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落败出国 唐修哲，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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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家的，一路上只是不停地单手给唐修哲打电话。
却又每次被“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气到咬牙。
最终，他只能恨恨地将手机摔在椅子上，恶狠狠地想，等一会儿回去见到唐修哲，一定要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小家伙，居然敢骗我！”
“看我不干得你下不来床！”
也就是天还没亮，路上车少，不然就他这精神状态，非出事不可。
好不容易开回翠云山庄，他把车往院门口随便一扔，下了车就跌跌撞撞地大步往家奔。
明明零下的温度，他却边走边解大衣扣子，也全然没了平日温文尔雅商界精英的稳重。
终于进到屋内，他盯着二楼唐修哲常睡的客房，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房间里，先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然而等他憋着满腔的怒火，气喘吁吁地奔上二楼，动作粗暴地打开房门，房间内却空空如也，被子也叠得好好的，一看就没人动过。
他怔愣了片刻，又不死心地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一样的纹丝未动。
他疯了一样又来到楼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甚至连厨房的柜子都全都打开看了一遍，结果当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屋子中间，心也像慢慢坠入冰窟，连仅存的怒气也“噗”的一声，以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熄灭了。
他微微喘着粗气，全身的力气也仿佛正在被一点点抽空，迫使他连站都站不住，只能背靠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屋子，那些后知后觉的，唐修哲已经永远不会再出现了的心慌和绝望，才一点点把他整个人逐渐淹没。
他像是一个行走在荒漠迷路的旅人，拼尽全力才找到一汪看起来干净清甜的泉水，拼了命扑进去喝了个够，最后才发现这汪水早就被人下了毒。
他低下头，突然就笑了起来。
从肩膀小幅度颤动，到仰起头泪流满面。
他活了二十六年，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可一夜之间，他所有的体面，苦心经营的公司继承权，在爷爷面前的形象，就连他掏心掏肺爱上的人——
五十万，就把他的所有东西都买走了！
他缓缓地将沉重的头向后仰去，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那一片温痕，望向前方已空无一人厨房，嘴角勾出一抹惨笑，“唐修哲，算你狠！”
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刮得院里的绿植也跟着疯狂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哭泣，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沈宴临也不知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等他终于缓过神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雪倒是还在密密的下，透着股让人心头发沉的压抑。
他撑着沙发慢慢站起身，腿麻得厉害，整个人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去公司吗？
沈明轩好容易得手，这会儿肯定正忙着大刀阔斧收回他的权力，他手里负责的那个项目，肯定也会易手他人，他去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去医院看爷爷吗？
爷爷还在气头上，见到他，没准病情还会加重。
那他该干什么？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他开着车先是漫无目的地在周边转了一圈，不死心地一遍遍拨打唐修哲的手机，直到打得手机都没电了，才把手机往副驾座椅上一扔，然后开车上了高架，去了上次跟唐修哲一起吃饭的粤菜馆。
他指定了同一个包间，点了一样的菜，却只坐在桌边愣愣地看了半个小时，看菜慢慢凉透，看香气逐渐散尽，始终一口都没动。
随后他又拿起车钥匙，开着车去了那个垃圾遍地的拆迁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唐修哲上次带他来的那座老房子，一脚踹开了门。
意外也不意外的，屋内空空荡荡，别说人，连压在玻璃下的照片都没了，只剩下几张用来糊窗户的旧报纸，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
沈宴临开着车又走了。
他这次来到了海城一中。
人可以跑，房子可以搬，学校总不会搬走吧？
尤其唐修哲今年高三，他想临时转学都不行。
他抱着满心的希望，谎称自己是唐修哲的哥哥，在保安亭做了登记，又辗转找到了高三一班的班主任。
然而班主任的话，让他再次坠入冰窟。
“唐修哲？我们班从来没有过叫唐修哲的学生啊。”
沈宴临盯着班主任一脸疑惑的神情，整个人彻底僵住，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的发飘，“怎……怎么可能？他明明……”
班主任可能被他这副分明精致体面，却透着不对劲的样子吓到了，又翻了翻手里的点名册和学生档案，最后干脆打开自己面前的电脑，指着屏幕上长长的名单说：“你要是不信就自己看，这是我们高三一班所有学生的名单，根本就没有叫唐修哲的。”
沈宴临不死心地自己凑近电脑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骗你的，我是班主任，还能不知道自己班有没有这个学生。”
老师含着笑意的调侃却让沈宴临只觉得浑身发寒，他僵着脖子跟老师道了谢，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办公楼。
一出来，寒风卷着雪粒子便拍在了他脸上，他却毫无所觉，只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眼前偌大的校园。
原来，他还是小看了唐修哲。
他居然连学生这个身份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从名字到身份，甚至那些曾经的相遇，那些让他心动不已的细节，全都是假的。
全都！
是假的！
沈宴临觉得自己还是哭早了，应该现在才哭的，那哭得就不是对那段温柔过往的眷恋，而是哭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瓜！
他就像傻了似的在风雪里站了很久，神色发虚地望着周边高耸的教学楼，望着一扇扇窗户里透出的那一张张鲜活又陌生的面孔……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等什么，直到胸腔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终于忍不住，脊背猛地一弓，那口血终是溢出了嘴角。
眼前也骤然一黑，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 **
沈宴临是第二天一早醒来的，入目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提醒着他还活着。
手腕上传来输液的冰凉触感，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浑身虚得厉害，没有一点力气。
“小沈总，你醒了！”守在床边的助理见他睁眼，一下子蹦了起来。
沈宴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是你？”
