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屿浅

2、生疏的共处 操场的喧闹

　　操场的喧闹声隔着玻璃窗远远传来，空荡荡的教室里，依旧只剩苏望年和江寻砚两个人，连空气里都透着刚认识的生疏与静谧。

　　江寻砚含着那颗水果硬糖，淡淡的甜味慢慢在舌尖散开，压制住低血糖发作时的头晕发软，苍白的脸色，一点点缓过来，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白皙。

　　他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安静地趴在桌上，长睫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还未完全褪去，只是少了几分方才的脆弱，多了一丝不知所措的局促。

　　他本就不习惯和人近距离相处，更不习惯被人突然关心，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对他而言，不是立马的动心贪恋，而是全然的陌生、无措，还有几分不适应。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不适，习惯了被人疏远、被人冷落，从来没有人这般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不害怕他，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递一颗糖，安安静静陪着，这份疏离之外的温柔，让他浑身都透着别扭，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苏望年也很懂分寸，丝毫没有过多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见他状态好转，便轻声开口，语气拘谨又腼腆，带着刚认识的客气，没有半点亲昵：
　　“你好像好一点了，要是还是不舒服，就再歇一会儿。”

　　他本就性格内向，面对这个全然陌生、又高冷寡言的新同桌，心里依旧带着初见时的怯意，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过多关心，只是出于本心，伸手帮了他一把，做完这些，便安分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越界，不打扰。

　　江寻砚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望年的眼神，只有平淡的漠然，夹杂着一丝浅浅的错愕，没有浓烈的情绪，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清冷，干涩又简短，没有多余的客套：
　　“嗯。”

　　一个单字，语气平淡，不带温度，是他独有的冷淡，也恰恰是刚认识的正常状态。
　　没有刻意亲近，没有莫名动容，只是对陌生同桌帮忙，最直白、最疏离的回应。

　　苏望年也不觉得尴尬，他本就知道江寻砚性格冷淡，不爱说话，见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多言，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避免两人独处的尴尬。

　　他从没有想过要换取什么回应，也没有想过和这位新同桌变得亲近，只是恰逢其会，不忍心看别人独自难受，顺手帮了个忙，仅此而已。
　　毕竟他们才刚成为同桌，不过认识短短一节课，彼此全然陌生，连熟悉都谈不上，更谈不上过多的在意与亲近。

　　良久，江寻砚慢慢直起身，坐回端正的姿势，恢复了往日高冷疏离的模样，脸色彻底恢复正常，再也看不出半点虚弱的样子。
　　他低头，看向桌面上那颗被拆开的糖纸，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水杯，指尖微微顿了顿，心底只是泛起一丝极淡、极浅的陌生暖意，转瞬即逝，没有留恋，更没有贪恋。

　　他沉默着，把桌角的糖纸随手捏起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淡然，没有刻意珍藏，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场陌生的帮助。

　　“谢谢。”
　　片刻后，一句清冷又简短的道谢，从他口中缓缓说出，语气客气又生疏，带着距离感，是对陌生人最标准的礼貌，没有半点额外的情绪。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苏望年抬头，腼腆地笑了笑，语气同样客气生疏，说完便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乖乖坐下，和江寻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桌距离，不主动搭话，不刻意亲近。

　　又过了片刻，楼道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同学们上完体育课，嬉嬉闹闹地回到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被喧闹填满。

　　江寻砚立刻垂眸，拿起桌上的课本，遮住自己的神情，重新变回那个冷漠寡言、独来独往的冰山学霸，仿佛刚才教室里发生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他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帮助，就对刚认识的同桌产生别样的心思，依旧是疏离、冷淡，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哪怕身边坐着苏望年，他也依旧守着自己的边界，不主动，不亲近。

　　苏望年也完全懂这份疏离，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书本，翻看课本，不会主动去搭话，不会去刻意提及刚才他难受的样子，更不会盯着他看，尊重着他的冷淡，也守着自己的小角落。

　　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角落，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多余对话，中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障，是陌生人之间最正常的疏离感。
　　没有暧昧，没有贪恋，没有过快的情感递进，只有刚分班、刚相识的陌生与平静。

　　周围的同学，依旧和身边人打闹说笑，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细微交集，也没人敢过来打扰江寻砚，一切都和最开始的氛围一样。
　　江寻砚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不理世事的冰山，苏望年依旧是腼腆内向、安静乖巧的软性子，两人只是恰巧坐在一处的陌生同桌，仅此而已。

　　整节课，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苏望年认真听课，偶尔低头记笔记，从不主动触碰对方的东西，也不会越过分寸；江寻砚始终专注课堂，身姿挺拔，不和旁人对视，更不会刻意看向身边的同桌，保持着自己的冷漠，安分又疏离。

　　偶尔手肘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同时下意识往回收，带着陌生的拘谨与尴尬，没有丝毫贪恋，只有刚认识的生疏别扭。

　　课间休息，江寻砚依旧独自坐在座位上，闭目静养，或是低头看书，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苏望年也不凑热闹，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