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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给门禁卡 哲:初步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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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给门禁卡
沈晏临昨晚一通放纵,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当他揉着发酸的鼻梁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门禁系统隐隐有人在大喊:“沈先生,我来例行打扫了,请开门。”
沈晏临爬起身,头疼得厉害,浑身没劲,仿佛被抽了龙筋的废物龙,连下床都困难。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凭着意志力挪到门口打开了门。
钟点工王阿姨一进门看到他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沈先生,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沈晏临哑着嗓子“嗯”了一声,喉咙干得发疼,连说话都费劲,“有点难受,不过没关系,你随意收拾就行,我再回去躺会儿。”
王阿姨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哎呀,你说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注意,肯定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吧,你看看盖得被子这么薄,别以为屋里恒温人就不生病,殊不知,很多病就是吹空调吹出来的……”
沈晏临没力气听她念叨,艰难地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回卧室,裹着被子没两分钟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睡并不安稳,梦里全是十一年前那场车祸的记忆碎片,还有唐修哲笑吟吟凑过来,轻声喊他“哥”的样子……
好几种画面纠缠在一起,梦境混乱又令人难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轻轻靠近,摸了摸他的额头——
那只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细腻和温热,温度比他的额头低得多,贴上来时凉丝丝的,舒服得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手却蓦地离开了,他也跟着一慌,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睡眼朦胧间,他看见唐修哲弯着腰站在床边,手还停在半空中没放下去,嘴角却是朝下撇的,带着点伤心和委屈。
眼睛也没看他,自责地垂着睫毛,“哥,怎么又轮到你发烧了呢?难道是……”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说话时肩膀也微微有些发颤。
瞧见他这副模样,沈宴临实在没法再接着装睡,于是轻咳一声,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来了?”
唐修哲一怔,随即抬起眼看向他,眼圈也瞬间红了。
沈宴临吓了一跳,赶忙撑着胳膊坐起身,“怎么哭了?没事的,我……”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出口,唐修哲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下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身子一颤一颤的:“对不起,肯定是你前两次帮了我,我的病才转到了你身上。哥,对不起……”
沈晏临被他抱着,鼻尖一下子全是少年身上清浅干净的洗衣粉的清香,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烧得他原本就昏沉的脑子更乱了,连呼吸都窒了半拍。
他僵着后背不敢动,只能虚抬着手,半天才缓缓放了下去,再次感受少年单薄起伏的脊背,他的喉结没忍住轻轻动了动,嗓子也干涩得发紧,“没……没事,跟你没关系,是我昨晚洗澡……的时候受了点风,可能冻着了。”
他丝毫不敢提自己干了啥,也生怕唐修哲接下来戳破他撒的谎——
恒温的屋子呢,普通洗澡居然能感冒?
好在唐修哲没想到那么多,又或者即便知道他是在说谎也不打算戳破他,只等哭够了才放开他。
也是到了这时,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赶紧离沈宴临远了些,耳尖也飞快地泛起了红。
他小声解释:“那个……我……我就是看你烧得厉害,一时激动,不是故意要抱你的……”
沈宴临缓了好半天,才把心底不受控的悸动感压了下去,他偏过脸,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哑声说:“我知道,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唐修哲说:“是我问王阿姨的。”
“王阿姨例行给你打扫完卫生,走的时候,我正好在打扫这片区域,碰上了,就顺口问了一句,结果她就告诉我你生病发烧了。”
他声音低沉地说完,忽然抬起眼睫,看向沈晏临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哥,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吧。”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也能随时联系上。要不然……王阿姨说她两三天才来打扫一次,这次要不是恰好……”
见他说着说着,反倒把自己给吓住了,沈晏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顺手拿起手机递过去,“加吧。”
唐修哲赶忙接过手机,加了两人的微信好友。
弄完这些,他又说:“哥,我给你煮了葱白生姜水,发汗最好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端。”
他说完就跑了,没一会儿就端着个白瓷碗,碗里还冒着热气,随着他走近,一股稍显辛辣的香气也缓缓溢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端到沈晏临床边,还用嘴吹了吹,才递给沈晏临,“有点烫,哥你小心点。不过这东西就得烫着喝,喝完烧就退了。”
沈宴临接过碗,先浅浅抿了一口,辛辣的葱姜味瞬间在口腔漫开。
说实话,面前站的要不是唐修哲,换成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沈宴临指定都不会再碰一口这东西。
他天生就不爱吃葱姜,连带着葱姜调味的菜都要挑干净,更别说直接喝葱姜煮成的汤水了。
但他此刻捧着温热的瓷碗,看着少年亮晶晶带着期待的眼睛,那股辛辣味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他索性仰起脖子,一口气直接把整碗姜汤水都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他眉心深皱地把碗递给唐修哲,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那张俊朗的帅脸皱成一团。
“很难喝吗?”唐修哲忍着笑问。
沈宴临皱着眉摇了摇头,都不敢张嘴,生怕一说话姜味就直往鼻子里钻,只能哑着嗓子含混哼了一声。
唐修哲这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上前给他掖了掖被角,“这葱白生姜水虽然难喝,但发汗快,你不信再睡一觉,保准等你醒了烧也就退了,比吃药还管用。”
沈宴临看着他认认真真给自己掖被角的模样,眼尾眉梢都漫开了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低声嗯了一声,等嘴里的姜味终于淡下去,才开口问道:“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跟谁学的?”
