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亿公里外说爱你》舒桔茶

7、四叶草 他好像很喜

　　一大早崔姨就把孟澈俨和桑郁叫起来，去菜市场买菜。说什么要锻炼他俩的社交能力，去学学砍价。
　　桑郁习惯了早上五点多起，不仅要收拾桑志军一晚上的残局，洗衣服，拖地，蒸一个馍吃。
　　倒是孟澈俨死活不同意去，躺在床上不肯下来，左翻右滚的。
　　崔姨使出杀手锏:“再不下来告诉你爸！小倾回来就骂你。”她口中所说的“小倾”是孟澈俨妈妈。
　　“好好好，我起，行了吧。”他无奈妥协，认命的鲤鱼打滚起床。
　　“这还差不多。”崔姨看了一眼他走了。
　　桑郁这边也收拾好了，站在门口等着孟澈俨。男生洗脸一般是胡乱撒几把水，用皱的毛巾擦干净，按桑郁的话来说就是邋遢。
　　“我又不是什么长得很丑的人，至于这么说我邋遢吗？”
　　“……”
　　“走，你带钱了吗？”
　　“带了，崔姨给了五十块。”
　　孟澈俨惊讶的问她:“买个菜用得着五十块，你把人家摊包下吧。”
　　“她说剩下的钱都给我。”
　　“……”
　　早上都是新鲜的菜，农民自家种的，大老远跑这儿卖。
　　一道快速的身影从桑郁面前疾过，她被吓了一跳，本能性往后退。可那身影太快，已经跑过去很远。
　　她寻着那人的方向看去，怎么又是他？
　　孟澈俨满不在乎的说:“沈昱霖啊，初中同学。旁边那个是他的青梅竹马，叫唐馨苒。之前中考体育他们天天跑步，就在这片。”
　　桑郁闷声收回目光，继续走。
　　菜市场一片乱杂的声音，多数是叫卖。
　　“小妹妹要点香菜不，可香了，今早刚摘的还剩两三捆儿。”坐在凳子上的大爷招呼她。桑郁最烦吃香菜，一股怪怪的味道，难以下咽。她抱歉的笑笑:“不用哈。”
　　孟澈俨跟在他身后旁观，他因为几块钱给菠菜摊大妈砍价。
　　“妮儿，这都是便宜价了，不能再低了。”
　　桑郁脸涨红，一边不好意跟大妈讨价还价，一边紧张的手心冒汗。她心里祈求孟澈俨能帮帮她，别在一旁看笑话了。
　　如她所愿，孟澈俨走进摊子，悠悠道:“阿姨，您就便宜点吧，看在我俩未成年份上，我们买过去肯定要吃好久，要是好吃，下次还来你家买，这菠菜剩了五捆，全买完，看着能便宜点不？您这皮肤保养好的。没点护肤品弄不成，别人手上都是茧子，您的手是稀白如玉啊，头发丝亮着光。”后几句把大妈哄开心了，连忙装着菜:
　　“六块，六块不能再少了。”
　　桑郁欣喜，结果又买了别的菜，两人大都小都往家赶。她咧嘴朝孟澈俨笑:“真没想到你还会这招。”
　　“小玉玉以后好好跟你孟哥学，嘴甜点，别光红着脸不敢开口。”
　　桑郁无语的看了他:“帮我拿一下，我去买个花架子给多肉。”不等孟澈俨反应，她已经把菜全放在他手上了。他只好放下所有菜，在阴凉地吃苹果。
　　桑郁挑了个粉色的小花架，下面正好可以放三个。
　　“去这么久就买个架子。”孟澈俨挑眉问她。
　　“漂亮又实惠，主要是好看。”
　　回到家，桑郁去屋里写了会作业，崔姨洗菜，孟澈俨在卧里不知道干什么。
　　她又拿出夏福安学姐的复习资料，仔细看她的名字上面还有一对猫耳朵。学姐还挺有趣的。
　　星期一学校组织升国旗，澄中占地大，不用一届一届的开。高一在前面，高二中间，高三后头。
　　一个年级也就十五个班，一个班五十多个人。八班和九班是挨在一起的。
　　“澄珣市第一中学澄中升国旗仪式正式开始。”
　　桑郁刚开始还站的稳，奈何不住校长的自夸语言，腿已经发麻。
　　“现特邀我省省状元星光讲话。”
　　有同学讨论着主席台上的男生。
　　“我天，他是给咱们捐图书馆的男生吧。他不是去华盛顿了吗？”
　　“是啊，比沈昱霖还帅，澄中盛产帅哥啊。回国高考啊。”
　　他没穿很正式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同学们好，我是上届高考状元，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我的努力不全是学校的付出，是有一个人给了我向上向前的目标，一开始的我没头没尾，根本不知道自己学这么多有什么用，最终还得是听从家里的安排。是她给了我想要学的力量目标，她是我的妻子，我们很相爱……在此为我的妻子祝福一句，夏同学，请让我们一直相爱下去。”
