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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英雄救美 俗套,但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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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英雄救美
在那之后的近半个月,沈晏临每天下班回家,几乎都能看见唐修哲的身影。
要么在清理花丛中的杂草,要么开着清扫机扫被秋风扫下的落叶,也是因为他,沈晏临才知道,翠云山庄这样的别墅区,居然还有夜班保洁。
因为见得多了,唐修哲又总是一副安安静静,手脚勤快的样子,俨然一个再正常不过,被生活所迫的高中生,沈晏临对他的戒备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偶尔遇到他,沈宴临还会跟他打招呼,唐修哲每次也都笑弯了眼睛,一口一个“沈先生”叫得相当热络。
不知不觉又到了月底,这晚沈宴临照旧加班到晚上十点多,公司最近的会多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沈宴临揉着发胀的眉心从公司出来,开着他那辆宾利飞驰往翠云山庄赶,却在即将进入山庄前的一个路口转弯处,看到有几个人在打架。
三五个人压着一个人拳打脚踢,那人却只捂着头蹲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看着很是扛揍。
沈宴临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何况这里紧挨着自己的住处,万一沾惹事端极有可能把自己牵扯进去,所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他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就径直开了过去。
怎奈他不想掺和,交通规则却不允许。
前方不到五十米就是十字路口,左拐的红灯竟有六十秒,刚好卡在他车跟前跳了红灯,沈宴临只能踩着刹车停在停止线后等灯。
百无聊赖间,他便下意识地抬眼往那片斗殴的阴影处扫了一眼,灯光昏暗,他没能看清几人的样貌,只听见有骂声不断飘过来。
“死变态”“去死吧”“看见你都恶心”……
沈宴临不禁皱起了眉,指尖不自觉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而那个原本被围殴,始终一声不吭的人,似乎也终于熬不住了,突然暴起反抗,猛地推开了围殴他的人,转而踉跄着朝沈宴临停车的方向跑了过来。
沈宴临看着直冲他而来的黑影,还有他身后紧追不舍骂骂咧咧的那几个人影,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副驾抽屉里放着的防狼喷雾——
这是助理担心他走夜路不安全硬塞给他的,已经在他车里放了快一年,还是第一次被他从抽屉里拿出来。
人影跑近,由于跑得太急,就在他既将看清他的样貌时,却收势不及,竟“砰”的一声撞在车前保险杠上,紧接着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前机盖上。
沈宴临“……”
他没忍住“啧”了一声。
他虽说不算是那种魔怔了的爱车人士,可那人趴下之前那一撑,已经在冰川白的车身上留下了一个带血的脏手印。
沈宴临盯着那个带血的脏手印,额角青筋跳了跳,有些不耐地降下车窗,刚要说两句斥责的话,就见那人抬起了头——
那张略显恐慌却依旧俊秀漂亮的脸,不正是这半个月来天天在自己院子周边打扫卫生的唐修哲!
他认出对方的同时,唐修哲显然也看清了车里坐的是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求救,可扫了一眼马上就要追过来的那几个人,还是咬了咬牙,挣着从车前机盖上爬起来,打算接着往前跑。
沈宴临拎着防狼喷雾的手指不禁攥紧了。
先前不认识就算了,现在既然是认识的人被欺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伙人抓回去接着挨打吧?
他只是嫌麻烦,又不是真冷血。
他想都没想,立刻从车窗探出头,冲着那几个已经追上来,正扯着唐修哲的后衣领,打算把他往路边拽的人厉声喝道:“干什么呢?!要打上一边打去,弄脏了我的车,你们赔得起吗?”
那几个围殴的人被这一声喝吓得动作一顿,不约而同扭过头来看他。
此时,红灯已经转绿,绿茫茫的光落在那几个追打人略显惊诧的脸上,沈宴临这才看清,这几个打人的年龄都不算大,顶多也就十六七岁,有两个还穿着校服。
校园霸凌呀这是?!
沈宴临心里对唐修哲的同情不由又深了几分,带着几分厌恶扫了那几人一眼,再次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是打算赔车吗?”
那几个半大小子被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场镇住,面面相觑了一阵,半天没敢动弹。
片刻后,才有一个像是领头的高中生梗着脖子放话:“赔……赔就赔,你一辆破车能值几个钱?”
“破车?”沈宴临闻言冷嗤一声,干脆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站在车灯照亮的地方,冷着脸扫过面前几个半大孩子,指着自己被唐修哲染了血的前机盖说道:“好啊,既然你们要赔,这个机盖和前杠都脏了,我不打算要了,加一起算你们十万吧,拿钱吧。”
“十……十万!”那几个小子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嚣张劲儿顿时退了大半,“你……你这什么车啊,怎么会这么贵?!”
沈宴临抱着胳膊冷笑:“有手机吗?自己查。”
他身形高大,又常年身居公司高位,气场自然而然比这些还在上学的半大孩子沉稳压迫,几个小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退缩,没一个敢有异议。
过了好半天,其中一个才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对着车前脸拍了一下。
手机里立刻传出了AI语音助手对这辆车的报价:“宾利飞驰,指导价约285.4--403.6万元,且费用不包含选装,宾利的选装普遍在几十万起……”
后面AI还在继续说,被那人赶紧按灭了屏幕。
“怎么样?我要十万没讹你们吧?”沈宴临抱着胳膊,看着几人瞬间煞白的脸色,慢悠悠说道:“那掏钱吧。”
那几人吓得同时一抖,互相推搡了两下,谁也不敢吱声。
沈宴临知道他们已经被吓住,故意追问:“没钱是吧?那是你们主动联系家长赔钱,还是我报警?”
