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葡萄》喵不吃肉干

1、初见 高二文

　　高二文理分科的那天，风特别大。
　　青皖抱着一摞课本站在高二（3）班门口，看着教室里乱成一团的人，突然有点后悔当初选了文科。她不是讨厌文科，只是讨厌这种陌生的环境，讨厌和熟悉的朋友分开，更讨厌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茫然感。
　　“同学，你是青皖吗？”
　　一个清清爽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青皖转过头，撞进一双很亮的眼睛里。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还是利落又好看。她手里搬着一张课桌，正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礼貌的询问。
　　“啊，我是。”青皖慌忙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课本，指节都有点发白，“怎么了？”
　　“我是凌冬，以后就是你同桌了。”女生笑了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指了指她旁边靠窗的位置，“我可以把桌子搬过去吗？”
　　“可、可以啊！”青皖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看着凌冬把桌子搬到她旁边，对齐她的课桌边缘，动作干脆又利落。她的课桌很干净，桌面上没有乱七八糟的贴纸，只有一个用黑色笔写的“凌冬”，字写得很有棱角，和她的人一样。
　　“那我放东西了？”凌冬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转头问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嗯，你放吧。”青皖也跟着把自己的课本放在课桌上，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凌冬那边瞟。凌冬的书包里装着很多书，还有一个白色的笔袋，笔袋上印着一个简单的笑脸图案，看起来很干净。她把课本按大小排好，动作有条不紊，连笔都按颜色分好了类。
　　“你以前是哪个班的？”凌冬放好东西，转头问她，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转得飞快。
　　“我是（2）班的。”青皖小声说，“你呢？”
　　“我是（5）班的。”凌冬笑了笑，“听说你成绩很好？上次期末考文科第一？”
　　青皖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摇头：“没有啦，就是运气好。”
　　“谦虚什么。”凌冬挑了挑眉，把笔袋放在桌角，“以后有不会的题，可得多教教我。”
　　“好、好啊。”青皖的心跳有点快，她不敢看凌冬的眼睛，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却感觉凌冬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烫得她有点不自在。
　　上课铃响的时候，班主任走进了教室，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温温和和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先是说了分班后的注意事项，然后开始点名，点到青皖的时候，她站起来应了一声，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凌冬，凌冬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凌冬。”班主任点到她的名字。
　　“到。”凌冬抬起头，声音清亮，和刚才跟她说话时的语气不一样，多了几分认真。
　　青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映得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突然有点晃神，凌冬的侧脸很好看，下颌线很清晰，鼻梁也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却又很温柔。
　　“上课认真听，别走神。”凌冬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说。
　　青皖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忙低下头，假装看课本，却感觉凌冬的目光还在她身上，连耳朵尖都发烫了。她刚才居然盯着凌冬看呆了，还被她发现了，简直太丢人了。
　　“知道了。”她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凌冬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听老师讲课。青皖偷偷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小小的失落，她刚才好像没看清楚凌冬笑起来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节课，青皖都有点心不在焉。她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瞟，看凌冬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她皱眉头思考难题的样子，看她转笔的手指，甚至看她喝水时的侧脸。她发现凌冬上课很认真，笔记写得很工整，每一个知识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比她自己的笔记还要详细。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同学。凌冬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一串紫莹莹的葡萄，看起来很新鲜。
　　“我妈刚寄来的，有点酸，你尝尝？”凌冬把保鲜袋递到她面前，语气很自然。
　　青皖愣了一下，看着那串葡萄，突然觉得有点慌：“不用了吧，我、我不吃。”
　　“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凌冬挑了一颗最大的，递到她面前，“真的不酸，我吃过了。”
　　青皖看着她递过来的葡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凌冬的手指，她的手很凉，青皖的指尖却一下子烫了起来，连忙接过葡萄，塞进嘴里。葡萄有点凉，却很甜，甜得她心里都有点发慌。
　　“怎么样？不酸吧？”凌冬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期待。
　　“嗯，很甜。”青皖点点头，把剩下的葡萄还给她，“谢谢你。”
　　“不客气。”凌冬笑了笑，自己也捏了一颗吃，“我妈说这是家里种的，今年第一次结果，特意给我寄了点。”
　　“你家在外地吗？”青皖忍不住问。
　　“嗯，在南边，离这里有点远。”凌冬咬着葡萄，含糊不清地说，“我平时住校，只有放假才回去。”
　　“哦。”青皖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继续吃葡萄。她其实不怎么爱吃葡萄，但是凌冬给的这串，她觉得特别甜，甜得有点不真实。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让两人一组讨论题目。青皖和凌冬凑在一起，凌冬的解题思路很清晰，一步步讲给她听，她却没怎么听进去，只闻到凌冬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发水香味，很好闻，像夏天的风一样。
　　“听懂了吗？”凌冬讲完，抬头看她。
　　“啊？”青皖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听、听懂了。”
　　凌冬挑了挑眉，没戳破她的谎言，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那你再算一遍给我看看。”
　　青皖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有点头疼，她刚才光顾着闻凌冬的洗发水香味了，根本没听进去。她只好硬着头皮，按照凌冬写的步骤一步步算，凌冬在旁边看着她，偶尔提醒她哪里算错了，语气很温柔，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这里符号错了。”凌冬的手指指了指她的草稿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青皖的手一下子麻了，笔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对、对不起。”她慌忙改过来，心脏跳得快得像要炸开。
　　凌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放学的时候，凌冬收拾东西比她快，靠在椅子上等她。青皖看着她，突然有点不想走，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一起走吗？”凌冬收拾好书包，转头问她。
　　“啊？”青皖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凌冬走在她旁边，话不多，却会主动帮她挡开路上的自行车，会提醒她前面有台阶。
　　“你家也住这边吗？”凌冬问她。
　　“嗯，就在前面那个小区。”青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区大门，“你呢？”
　　“我住学校宿舍。”凌冬说，“离这里有点远。”
　　“哦。”青皖有点失落，原来她和凌冬不是顺路。
　　“快到了。”凌冬停在小区门口，转头看她，“明天见。”
　　“嗯，明天见。”青皖点点头，看着凌冬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有点模糊，却一直印在青皖的脑子里。
　　她攥紧了手里的书包，书包里装着凌冬分给她的葡萄，还有刚才凌冬帮她改题的草稿纸。她的心跳还在快，脸上也烫得厉害，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心动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走进小区，回头看了一眼，凌冬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里偷偷说了一句：凌冬，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