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彼岸 在 ...
-
在巴尔扎克的手杖柄上写着:我在粉碎一切障碍。在我的手杖柄上写着:一切障碍都在粉碎我。共同的是:一切。
1812年的法国,上流社会的派对依旧没有中断过,但贵妇们依旧没有停止关于流言蜚语的讨论。法国贵妇们最兴奋的事,那就是几年前波拿巴和约瑟芬的离婚事件。全国的女人包括贵妇们都希望自己能成为法兰西的皇后,可是波拿巴最后娶了奥地利公主。女人们终归还是无有怨言,但是一场无期的等待终于收场。可当法国的大军从莫斯科兵败而回的这一天,沙龙贵妇们无休止的怨念就一刻都没有断过。
“我未曾想过没有他的世界,但如今,没有了他的我没有了灵魂。”女人们都这样说着,对他的思念,就如同熊熊的烈火,燃烧着整个巴黎。
当然,我们的皇帝回来了。拿破仑·波拿巴依旧骑在他的高头大马上。女人们并没有为了这个自信过度的矮小男人悲伤,虽然他第一次吃了败战。问题是拿破仑手下最年轻的将领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已经战死沙场。这个名叫莱奥纳多·布鲁奇的年轻将领,就是巴黎女士们心中的卡萨诺瓦。只是,这位巴黎的卡萨诺瓦从不钻入女人们的春帐。17岁的他,只要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女人们都会被他迷住。不过,莱奥纳多·布鲁奇从不主动出入沙龙派队。莱奥纳多·布鲁奇是拿破仑最忠心的将领。与其说他忠心于法兰西第一帝国,不如说他只忠心于拿破仑。可是宫廷里却传出更惊讶的谣言,莱奥纳多·布鲁奇已经叛变俄国……
乌拉尔山下的茅屋里,两位东方面孔的人,正在守侯着年轻的将领。谁都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因为他们漂亮的不似凡人。
是的,他们就是忆河和忘川。在逃亡的路上无意间救到了这个少年,少年冻的冰冷,但依然有气息。此刻,他慢慢苏醒了。一看就是一位刚毅的少年将领,眉宇间的骄傲,是他独有的特点。可是,在面对救命恩人真切的关怀下,少年却显得异常羞怯。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别人的面前。而且是来自幻想中的天朝的救命恩人(外国人当时做梦都想来中国)。
“你终于醒了!”忆河开心的笑了。这样清澈明媚的笑容,自己在法国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女人们自私,谄媚的嘴脸在17岁的他心中,早以深深刻下烙印。可是骄傲的他终归还是没有放下架子来和这个陌生的东方女人交谈。女人正在小心的喂他汤药喝,说真话,他就没有喝过中药。而男人正在把打来的猎物熬成汤。
“你知道吗,当时你被埋在莫斯科城郊的荒山的雪堆里。小小的年纪,怎么可以在大雪封山时到处乱跑呢?” 忆河仿佛是姐姐在教导弟弟一样。说的他心里的最后一块坚冰融化了。
“忆河,那是法国的大军攻打莫斯科,他可能是随军人员。”忘川替他回答着。
是应该告诉他们自己是军官吗?
“可以告诉我,大军怎么样了吗?莫斯科攻下了吗?”莱奥纳多非常关心这个问题。他也是第一次这样友好的和陌生人对话。
全军覆没。这是他们给他的回答,但他们答应他等他的伤养好会陪他回到巴黎。
他早该想到会是这样,他也向拿破仑建议过,可是胜利的渴望还是冲昏了他们的思想。
莱奥纳多没有悲伤,拿破仑曾经夸奖过他:“你和我当年确实很像,都有着一番自信的执着。但是你比我更理智,甚至我没有的更傲慢和冷酷无情你都具备了。”莱奥纳多真的很冷酷无情吗?也许在乌拉尔山的这段日子并没有显现出来他人性的特点,也许人性本就是单纯和善良。傲慢和冷酷无情只是被压抑糜烂的社会催化出来的产物,社会本就是催化剂。而那些表象的东西往往是个人对社会的一种伪装,一种被社会羁押下的不良的循环所导致。
莱奥纳多在乌拉尔山上的这几天,确实被这两人强烈的震撼着。忆河和忘川似乎是具有某种魔力,一直感染着他。他们对他像亲人般的关怀着,忘川每天都会打回充足的食物,给莱奥纳多补充体力。忆河会在缝缝补补之余,给莱奥纳多讲述她和忘川周游列国的趣事。
“哈哈,印度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忘川,因为我用印度毯为他做了件衣裳。忘川差点就被孔雀王朝的官员请进了王宫。”
“在埃及的时候,忘川吃了一只猫,差点被处死!”