几个小屁孩脸色青白交加,显然两个选项都不想选。
其中一个脑子转得快的,突然一指地上的唐修哲,开始甩锅:“是……是他把你的车弄脏的,我们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要赔钱也该找他赔!”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其他几个小屁孩的附和,纷纷说道:“对,就是他撞的,也是他弄脏的,该让他赔!你找他赔吧……”
几人边说着边往后退,不等沈宴临再说话,就转头慌慌张张地跑回对面路边,一溜烟钻进旁边的巷子,转眼就没了踪影。
沈宴临本来就是要逼他们跑。
对付这样的未成年人,报警作用其实并不大,顶多也就是拉到派出所教育两句,反倒可能因此让他们更加痛恨唐修哲,日后变本加厉地找他麻烦。
不想适得其反,反而害了唐修哲,吓跑是最稳妥的处理方法。
因此他只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随即就低下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半张脸都沾了血污的唐修哲,放软了语气问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唐修哲摇了摇头,撑着胳膊就想站起身,可刚撑到一半腿一软就又跌了回去。
他闷哼了一声,眼泪也瞬间溢出眼眶。
他就那样顶着额角还在渗血,艳红色嘴唇也沾着血,眼泪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滚落,又美又惨的形容看着沈宴临,小声嗫嚅着道歉:“沈先生,对不起,是我弄脏了您的车,我不是故意的。可……我也没钱赔……”
沈宴临光是看他这副样子就心软到不行,哪还能让他赔钱?
他立马伸手扶住他,安慰道:“不用你赔,车只是脏了,洗一洗就好了。”
“真不用赔?”唐修哲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不用,放心吧。”沈宴临借势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视线在他周身扫过,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
沈宴临:“还有没有别的伤?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唐修哲赶紧一把抓住沈宴临的胳膊,使劲摇头,“不用,我不去医院!”
只是都说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开手,低下头蹭了把脸上的血和泪,小声解释说:“都只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沈宴临看着他执拗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他是怕花钱。
按他的说法,他奶奶的医药费和他未来上大学的学费都要靠他自己挣呢,哪来的钱去医院?
他原本想说“我可以先借给你”,但是想到,借了不用还吗?就算自己不打算让他还,但以唐修哲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平白无故欠他这个人情。
沈宴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想了想说道:“不去医院也行,你现在跳两下我看看。”
“啊?”唐修哲似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在原地跳了两下,“是这样吗?”
能跳,至少说明没伤骨头,问题应该不大。
沈宴临点了点头,又莫名想到了之前那些人骂他的话,眉心也不自觉又皱了起来,低声问:“你知不知道那些打你的是什么人?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报警作用不大,只是沈宴临自己的认知。
但要不要报警,还得由唐修哲这个当事人自己决定。
而唐修哲的反应,也正好印证了沈宴临的猜测,一听见“报警”两个字,他就连忙摇着头说:“不能报警!”
他虽没说原因,可从他躲闪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他对报警这件事非常抗拒。
沈宴临叹了口气,心里对他的同情也不禁更甚了几分,低声安慰道:“不报就不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打你?”
唐修哲一怔,又低下了头,咬着下唇半天没吭声。
沈宴临也没催他,只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唐修哲才抬起头,漂亮的凤眼里满是泪水,声音也细若蚊蚋:“他们是……是跟我同校的同学。他们说我……说我……”
后面的话,他似乎实在难以出口,手指紧紧攥着卫衣下摆,肩膀也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沈宴临看着他这副委屈又为难的模样,心里莫名揪了一下,不自觉放柔了声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说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得到这句安抚,唐修哲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突然扑进沈宴临怀里,抵着他的肩膀放声哭了起来。
沈晏临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只手还悬在半空,鼻尖瞬间漫开少年身上带着点汗味的热乎乎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即便隔着衣服,也烫得他的心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他活了二十六年,除了小时候被母亲拥抱过,还从来没跟人这么亲近过。
沈宴临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悬着的那只手也终于轻柔地落在了少年背上。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沈宴临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微哑,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因哭泣而微微耸动的脊背,单薄又脆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在他梦呓般的温柔安抚下,唐修哲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终于慢慢缓了过来。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沈先生,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最后只能指着沈宴临前胸的温痕,带着哭腔说:“我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沈宴临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先前平整熨帖的衬衫上,确实洇开了好大一块湿痕,还混着淡淡的血点,看着确实不大干净。
他不在意地抬手拍了拍,“没事,洗洗就好了。”
思量了片刻,他指了指自己的车,“你既然不想去医院,那我就送你回家吧,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去也得处理一下伤口,总不能就这么硬扛着。”
唐修哲却摇了摇头,“我不能回家,我还得去上班呢。”
沈宴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上班就是去翠云山庄做保洁,忍不住皱起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上什么班,跟你们领班请假不行吗?”
唐修哲再次摇头,抬手擦了把脸上未干的泪痕,神情也一下坚定起来,“这个月我已经请过两次假了,再请假就要被辞退了,所以我今天晚上必须回去上班。”
沈宴临是真有些无语。
也实在想不通,他一个高三学生,是怎么做到白天上完课,晚上还能来做保洁的?
更想不通,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非要咬着牙也要保住这份工作?
他就真那么缺钱?
但这些话他不好问,更不好说,毕竟他们只是点头之交,他没立场去干涉对方的生活。
沈宴临沉默两秒,干脆拉开车门:“那走吧,我捎着你,顺便给你拿点消毒药水和绷带,总不能让伤口就这么露着,真发炎感染了,后续花的钱更多。”
唐修哲眼睛亮了亮,感激得都快哭出来了,连忙躬着身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弯腰钻进了副驾。
见他终于肯上车了,沈宴临也有些欣慰,随即就一踩油门,回了翠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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