻被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徹底撕得粉碎。
陸知衍放在桌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螢幕亮起,顯示著一組陌生的境外號碼。
他原本正側著身,溫柔地幫溫阮阮捋開被風吹亂的髮絲,指尖觸碰到她柔軟的髮絲時,眼底還滿是藏不住的溫柔,那是他對外從未流露過的軟意。可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他濃密的眉峰猛地一蹙,周身的氣息先斂了半分,隨即接起電話,刻意走到離病床稍遠的地方,聲音壓得低沉:「我是陸知衍。」
不過幾秒鐘,他整個人的狀態徹底變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粗啞刺耳,裹著濃重的惡意,像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冰冷又陰狠,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飄進陸知衍的耳朵,也隱約竄入旁邊溫阮阮的耳膜。
「陸總,好久不見啊,想跟你談筆買賣——你心尖上的溫阮阮,還有病床上的老東西,現在都在我掌控裡,你要是不想他們出事,就乖乖聽話。」
陸知衍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方才還溫柔似水的眼眸,瞬間冰封,黑眸深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緊攥手機的指節節泛白,骨節凸起,連手臂上的青筋都隱隱暴起。他渾身繃得緊緊,脊背挺直,周身散發出的寒氣,讓整間病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連空氣都變得凝重壓抑,喘不過氣。
這是他藏了十年的軟肋,是他拼盡一切、捧在手心裡護著的人,向來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半分,如今卻被人赤裸裸地攥在手心,當成隨時可以拿捏的籌碼。
「你是誰?」陸知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渾身散發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語氣裡的殺氣毫不掩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勸你別碰他們,否則,我讓你付出的代價,是你承受不起的。」
他向來沉穩冷靜,縱橫商界數年,再棘手的對手、再兇險的商戰,他都能從容應對,從未有過半分失控。可這一次,對方掐住了他的死穴,碰了他絕對不能碰的底線,心底的慌亂和憤怒,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
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周家的人。
當年溫家傾覆的真相,他手握所有證據,周家這些年一直惴惴不安,眼見他即將揭開所有謎團,對方終於狗急跳牆,不惜鋌而走險,用這樣卑劣的手段,想要挾持他的摯愛,換回證據,掩蓋當年的滔天罪行。
電話那頭的人聽到他的威脅,非但不怕,反而發出一陣囂張至極的冷笑,聲音裡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陸總都自身難保了,還敢放狠話?我沒功夫跟你廢話,給你講清楚條件——」
「一小時之內,帶著當年溫家出事的所有證據,獨自來城郊的廢棄倉庫,不准報警,不准帶任何隨從,就你一個人來。要是敢違背,或是遲到一分鐘,我就先對病床上的老東西下手,再讓溫阮阮生不如死!」
惡毒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進陸知衍的心口。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濃重的冷意和決絕。十年前,他因為種種誤會和無力,眼睜睜看著溫家崩塌,看著溫阮阮失去記憶、顛沛流離,受盡了世間的苦難;十年後,他好不容易把她留在身邊,護她安好,絕對不會再讓歷史重演,絕對不會再讓她受半分傷害。
「我答應你。」陸知衍聲音冰涼,沒有半分猶豫,「但你記住,要是他們有半分閃失,我定會讓你和你背後的人,給他們陪葬。」
「少廢話,按時到來就好!」
對方絲毫不想多談,話音剛落,便猛地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刺耳的忙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迴盪,像是敲在人心頭的重錘,一下比一下沉重。
陸知衍攥著手機,指節用力到幾乎扭曲,手機邊框幾乎要被他捏碎,心底的怒火和擔憂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轉過身,看向坐在病床邊的溫阮阮。
此時的溫阮阮,早已滿臉慌亂。
