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逃生游戏里卡BUG》沐知春

3、深海古神的窥视 ###

　　### 第三章深海古神的窥视
　　救护车的轰鸣声逐渐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取代。
　　当江寻再次睁开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焦糊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阴冷，夹杂着浓重海腥气的味道。
　　他正站在一块生锈的金属甲板上，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头顶上方，一轮惨白的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偶尔露出的缝隙里，透出的光也是诡异的暗红色。
　　“咳咳……这是哪儿？”
　　身后传来林小北剧烈的咳嗽声。这个刚入队的新人显然还没适应副本间的空间转换，脸色苍白地扶着栏杆干呕。
　　“欢迎来到第二关，‘深海古神的窥视’。”江寻拍了拍林小北的后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看这环境，我们要么是在一艘潜水艇上，要么是在某个深海钻井平台。不管是哪种，记住一点——别掉进水里。”
　　林小北惊恐地看了一眼栏杆外翻涌的黑色海浪：“为、为什么？”
　　“因为水里有什么东西，正饿着呢。”江寻指了指海面。
　　林小北定睛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在那漆黑的海水中，隐约漂浮着无数苍白的东西。那不是垃圾，而是一具具肿胀的尸体，有的穿着水手服，有的穿着病号服，甚至还有穿着现代西装的上班族。它们随着波浪起伏，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甲板上的活人。
　　【副本名称：深海古神的窥视】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目标：修复“波塞冬号”钻井平台的能源核心，并存活至救援抵达。】
　　【特殊规则：1. 深海恐惧症患者请自重。2. 听到歌声时，请立刻捂住耳朵。3. 无论看到什么，不要直视海面超过十秒。】
　　“困难难度？”林小北看着那鲜红的评级，腿都在打颤，“江哥，我们才刚过新手关，怎么就直接跳到困难了？”
　　“因为系统判定我是个不安定因素，想借刀杀人。”江寻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难度越高，积分越丰厚，不是吗？”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
　　“呜——呜——”
　　甲板尽头的铁门被猛地撞开，几个浑身湿透、神色慌张的玩家冲了出来。
　　“快跑！怪物进来了！”
　　“维修组全灭了！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紧接着，一阵沉重而黏腻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赤脚踩在积水里的声音，但每一步都伴随着某种软体动物蠕动的水声。
　　一个高达三米的怪物挤出了门口。它有着人类的上半身，但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血管里流淌着发光的绿色液体。它的下半身不是腿，而是一团巨大的、纠缠在一起的章鱼触手。最恐怖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细密尖牙的圆形吸盘，正在不停地开合，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深潜者！是克苏鲁神话里的深潜者！”林小北尖叫道，“这游戏怎么连这个都有！”
　　那几个逃跑的玩家还没来得及跑出十米，怪物的触手猛地伸长，像鞭子一样甩了过去。
　　“噗嗤！”
　　鲜血飞溅。两个玩家瞬间被拦腰截断，上半身飞了出去，正好落在江寻脚边。
　　那个玩家的头颅还完好，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他看着江寻，嘴唇蠕动：“快……跑……”
　　江寻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目光锁定在那个深潜者身上。
　　“物理攻击免疫，触手攻击范围极大，移动速度中等。”江寻迅速分析着，“弱点应该在……”
　　“江哥！你疯了！快跑啊！”林小北一把拉住江寻的胳膊，拼命往后拖。
　　“跑什么？”江寻甩开他的手，不仅没退，反而迎着怪物走了过去，“你看它的脚下。”
　　林小北一愣，下意识地看去。
　　深潜者正踩在一块松动的甲板格栅上。而那格栅下面，是一根裸露的高压电缆，正滋滋冒着火花。
　　“它是两栖生物，身体含水量极高，导电性应该不错。”江寻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上一关顺来的硬币，在指尖轻轻弹起。
　　“你要干什么？”
　　“做个小实验。”
　　江寻手腕一抖，硬币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击中了深潜者头顶上方的一根摇摇欲坠的蒸汽管道阀门。
　　“咔嚓！”
　　阀门断裂，滚烫的高压蒸汽瞬间喷涌而出，直冲深潜者的面门。
　　“嘶——！！！”
　　深潜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挥舞触手去遮挡蒸汽，巨大的身躯向后一仰。
　　就在这一瞬间，它那只巨大的触手脚，重重地踩在了那块松动的格栅上。
　　“轰！”
　　格栅塌陷，深潜者的一只脚直接踩进了那团滋滋作响的高压电缆里。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发，顺着它湿漉漉的身体疯狂乱窜。深潜者剧烈地抽搐着，绿色的血液从它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臭味。
　　几秒钟后，庞大的怪物轰然倒地，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烂泥。
　　【叮！玩家江寻利用环境陷阱击杀精英怪“深潜者守卫”。】