不过他随即就想通了，沈明轩一家子又不会来守着他，爷爷身体不好又或者根本不想见他，他又没别的亲人，可不就只能让助理过来了。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沈宴临挣扎着爬起身拔掉了输液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助理连忙拦住他，急声道：“小沈总，你不可以！医生说你胃出血，很严重的好不好？”
她正急得跳脚，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声，沈宴临动作一顿，转过身就看见沈韶光坐在轮椅上，身后有个护士推着他。
“爷……”沈宴临张了张嘴，到嘴边的爷爷却没叫出口。
也不知道爷爷还肯不肯认他这个孙子。
沈韶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沉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护士和助理都先出去，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爷孙俩。
沈韶光的目光落在沈宴临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看了好半天，才沉声开口：“你知道你这次让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
沈宴临一怔，没敢接话。
沈韶光也果然自顾自地说道：“就是你明知道那样做会酿成今天这样的后果，可你依然做了，不管不顾！就因为那点所谓的情爱？”
“宴临啊，我教了你这么多年，教你审时度势，教你利益权衡，你就是这么还给我的？”
沈宴临垂着眼睫，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任由沈韶光的话一句句砸在他心上，“爷爷说的对，是我错了。”
他原本以为沈韶光还会继续骂他，沈韶光却只沉沉的叹了口气，说：“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改！就得认罚！”
“这一次，你输了。”
“公司那边，明轩这几天肯定已经把你的人换得差不多了，国内你是待不下去了，那就去国外！我就不信我沈韶光最看好的长孙，就只有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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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临离开那天，海城正下着一场几十年都难得一遇的大雪。
机场的落地窗外白茫茫一片，连不远处的跑道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
来送他的依然只有助理江佳宁，不停抹着眼泪，妆都哭花了。
“别哭了好不好？”沈宴临有些无奈，回头劝她：“我只是出国，又不是出殡，你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江佳宁抽了抽鼻子，吸着快要掉下来的鼻涕，小声哽咽道：“我就是不服气，明明沈副总是坏人，小沈总你人这么好，为什么……”
她说着又继续哭，沈宴临只得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没接话。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不服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识人不清，心甘情愿钻进别人设计好的陷阱里。
很快，广播就开始播报登机通知，沈宴临拉起行李箱，最后冲江佳宁挥了挥手，随后就没入了排队登机的人群。
连江佳宁带着哭腔的“小沈总，你保重！”的呼喊都没听到。
飞机滑过跑道，冲上云霄，带着震耳的轰鸣。
沈晏临看着窗外云层一点点掠过，眼底却什么都没映进去。
他靠着座椅闭上眼睛，浑身传来的疲累感让他前所未有的困倦。
他跟空姐要了张毯子，临睡下前，原本只是往口袋里下意识地一掏，指尖却碰到一点硬物。
他疑惑地把东西掏出来，就见是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用水笔工整的写着：哥，早饭做好了，一定别忘了吃，我先去学校了，餐具等我放学回来洗就行。祝你今天工作愉快，事事顺心！
沈宴临不自觉的勾了勾唇，眼神也霎时变得温柔，然而也只是一瞬，他就沉着脸将便签纸揉成一团，却在即将扔进一次性垃圾袋前，又将手收了回来。
但他也没放回西装内袋，就这样攥着，将后背重新靠回了座椅，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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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袭清瘦的人影站在机场外围，目送飞机冲破云层，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良久都没动一下。
身边来往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他却只穿了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衣服一看就是大牌子，吸引了来往行人不少的目光。
人们似乎都在奇怪，这衣服虽好，却不适合这人穿。
这明明是一件成年人的衣服，这个人虽然个子不算矮，但那张脸一看就还是个没长开的少年，和这件严肃成熟版型的衣服实在不搭。
反倒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活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可那人却丝毫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只微微扬头，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
过了许久，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对面也很快传来了沈宴辉带着不耐烦的询问：“钱不是给你了吗？你还找我干嘛？”
那人语气沉冷，“告诉我沈宴临去了哪里？”
沈宴辉“呦”了一声，声音立马带上了几分调侃，“你倒挺长情呀，交易都完成了，你还念着他呢。”
那人冷哼一声，并不接他的茬，“少废话，告诉我他去了哪个国家哪个城市。”
沈宴辉生平最讨厌被人用命令的语气指使，当即就逆反起来，“我凭告诉你？我就不说！”
那人又冷笑了一声：“那你就等着你电脑里偷拍公司女职员的那些照片，明天被贴在财经网的首页吧。”
“哎哎哎……”沈宴辉立马急了，赶忙说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你这人，也太没耐心了，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你……”
那人不耐打断他：“你到底说不说？”
沈宴辉：“我说，我现在就说！你记好了，他去了加拿大多伦多，是去海外拓荒的，具体住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你那么本事，你自己……”
都不等他后面的话说完，那人就挂了电话。
他朝着天空喃喃了句：“多伦多，知道了。”
恰好这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吹得周遭树木枝桠乱颤，也掀开了他的大衣下摆，露出了里面上红下蓝，标志鲜明的海城一中的校服。
风顺着衣摆继续往上窜，卷着满地落叶与漫天雪沫，迷了少年的眼，也吹落了他纤长眼睫上沾着的细碎雪粒，现出他眼底翻涌着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与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落败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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