她雖沒聽全電話內容,可那惡毒的威脅、陸知衍驟然失控的模樣,她全都看在眼裡、聽在耳裡。心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指尖冰涼,微微發顫,眼底滿是不安和忐忑,直直看向陸知衍。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那個向來雲淡風輕、萬事都胸有成竹的男人,此刻眼底布滿血絲,神情凝重,周身的寒氣嚇得她心頭發抖,可她更清楚,能讓他如此失控的,只有自己和臥病在床的爺爺。
「剛才……剛才的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溫阮阮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聲音不自覺地發顫,卻依舊執著地追問,「是不是因為我和爺爺?他們是不是用我們要挾你?」
陸知衍垂眸,看著眼前女孩滿臉慌張、眼尾微微泛紅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揪,滿是心疼。他怎麼舍得讓她知道這般兇險的真相,怎麼舍得讓她陷入這樣的恐慌之中。
他強行扯出一抹輕柔的笑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緊皺的眉頭,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傻丫頭,別亂想,沒什麼大事,就是公司裡的合作方鬧了點矛盾,說了幾句狠話,我過去處理一下就好。」
說話時,他刻意放緩語氣,聲音溫柔又安穩,可微微顫動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不敢看著她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亂被她識破,只能側過半張臉,繼續安撫:「我很快就回來,你乖乖留在病房裡,哪裡都不要去。我已經安排了保鑣守在樓梯口和病房門口,不管是誰來,都不要跟對方走,等我回來,知道嗎?」
他反反覆覆叮囑,每一句話都藏著濃得化不開的牽掛和擔心。
他多想留在這裡,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可對方步步緊逼,他沒有任何選擇,只能孤身赴險,用自己換她和爺爺的平安。
「你在騙我!」
溫阮阮怎麼可能相信,她猛地抬頭,伸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眼裡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陸知衍,你別騙我!我都聽到了,他們要挾你,對不對?是因為周家,對不對?」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說謊時會閃躲眼神,會刻意放軟語氣,這些細小的動作,騙不了她。
這些日子,周雨薇的針鋒相對、醫院裡流傳的各種流言、加上這通陌生的威脅電話,所有的線索都串聯在一起,她終於明白,自己和爺爺,就是他最大的軟肋,是敵人用來牽制他、置他於死地的武器。
看著他為了保護自己,要獨自去面對未知的危險,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陸知衍看著她滿臉淚光、執著又心疼的模樣,心頭揪疼不已,卻依舊咬緊牙關,不肯說出實情。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指尖輕顫,聲音溫柔又堅定:「相信我,真的沒事,我向你保證,一定平平安安回來,好不好?」
他不能說,一旦說出真相,這個傻姑娘一定會不顧一切跟著他,到時候只會讓她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所有的危機,所有的風險,都應該由他一個人來承擔,十年前他沒能護住她,十年後,他就算是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護她一世周全。
「我……」
溫阮阮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陸知衍輕輕擁入懷中。
他動作輕柔,卻摟得極緊,將她滿是慌亂的身子緊緊抱在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屬於她的氣息,像是要把她的模樣牢牢刻在心裡。這個擁抱,滿是不舍與絕望,還有他藏了十年的深情。
「乖乖等我。」
四個字,輕輕飄在空氣裡,帶著無盡的牽掛。
話音落,陸知衍不再猶豫,猛地鬆開她,轉過身,快步朝病房門口走去。他的步伐急促又堅定,背影挺拔,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孤勇,沒有回頭,不敢回頭,怕多看她一眼,就會捨不得離開,就會亂了方寸。
溫阮阮站在原地,被他抱在懷裡的溫度還未散去,可心頭的慌亂卻越來越濃。她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燙得心疼。
她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公司事務,他是去赴一場生死之約,是獨自踏入敵人設下的致命圈套,這一去,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她不能就這樣留在病房裡,坐以待斃,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危險!