　　【奖励积分：+800。】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尖叫逃窜的玩家，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也可以？”林小北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物理引擎的基本应用。”江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去能源核心。再不修好，这平台就要沉了。”
　　他径直走向那扇铁门，路过那群呆若木鸡的玩家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愣着干什么？跟着我还能多活几分钟。想死的就留在这儿喂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那群玩家如梦初醒，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
　　钻井平台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
　　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管道里时不时喷出滚烫的蒸汽。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仿佛有黑影在角落里蠕动。
　　江寻走在最前面，林小北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钢管。
　　“江哥，那个能源核心到底在哪儿啊？”林小北小声问道。
　　“在底层。”江寻看着手腕上的地图——那是他刚才在怪物尸体上摸到的一张门禁卡，上面有简单的平台结构图，“不过，要下去得坐电梯。而电梯……”
　　他指了指前方。
　　那里有一部老式的货运电梯，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张等待猎物的大嘴。
　　“电梯里有东西。”江寻眯了眯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太安静了。”江寻冷笑一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老鼠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安静，就意味着有顶级掠食者在清场。”
　　他走到电梯门口，没有进去，而是从旁边的消防箱里拿出一个灭火器。
　　“林小北，帮我个忙。”
　　“啊？什、什么？”
　　“对着电梯里面喷。”
　　林小北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接过灭火器，对着电梯轿厢里一阵狂喷。
　　白色的干粉瞬间充满了整个电梯。
　　“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干粉中传来。紧接着，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长毛、四肢扭曲的怪物从电梯里冲了出来。它原本潜伏在天花板上，准备给进入电梯的人致命一击，结果□□粉迷了眼，失去了平衡。
　　“是‘潜伏者’！快杀了它！”后面的玩家惊恐地大喊。
　　“不用。”江寻淡淡地说道。
　　只见那个潜伏者刚冲出电梯，就被走廊上方的一盏应急灯砸中了脑袋——那是江寻刚才路过时，顺手用硬币砸松的。
　　“砰！”
　　潜伏者晕头转向地摔在地上。江寻走上前，一脚踩在它的脖子上，手中的硬币精准地刺入了它后脑的脊椎缝隙。
　　怪物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叮！玩家江寻击杀普通怪“潜伏者”。】
　　【奖励积分：+100。】
　　“走吧。”江寻跨过尸体，走进了电梯，“记得按住开门键，别让它自动关门。这电梯的感应器坏了，夹到人可不管赔。”
　　众人战战兢兢地挤进电梯。林小北看着江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江哥，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特种兵？还是杀手？”
　　“我？”江寻靠在电梯壁上，闭目养神，“我就是个打游戏的。不过，我比较喜欢找BUG。”
　　电梯缓缓下降。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的苔藓变成了暗红色，仿佛是用鲜血涂抹上去的。
　　突然，一阵悠扬、空灵的歌声从深海传来。
　　“啦啦啦……啦啦啦……”
　　那歌声极其优美，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人听了忍不住想要沉沦，想要跳进海里，去追寻那声音的源头。
　　“不好！是歌声！规则说听到歌声要捂住耳朵！”林小北大惊失色，连忙捂住耳朵。
　　其他玩家也纷纷照做。
　　只有江寻，依然双手插兜，一脸淡定。
　　“江哥！快捂耳朵啊！你会疯的！”林小北焦急地喊道。
　　“嘘。”江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别吵，我在听歌词。”
　　“歌词？！”林小北简直要疯了。
　　“‘来吧……加入我们……在深渊中永生……’”江寻轻声复述着歌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老套的洗脑咒语。不过，这歌声的频率有点意思，似乎和某种代码的波段重合了。”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警告！玩家江寻正在尝试解析精神污染音频！】
　　【警告！san值（理智值）正在下降！】
　　江寻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了无数细碎的低语声。但他没有停下，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敲击着，仿佛面前有一台看不见的键盘。
　　“找到了。”
　　他猛地一按。
　　“嗡——”
　　那优美的歌声突然变调，变成了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歌声戛然而止。
　　深海恢复了死寂。
　　“搞定。”江寻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我把这段音频的波段反转了，现在它应该变成了‘驱散’指令。那些想靠歌声诱惑我们的东西，现在应该很头疼。”
　　话音刚落，电梯外的海水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
