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逃生游戏里卡BUG》沐知春

5、现实世界的“BUG”猎人 ###

　　### 第五章现实世界的“BUG”猎人
　　福州的五月，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黏腻的湿热。
　　江寻和林小北站在熙熙攘攘的东街口街头，周围是行色匆匆的路人。霓虹灯牌在暮色中闪烁，奶茶店的叫号声、商场的促销广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江哥，这就是现实世界？”林小北手里抓着一个刚买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看着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啊。那个什么‘血色迷雾’，我怎么看不见？”
　　江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街角的一块巨型LED广告屏。在普通人眼里，那上面正播放着某品牌新款手机的广告，但在江寻的视野中，广告画面的边缘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数据流，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悄悄爬向周围的路人。
　　“因为你的‘滤镜’还没开。”江寻淡淡地说道，“梦魇乐园并没有完全摧毁现实，它更像是一种寄生虫，悄无声息地寄生在世界的底层逻辑里。普通人看到的依旧是繁华，而我们……”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系统提示：开发者模式已启动。】
　　【当前视野：真实视界（Beta版）。】
　　“哇靠！”林小北嘴里的煎饼差点掉在地上。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正常的街道瞬间变了模样。路边那个正在发传单的卡通人偶，皮套下露出的不是工作人员的脸，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触须；商场门口那个笑容可掬的迎宾机器人，电子眼里闪烁的不是蓝光，而是猩红的杀意；就连头顶的天空，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代码网格，仿佛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崩塌的程序。
　　“这……这也太赛博朋克了……”林小北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江寻身边靠了靠，“江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杀回去把那个什么乐园的主机炸了？”
　　“炸主机是莽夫干的事。”江寻收回手，目光锁定在马路对面的一家名为“深夜食堂”的小餐馆上，“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感染源’在哪里。根据我在中转站截获的数据碎片，这一带，有一个‘异常点’。”
　　那家餐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门口挂着的“营业中”牌子歪歪扭扭。
　　“异常点就在那儿？”林小北狐疑地打量着那家店，“看着就像个黑店啊。”
　　“是不是黑店，进去尝尝就知道了。”江寻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餐馆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的一台老式电视机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大叔正在后厨忙碌，切菜的声音“笃笃”作响，节奏极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欢迎光临。”大叔头也不抬地喊道，声音沙哑。
　　江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小北紧张兮兮地坐在他对面，手一直揣在兜里，紧紧握着那根从副本里带出来的钢管。
　　“老板，来两碗招牌面。”江寻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菜名，字迹潦草。
　　“好嘞，稍等。”
　　后厨的切菜声戛然而止。
　　江寻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半开放式的厨房窗口，看向里面。
　　那个中年大叔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但他切的不是蔬菜，也不是肉类，而是一只还在跳动的、长满黑色长毛的手臂！
　　那只手臂的袖口处，隐约能看到某家知名科技公司的工牌。
　　“江、江哥……”林小北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那大叔在切什么？！”
　　“别声张。”江寻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摩斯密码的节奏，“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这家店，是个‘刷新点’。”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大叔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缓缓转过头，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竖着长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像七鳃鳗一样的牙齿。
　　“客官，面好了。”
　　大叔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碗里没有面条，只有无数根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头发，汤汁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请慢用。”大叔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吃完这碗面，你们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昏暗的餐馆里，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天花板上垂下无数条湿滑的触手。那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突然炸裂，无数只苍白的小手从屏幕里伸了出来，抓向林小北。
　　“我靠！我就知道是黑店！”林小北大吼一声，手中的钢管猛地挥出，将那些小手砸了回去。
　　“别慌。”江寻淡定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撮“面条”，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的蛋白质，典型的低级缝合怪料理。老板，你这食材不太新鲜啊。”
　　“既然知道，那就去死吧！”
　　中年大叔怒吼一声，手中的菜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江寻的头顶！
　　“小北，左后方三点钟方向，那个收银机。”江寻头也不抬，一边用筷子精准地夹住飞来的菜刀刀刃，一边冷静地指挥，“把它砸了。”
　　“啊？砸收银机干什么？”林小北虽然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指挥，一个翻滚躲过触手的攻击，抄起旁边的椅子就砸向了收银机。
　　“砰！”
　　收银机应声而碎。
　　就在收银机破碎的瞬间，整个餐馆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了一下。那些从墙壁里渗出的黑色粘液停止了流动，天花板上的触手也僵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中年大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了，“我的……我的判定区域……”
　　“这家店虽然伪装成了现实场景，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小型的副本空间。”江寻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走到无法动弹的大叔面前，“而收银机，就是这个空间的‘逻辑锚点’。只要破坏了它，你的AI逻辑就会陷入死循环。”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中年大叔的额头上。
　　“现在，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那个‘现实修正局’的入口在哪里？”
　　“我……我不能说……”大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说了……会被抹杀……”
　　“不说？那就只能让你体验一下‘格式化’的痛苦了。”
　　江寻的手指上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他在中转站夺取的部分管理员权限。
　　“啊——！！！”
　　大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像数据碎片一样崩解。
　　“我说！我说！”在最后一刻，他终于崩溃了，“入口……入口在……在……”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炸裂开来，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
　　烟雾中，一张黑色的卡片缓缓飘落。
　　江寻伸手接住卡片。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血红色的笑脸，以及一行小字：
　　【恭喜你，找到了第一把钥匙。】
　　【地址：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路123号，宏利大厦B座17层。】
　　【时间：今晚午夜。】
　　【备注：别迟到，否则你会后悔的。】
　　“宏利大厦？”林小北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不是市中心那栋烂尾楼吗？听说闹鬼闹得很凶，早就被封锁了。”
　　“闹鬼？”江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自然。因为那里，就是‘梦魇乐园’在现实世界的服务器机房之一。”
　　他将卡片揣进兜里，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吧，小北。今晚，我们要去给这个世界，做一次彻底的‘杀毒’。”
　　走出餐馆，外面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林小北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看着江寻挺拔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钢管。
　　“江哥，那个什么修正局，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江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地狱。但对于我们来说……”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只有他们能看见的血色天空。
　　“那是最大的游乐场。”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愈发璀璨。
　　而在繁华的阴影下，两个年轻的“BUG猎人”，正向着黑暗的最深处，迈出了第一步。
　　今晚的宏利大厦，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