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靠近 你总是这样 ...

  •   接下来的一个月,酒川恝和苍司镀合作执行了五次针对“黄泉”组织的清除任务。
      第一次是在品川码头的三号仓库。目标是一个代号“水母”的中层头目,负责“黄泉”在东京湾的海上运输线。情报显示他每周四晚上会到三号仓库清点货物,身边通常跟着四到五个保镖。
      苍司镀制定了计划:他负责正面突破,吸引注意力;酒川恝负责狙击,在高处掩护并封锁撤退路线。
      “正面突破”这个词用在苍司镀身上,其实不太准确。他不是那种端着机枪冲进去扫射的类型。他的“正面突破”更像是一种精确的、有条不紊的屠杀——他从仓库的正门走进去,像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样从容,保镖们甚至来不及拔枪,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用的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贝雷塔,每一枪都是爆头,弹孔的位置精确到可以用尺子量。四枪,四个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酒川恝从仓库二楼的通风窗后面看到了这一切。她的狙击枪瞄准镜里,苍司镀的背影清晰得像一张高清照片——黑色的风衣,银色的长发,右手握枪的姿势,左手插在口袋里的慵懒姿态。
      她承认,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欣赏。就像一个剑客看到另一个剑客的剑法时,会产生的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
      目标“水母”在苍司镀走进仓库的那一刻就从后门跑了。酒川恝在瞄准镜里看到他从后门冲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停在码头上的一艘快艇。他的体型偏胖,跑起来像一只受惊的海豹,笨拙而可笑。
      酒川恝没有立刻开枪。她等了两秒,等他跑到了码头的最边缘,等他以为他已经安全了,等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然后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她的狙击枪里射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穿过了大约两百米的距离,精确地击中了“水母”。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像一只被抽掉了线的木偶,无声地坠入了黑暗的海水中。
      酒川恝收起狙击枪,从通风窗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苍司镀正站在仓库后门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海面上渐渐扩散的暗色涟漪。
      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
      “打中了?”他问。
      “右眼。”她说。
      她走到他身边,也点了一支烟。两个人并肩站在码头边,看着夜色中的东京湾。海风很大,吹得她们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远处是台场的彩虹桥,灯光璀璨,像一条缀满了宝石的项链。再远处是东京的城市天际线,无数扇亮着灯的窗户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你说‘正面突破’的时候,”酒川恝说,烟雾被海风吹散,“我以为你会搞得动静大一点。”
      “动静大不是我的风格。”琴镀说。
      “我知道。”酒川恝转过头看他,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两颗小小的星星。“你的风格是——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事情已经结束了。”
      苍司镀没有接话。他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弹进了海里,火星在海面上挣扎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走。”他说,转身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酒川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起来。
      她喜欢和他一起工作,不是因为他的身手很好,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这些都成立。而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需要解释自己。他理解她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动作,每一枪的时机和角度。他不需要她汇报,不需要她说明,他只需要看到结果,就能反推出她的整个思考过程。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只有两个同样锋利的人之间才能产生的默契。像两把刀放在同一个刀架上,互相知道彼此的刀刃在哪里,知道怎么拿才不会伤到自己,也知道怎么用才能发挥最大的杀伤力。
      接下来的四次任务,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流畅。
      第二次是在埼玉县的一个废弃工厂,目标是“黄泉”的一个情报员。苍司镀从东侧潜入,酒川恝从西侧包抄,两人在目标所在的办公室门口同时出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没有任何交流,同时破门而入。目标被两把枪同时指着,吓得瘫倒在地上,尿液顺着裤腿流下来。苍司镀问了他问题,得到了答案,然后酒川恝用刀割断了他的颈动脉。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第三次是在新宿的一家夜总会,目标是“黄泉”的一个联络人。这次不需要杀人,只需要获取情报。酒川恝假扮成客人混入人群,苍司镀在外面待命。她用了大约二十分钟和那个联络人搭上话,又用了大约十分钟从他嘴里套出了需要的信息,然后笑着说了再见,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一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她在走出夜总会的时候,对苍司镀比了一个“OK”的手势。苍司镀点了点头,发动了引擎。
      第四次是在横滨的一个仓库区,目标是“黄泉”的一个小型据点,大约有十五个人。这次是正面清除,不需要留活口。苍司镀和酒川恝分别占据了两个制高点,同时开火。十五个人,七分钟,全部解决。酒川恝打中了八个,苍司镀打中了七个。
      事后清点尸体的时候,苍司镀看了一眼她的弹孔分布,说了一句:“你的第三枪偏左了零点五厘米。”
      酒川恝看了看那个弹孔,点了点头,说:“风。”
      苍司镀没有说话,但第二天,他给了她一个经过改装的风偏修正仪,小到可以装在狙击镜的侧面。
      第五次是在千叶的一个海边小镇,目标是“黄泉”的一个头目的妻子——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通过她获取她丈夫的行踪。
      酒川恝单独执行了这个任务,苍司镀在外面接应。她假装成一个迷路的游客,敲开了那个女人的门,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赢得了她的信任,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拿到了她丈夫的行程表。她走出那栋房子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那个女人给她泡的茶。
      苍司镀看着她端着茶杯坐进副驾驶座,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总是这样?”
      “怎样?”酒川恝喝了一口茶,烫得她微微皱了皱鼻子。
      苍司镀看了她一眼。
      酒川恝转过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怎么,你吃醋了?”
      苍司镀发动了引擎,没有回答。
      她笑了,但没有再说什么。
      她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和他相处了一个月,她已经摸到了一些规律——他不是一个可以被撩拨得面红耳赤的男人,但他也不是一块真正的石头。他有反应,只是他的反应不是脸红,不是结巴,不是手足无措。他的反应是沉默,是比平时更深的沉默,是比平时更冷的眼神,是比平时更重的动作。
      这些细微的变化,只有那些真正靠近他的人才能看到。
      酒川恝觉得自己正在靠近。
      每一次任务,每一次并肩作战,每一次在枪林弹雨中互相掩护,每一次在任务结束后一起抽烟、一起沉默,都在把她们往对方的方向推一点点。像潮水推着沙滩上的贝壳,每一次浪涌都让它离海更远一点,离陆地更近一点。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顺其自然,随心所欲,因为待在他身边,很舒服。
      是“自在”的那种舒服,她可以沉默,可以说话,可以笑,可以不笑,可以抽烟,可以发呆,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他不会要求她解释,不会要求她改变,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有些东西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像一株植物被连根拔起,看着还是那株植物,但已经活不成了。
      她宁愿让它长在土里,安安静静地、不为人知地、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况且,酒川恝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问出这句话。
      以她俩目前的关系,他不至于吃醋。可能这个只会杀人和抽烟的老男人,不太可能理解她这种,在他眼里是“另辟蹊径”的方法。
      毕竟他对咲毒的作风一贯嗤之以鼻,而她和咲毒,可以称得上是同宗公祖了。
      想起苍司镀那副能憋死个人的冰山脸,啪嗒啪嗒的抽着烟的样子,她想了想,他以后大概率是得肺癌死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书因作者问题无法签约,待作者秽土转生再开新号,请移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