　　下面骚动的厉害，几乎全是说他妻子的事情。
　　“他妻子是不是上过报纸的那个？”
　　“好像是的，挺牛的，叫什么夏福安。”
　　“他妻子今天怎么没来？”
　　“估计有事。”
　　桑郁听到了“夏福安”三个字眼是她在图书馆借资料书的女生。
　　她低头看鞋尖，完全没注意旁边的沈昱霖。
　　“桑郁”沈昱霖用很小的声音说，旁边有检查的老师，她没抬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沈昱霖又叫了一遍，她还是没动，右边那个女生有些不耐烦:“桑郁，有人叫你。”
　　她猛的抬头问:“谁？”
　　“你左边那个。”
　　“谢谢你。”
　　桑郁往左看，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
　　“咳，你怎么不说话？”沈昱霖在想花卉市场那天。
　　桑郁尽量凑近点沈昱霖，她左耳实在听不见，很艰难，“有事吗？”
　　沈昱霖:“回来说。”他看到有老师往这边看。
　　下了操场，有十分钟时间。
　　沈昱霖递给他个四叶草，正是她丢的那个。
　　桑郁把它重新安在手腕上:“谢谢你。”
　　沈昱霖被她逗笑了，桑郁不解的说:“你笑什么？”
　　“你好喜欢和别人说谢谢。”
　　碎成一地玻璃渣的家庭和初中的霸凌让她把谢谢每天挂在嘴边。
　　“这是有礼貌。”
　　沈昱霖又想起什么，问她:“你那天没事吧？发了烧。”
　　提到这儿，桑郁脸立刻爆炸，太阳刺的眼睁不开，她借意抬头遮点红:
　　“没事，那个……还得谢谢你。”
　　沈昱霖:“我帮你捡到了四叶草，你怎么报答我？”
　　这人怎么这样？桑郁心里嘀咕着。
　　“我也给你织个四叶草，祝你幸运。”
　　崔姨闲的没事教她织的，几分钟就能学会。
　　沈昱霖冲她发自内心的笑:“好，回来请你喝奶茶。”说完，他背影挺开心的回了教室。
　　上课铃打响。
　　默写上星期学的单词和短语，最多听写二十个左右。
　　桑郁很顺溜，交了听写纸。旁边的郑婉枫一脸沮丧:“又是这个单词，好长，记不住它，十块钱白白飞走了。”
　　桑郁轻笑声拿英语书教她，用音标记单词。
　　“我郑婉枫活了十六年才知道这个方法最好用。”
　　大课间桑郁正复习着几何，门外的沈昱霖叫她:“桑郁，杜老师叫你去拿默写。”
　　桑郁的位置离门口近，走两步到了。他俩一人拿自己班的默写。
　　沈昱霖是英语课代表，他们竟然重了。
　　“你们把这发了，改错。桑郁，你们下节课自习，把正确答案写在黑板上。你也是沈昱霖。”
　　“好的老师。”桑郁把答案写黑板上，他的字偏大气，没学过书法，但顿笔很漂亮。写在黑板上工工整整。
　　郑婉枫算是和桑郁玩在一起了，什么事都要和她提一嘴。
　　“桑郁，你看我买了什么。”
　　郑婉枫神神秘秘从包里拿出个长方形的东西，“Mp3！”她又拿出耳机分给桑郁一只，“你喜欢听什么歌？我下。”
　　“什么都可以。”
　　“我先下了个《千千阙歌》”一人带着耳机，听着陈慧娴的歌声。
　　回到家桑郁听遍了流行歌曲，没一个她喜欢的。趁这个空隙，桑郁找崔姨要了毛线和针。
　　四叶草五六厘米，快织完时听到一首歌，她停顿了下，钩回针弄好，她看了一眼歌名:《灰色轨迹》，合她意。
　　四叶草勾好了，桑郁放了个挂钩，可以挂书包上或者是墙上。
　　“你吃的好精致，手艺好巧。”沈昱霖发出感叹。
　　桑郁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回礼了。”
　　食堂新开了家奶茶店，人爆满。沈昱霖和桑郁是挤着进去的，途中还有人踩了几脚桑郁的小白鞋。
　　“你要什么？”
　　桑郁看着单子，属实不知选哪个好:“经典。”她第一次喝奶茶，什么味不清楚。花花绿绿的吸管，她挑了个白色的，假装有事站在休闲桌。