陸知衍走出病房,快步走進醫院地下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的瞬間,他臉上所有的溫柔全都褪去,只剩下滿臉冷峻。他立刻撥通特助林森的電話,聲音冰冽刺骨,沒有半分多餘的話語,全是不容置疑的指令。
「林森,立刻定位剛才的陌生來電,鎖定城郊廢棄倉庫的具體位置,調集所有心腹人手,悄悄潛伏在倉庫周圍,沒有我的親口命令,任何人不准輕舉妄動,不准打草驚蛇!」
電話那頭的林森聽到指令,瞬間慌了神,連聲勸阻:「陸總,這分明是周家設下的圈套,就是算準了你在意溫小姐和溫老先生,才敢這樣挾持要挾!您不能孤身赴險,太危險了,我們先報警,籌劃周全再行動啊!」
「報警來不及了,他們手上有人質,我賭不起。」陸知衍啟動車輛,腳踩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停車場,在夜色中飛馳,路燈的光線快速掠過他冷峻的側臉,「馬上把當年溫家的所有證據裝好,送到倉庫附近的指定地點,我半小時內到達。」
他語氣堅定,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十年前的遺憾,他絕對不會再重演,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他也要闖過去,只要能護她平安,付出什麼代價,他都願意。
與此同時,病房裡的溫阮阮,壓下心底的慌亂,擦乾眼淚,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不能成為陸知衍的負擔,她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爺爺,不能讓敵人的陰謀得逞,更要想辦法,幫助陸知衍度過危機。
她快步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往外看,這一看,心頭瞬間一沉,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只見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著淺藍色護工服的女人,長相普通,卻眼神陰險,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目光時不時落在病房門口,手揣在口袋裡,像是在等待什麼指令。
醫院裡的護工她全都認識,從來沒有這樣一個人,對方的舉動實在太可疑了!
溫阮阮屏住呼吸,緊貼在門後,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沒過多久,那個陌生護工拿出手機,湊到耳邊,低聲說話,語氣陰狠又畢恭畢敬:「周小姐,一切都按您的安排,陸知衍已經獨自離開醫院,往城郊倉庫去了,身邊沒有帶任何人。溫阮阮還在病房裡,沒有出來,要不要現在動手?」
溫阮阮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果然是周家的人!
他們居然設下了雙重圈套,一邊用她和爺爺要挾陸知衍,讓他獨自踏入死地;一邊派人留在醫院,趁陸知衍離開、防備空虛之際,對她下手,想要斬草除根,徹底斷了陸知衍的念想!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全身發冷,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心跳瘋狂加速,幾乎要跳出胸腔。
此時,走廊裡的女人已經掛斷電話,手裡攥著一塊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白色毛巾,一步步朝病房走來,腳步輕輕,卻滿是兇狠的氣息,眼神惡毒地盯著病房門,嘴角勾起陰險的笑容。
溫阮阮後退一步,環顧四周,病房裡空曠,根本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後路已經被徹底堵死。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身影,全身繃緊,腦子飛速運轉,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不能被抓走,不能成為拖累陸知衍的負擔,絕對不能!
她快步走到床頭,伸手抓起櫃上的玻璃水杯,緊緊攥在手裡,指尖用力到泛白,背靠著牆壁,眼神警惕又堅毅地盯著病房門。
「咔嚓」一聲,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陌生女人的身影徹底出現在門口,一眼就鎖定了床邊的溫阮阮。
「溫小姐,別掙扎了,乖乖跟我走,免得受皮肉之苦。」女人開口,聲音陰冷惡毒,步步緊逼,手裡的藥巾散發著刺鼻的味道,「要怪,就怪你擋了周小姐的路,怪你是陸知衍的軟肋,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溫阮阮攥緊水杯,沒有半分退縮,迎上對方惡毒的目光,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你們別想得逞,陸知衍一定會沒事的,你們的陰謀,永遠都不會實現!」
此時的城郊廢棄倉庫,滿目荒涼,塵土飛揚,殘破的鋼筋裸露在外,陰森又恐怖。
陸知衍手拿裝著證據的文件袋,獨自走進倉庫,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
倉庫內,數道黑影從陰暗處竄出,將他團團圍住,布下天羅地網,等待他的,是未知的生死危機。
而病房裡,溫阮阮與歹人對峙,危在旦夕。
兩場生死危機,同時拉開序幕,藏了十年的真相與深情,即將在這場危機中,徹底掀開。
溫阮阮看著步步緊逼的歹人,手心冒汗,卻依舊咬緊牙關不肯退縮,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撐到陸知衍回來,絕對不能讓他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