　　“咚！咚！咚！”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愤怒地撞击着钻井平台的支柱。
　　“江哥……你干了什么？”林小北颤抖着问道。
　　“没什么。”江寻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就是给古神发了个‘垃圾邮件’，顺便把它的收件箱塞爆了。”
　　“叮。”
　　电梯门开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玻璃柱，里面充满了绿色的液体。而在液体的中心，悬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就是能源核心。
　　但就在核心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背对着众人，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正在低声啜泣。
　　“呜呜呜……我的娃娃坏了……谁来帮我修修……”
　　“是NPC！”有玩家惊喜地喊道，“快过去问问！”
　　“别动！”江寻厉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一个急于表现的玩家冲了过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小妹妹，别哭，哥哥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女孩猛地转过头。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巨大的、竖着长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像七鳃鳗一样的牙齿。
　　“啊——！！！”
　　玩家惨叫着被那张大嘴一口吞掉了脑袋。
　　“是拟态怪！它是Boss的诱饵！”林小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怪物吃完人，身体开始迅速膨胀，白色的连衣裙被撑破，露出了下面腐烂的肌肉和骨骼。它变成了一个高达五米的肉山，无数只手臂从它的身体里伸出来，每一只手里都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警告！Boss“血□□合怪”已苏醒！】
　　【当前状态：暴怒。】
　　“这下完了……”玩家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江寻却看着那个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缝合怪？也就是说，它是由无数尸体缝合起来的？”
　　他转头看向林小北：“小北，你会拆炸弹吗？”
　　“啊？不、不会……”
　　“没关系。”江寻从兜里掏出一把从上一关顺来的手术刀，“你只要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把那些手臂都伸出来就行。”
　　“我？！江哥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放心，死不了。”江寻指了指头顶，“看到那个巨大的通风扇了吗？那是平台的排气口。只要让它把身体卡进去，我就能拆了它。”
　　林小北看着那个疯狂挥舞着手术刀的肉山，又看了看一脸自信的江寻，咬了咬牙。
　　“拼了！江哥，你可别坑我！”
　　林小北大吼一声，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怪物：“喂！丑八怪！看这边！”
　　怪物果然被激怒了，无数只手臂像潮水一样向林小北涌去。
　　就在这一瞬间，江寻动了。
　　他像一只灵巧的猫，踩着墙壁上的管道，飞快地向怪物身后窜去。
　　“就是现在！”
　　林小北一个滑铲，躲过了致命一击，正好滑到了通风扇的正下方。
　　怪物扑了个空，巨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冲去，正好撞向了通风扇。
　　“咔嚓！”
　　几根巨大的金属叶片卡住了怪物的身体。它疯狂地挣扎着，却越陷越深。
　　江寻已经跳到了怪物的背上。他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切断了怪物身上的一根根缝合线。
　　“这根是左手，这根是右腿，这根是……核心连接处。”
　　随着最后一根缝合线被切断，怪物的身体瞬间崩溃，化作无数块碎肉，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而在碎肉的中央，那颗绿色的心脏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江寻手中。
　　【叮！玩家江寻击杀Boss“血□□合怪”。】
　　【奖励积分：+2000。】
　　【恭喜玩家江寻完成主线任务：修复能源核心。】
　　江寻将心脏塞进玻璃柱里。
　　绿色的液体瞬间变得清澈，整个钻井平台重新亮起了灯光。
　　“呼……”林小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江哥，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江寻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疯子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就在这时，那个被江寻“反转”了歌声的深海里，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愤怒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海水和钢板，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凡人……你竟敢……戏弄……神……”
　　江寻抬起头，看向漆黑的海面，推了推眼镜。
　　“戏弄？不，我只是在帮你做系统维护。”他对着虚空轻声说道，“下次记得把防火墙升级一下，古神大人。”
　　【叮！副本“深海古神的窥视”通关成功。】
　　【正在结算积分……】
　　【正在传送至中转站……】
　　白光闪过，江寻的身影消失在钻井平台上。
　　而在深海的深处，一双巨大的、猩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死死地盯着江寻消失的方向。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