　　“呦，啧啧啧，这不是那个桑什么，这学校是你能上的吗？”
　　桑郁抬头看去，是初中时霸凌她的小团体老大。
　　她双手环胸趾高气扬的看着桑郁，她看桑郁没说话，抓住她的袖子拉的一踉跄:“一个暑假胆子长了不少。”
　　“你谁啊？！”沈昱霖大声叫了那人，把桑郁拉回来。
　　引得旁人纷纷侧头查看。
　　“同学，你的两杯奶茶好了。”桑郁低声和沈昱霖说:“奶茶好了，走吧。”
　　沈昱霖递给她一杯，拽着她的衣袖，快步走出食堂:“那人是谁？她都那样说你了，你还一声不吭。”他比桑郁还要生气的多，语气里带着指责。
　　桑郁抚了把奶茶杯上的水珠，漫不经心道:“初中同学，没事。”
　　沈昱霖见他有所隐瞒也不再说什么。
　　篮球场有人叫他说要不要一起打篮球，他同意了，叫桑郁把奶茶放他桌子上。
　　“同学，你好，能把这个放沈同学桌子上吗？”桑郁对着八班门口的一位女同学说。
　　女生从上到下看了她好几眼，才开口道:“又一个追求者。”
　　桑郁很疑惑，什么追求者，“你是开学以来第十个人给他送奶茶的。”
　　她这是被人误会了。
　　桑郁连忙和女生解释，结果她朋友先说:“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像误会更深了。
　　桑郁急的说不出来话，只好作罢。
　　误会就误会吧，她有无数个误会都没解开，也不指望这一个了。
　　奶茶太凉，桑郁把它挂在书桌旁，想着等冰块儿化完再喝。
　　马路上都是放一些高中生的，天黑的一团一团的。
　　机动车道上的鸣笛声不断，还有的为了方便去非机动车道。导致他俩不得不下来推着自行车走。
　　孟澈俨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耳机。桑郁往他这边多看了几眼。
　　孟澈俨有所察觉侧头摘下一只耳机:“看我看什么。”
　　“哪来的？”一句话没头没脑。
　　孟澈俨多看了自己几遍，笑嘻嘻道:“追求者送的。”
　　桑郁一脸鄙夷扭头看前方，懒得和他说话。
　　“不逗你了，我买的。”孟澈俨求饶模样，“你喜欢听什么歌？”
　　桑郁想了想，随意说句都行。
　　“那就是每首歌都喜欢呗。”
　　“也许。”
　　车流终于通了，他俩骑上车子逆着夕阳奔向各自的道路。
　　长得帅的坏处是应该体育课没人一起玩。沈昱霖独自站在操场上左顾右看，不知道干什么。
　　他转头看到了坐在矮单杠上的桑郁，朝她走来:“你怎么坐在这儿？”
　　桑郁仰头回他:“有点儿累。没人找你玩？”
　　沈昱霖捋了捋头发:“嗯。”接着说，“不想去打篮球，没人看。”
　　“你不是有很多追求者吗？”
　　“送水的女生？呵，送水不是目的，递完水和朋友说才是。”
　　桑郁满脸疑问:“可这也值得和朋友说。”
　　沈昱霖摇了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样子:“然后会传开，说某某某是我绯闻女友之类的，挺搞笑的。”
　　他靠在了单杠上，望向远方:“我不是什么高冷的人，觉得自己挺开朗的，玩的来。学习好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还有好多你没发现。”
　　话题一转转到她头上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郑婉枫屁颠屁颠来找她:“桑郁，和沈大神在一块干啥呢？”
　　桑郁从单杠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说:“回班吧，快下课了。”
　　郑婉枫见她并不想多说，也就不再多问。
　　沈昱霖你知道吗？
　　她也想学习很好很好，和你一样在阳光下绽放。但是她不配去拥有美好的阳光，在泥泞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