“我奶奶啊。”唐修哲说:“我从小就是我奶奶养大的,我会的这些都是跟她学的。”
沈晏临心头一动,下意识地脱口问道:“那你父母呢?”
唐修哲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就在沈晏临都暗暗懊悔自己不该多嘴的时候,他却又很快扬起了笑,只是那笑意没进到眼底,只在嘴角掠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们早就离婚了,又各自有了孩子……反正,没人要我。”
沈晏临一怔,听到了自己倒抽凉气的声音。
他看着少年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也仿佛被猛地揪了一下。
他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唐修哲哪怕受伤也要坚持上班,甚至也懂了他那些同学为什么偏偏挑他欺负……
说穿了,就是因为他没有父母,没人给他撑腰,才只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这不就是当年的自己吗?
只不过他还有富豪爷爷兜底,唐修哲却只有一个常年重病的奶奶相依为命。
唐修哲见他露出这副怜悯又同情的神情,反倒主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哄他说:“哥,你别这副表情呀,我都习惯了。”
“也不用可怜我,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至少还有我奶奶疼我,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就能好好养我奶奶了,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着就伸手从一旁的地上捞起书包,跟沈晏临道别:“我得走了,今天星期一,我得回学校上课呢,等晚上放学了我再过来看你,要是到时候你的烧还没退,我就陪你去医院。”
说完他都不等沈晏临反应过来,就往屋外走,“走了,哥。”
沈晏临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口莫名又是一揪,没忍住喊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哥?”唐修哲疑惑转头问。
沈宴临伸手拉开了床头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给唐修哲,“这是这栋房子的门禁卡,你拿着,以后我需要你来的时候,你就自己刷卡进来。”
“啊?”唐修哲后退了一步,嘴上说着:“这……这不好吧?”
眼睛却像粘在卡上,明晃晃写着我想要!
沈宴临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又递了递,“没什么不好的,拿着吧。”
唐修哲这才上前两步,双手接了过去,“那好,我听哥的。”
沈宴临“嗯”了一声,看他把门禁卡小心翼翼放进贴身的校服口袋,指尖都透着藏不住的开心,心里也软软的,“去吧,上学要迟到了。”
“好。”唐修哲这才赶忙往外跑,边跑边喊:“那我走了,哥,拜拜!”
唐修哲的声音越来越远,大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宴临看着瞬间又空下来的卧室,忽然觉得,自己住了十一年的这栋房子,实在有些过于空旷了。
这么大的空间,装了他十一年的孤单,却在这短短几天里,被那个少年轻易打破了。
他突然觉得,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对抗孤独的能力,好像已经开始在一点点瓦解。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恐慌或者恼怒,反而生出了一些隐秘的期待,期待这个少年能再闯进来一点,再打破一点什么……
沈晏临突然对自己有些无奈,懊恼地仰头长叹了一声,这样下去不行啊,他都快变成修仙小说里贪恋少年阳气的老怪物了。
他闭着眼重新躺好,葱白生姜水带来的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到四肢百骸,竟直逼了下身,也让他对自己更加无语。
他紧紧皱起眉心,强逼着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手机这时在枕边震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唐修哲,嘴角带笑的赶忙拿起,来电显示却赫然写着“二叔”两个字。
沈晏临嘴角的笑意猛地凝住,眉头也再次紧蹙起来,可还是接了起来,哑着嗓子打招呼:“二叔。”
沈明轩一上来就冷笑一声:“我说你可真够清闲的啊,连续两天都不来公司。”
“怎么,是我上次说的话惹你生气了?那二叔给你道个歉行不行?别闹脾气不来公司,董事们都看着呢,难道要让人家觉得,我们沈家最有望被老爷子指定为继承人的后辈,就是这样一个爱耍脾气,不负责任的公子哥?”
沈晏临深吸了口气。
沈明轩从来都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总是先给你扣上一顶不成气,不负责任的大帽子,再借着指责你的由头,顺理成章把公司里的核心权利往他那边揽。
沈晏临心里透亮,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弯弯绕绕,只哑着嗓子开口:“我感冒发烧了,现在在家里休息,明天一定去公司。”
“感冒?”沈明轩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真的生病了,语气稍微松了点,却依旧带着不容辩解的催促:“那你今天就先别来了,先修养身体,但明天一定要早点到,董事会会就你那个新项目进行评审,你作为项目发起人,总不能缺席吧?”
沈晏临再次深呼吸,压着声音回:“行,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早到。”
不过如此一来,他刚才的想入非非也瞬间散了,只剩对沈明轩的厌烦和对无力改变现实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两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场烧之前似乎没烧起来,被沈明轩这么一搅,他气血攻心,体温反倒又开始上升,脑袋晕得更厉害了,他干脆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裹紧被子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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