“我们在新大陆和黑人一起跳舞,黑人们很喜欢我,忘川没少担心,他们太黑了,他怕我也被染成为黑人,真是太有趣了……”
她每次说起他们的趣事,眼神都会与忘川交汇,炽热却又柔情。莱奥纳多很钦羡他们这样。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耐心的听着她讲述他们的故事。她想起什么说什么,没有头绪,没有结尾,可是莱奥纳多,却非常的专心。他的一生中,还没有如此专注的听一个人的说话。连拿破仑都未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等他的伤势好转了一些,他要求忘川能带他进山打猎。他无法接受这样不劳而获的生活,他是为尊严而活着的人。但看清了巴黎官员们的贪欲,他只受命于波拿巴一人。
山里真的没什么猎物,可是忘川每天都能满载而归。莱奥纳多从心里佩服他的勇猛和智慧,这是他佩服的第二个人。他真的不适合打猎,而在原地寻找了很久都没看见任何动物,而那边的忘川提着今天的食物向他走过来。
“你不要灰心,这件事情是你的弱项,你不必深究。而在你的强项上,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更广阔的空间。“忘川并不是在安慰他,只是作为朋友的一点建议。
就这样的半个月时间里,他一直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一直都认为他们不是凡人,他们精通法语,能用法语与他交谈。他发现他们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但是又说不清楚。就是这样,直到他们的不辞而别。
月圆之夜,银色的月光撒向大地。可其中神秘的意境,谁也无法参透。这其中也包括莱奥纳多。当他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的人早没了踪影。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这样的夜晚,乌拉尔山上却不那么寂静。远方的狼,一声比一声叫的凄惨。可是,他们终究还是走了。莱奥那多穿上衣服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回法国,虽然前途忐忑,但他还是要回去完成他的使命。
大雪已经覆盖了一切,唯一每被覆盖的是深深的脚印。山上的脚印,看来更多,像是刚留下的。可这不像是人类的脚印,是一种动物,是狼吗?白雪皑皑的乌拉尔山脉,他只知道,一直往西走,就能回到法兰西,回到他的故乡。他继续往西走,雪地上却出现了血迹,还有刚留下的人类脚印。像是在追踪某种动物而留下的。也许,这半个月的相处,只是他的梦罢了。
他跟着脚印走,不知走了多久。什么吃的也没有,体力快要耗尽了,可是还没有走出乌拉尔山脉。莱奥纳多凭着一个将领的坚强意志,足足的在暴风雪肆虐的区域走了两天两夜。最终,还是倒下了。
三个月以后,法国的上层社会依然浮华奢靡。洛可可式建筑本身就是奢华糜烂社会的代表。上流社会的贵族们从来不会因为刚吃了败仗而停止一切消遣。而近两天内,有人声称见到了莱奥纳多·布鲁奇。越来越多的人也看见过他。消息一出,再次引起了轰动。姑娘们喜极而泣。
莱奥纳多回来了,是的。但他的重生也许对法国没有改变什么,但是他的心,已经永远不会在跳动了。他带着冷酷的表情,穿梭在法国的大街小巷。他有了某种特异功能——能看清一个人的贪欲,并且能够制造幻境让他达到满足欲望的快感,之后他就得死。不过这取决于莱奥纳多的决定,想不想让他死。
他比原来更俊美,更迷人。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雄心壮志。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立志强大法兰西,忠心拿破仑的年轻将领了。现在的他是吸血鬼莱奥纳多。他不想再为这些贪婪,丑恶的人效劳了。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就看透了一切。他看见人们想要钞票,想要权势不择手段。除了孩童,人人都是那么的贪婪。他离开可法兰西,离开了他的祖国。
他不知道那个给他新生是谁,等他醒来,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他只有自己捕食,捕食那些贪婪的人类他不觉得自己是恶魔。
最后,他来到了意大利。沃尔图里家族是吸血鬼家族的领导者,他们的首领阿罗非常欣赏莱奥纳多的才能。而莱奥钠多早已习惯了贪婪这个字眼。他加入了沃尔图里,让他有一种归属感。是的,他成为了一种工具,这点他心知肚明。可是人类的丑恶他早已看透,生活早已使他麻木了。他像行尸走肉一样受到阿罗的摆布,可是还能怎样呢?他没有死亡,与其这样,当初他就应该死在乌拉尔山上。这样的生活,比死都不如。每天感知人们的欲望,各种贪欲,包括沃尔图里的吸血鬼们,包括阿罗。他一方面痛恨着他们,另一方面,他为他们效力。不然,还能怎样?阿罗每次派出他去杀害那些他们所谓的罪犯们。莱奥纳多下手从不留情,他看到他们身处幻境中,满足欲望的快感令他们喜笑颜开,而他却觉得恶心至极。罪犯们笑着死了。他的心里一直装着一句话:在巴尔扎克的手杖柄上写着:我在粉碎一切障碍。在我的手杖柄上写着:一切障碍都在粉碎我。共同的是:一切。
是的,一切贪婪都在粉碎着他的心。
直到他们围攻卡伦家族。是的,他的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第一次受到了震撼!他们没有贪欲,莱奥纳多擦亮双眼,只能感知到他们共同的欲望,就是爱和责任。已经快两百年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开始跳动起来,那一刻,他不想让沃尔图里进攻他们。甚至萌发了保护他们的想发,是的,如过简,或者亚历克杀死了他们的成员,他会让这两兄妹为他们陪葬。他甚至想过去他们那边,和他们并肩作战!他看见卡仑家的成员为了自己的家人不惜牺牲自己,那个单纯的新生吸血鬼贝拉正展开盾牌保护她的家人,爱德华不顾一切的走向阿罗宁愿牺牲自己。就连那些狼人和其他吸血鬼,也和这个家族并肩作战。还有那个小女孩,在她妈妈的怀里,却也想为家族献出自己的生命。莱奥纳多被震撼了。当看见简和亚历克的进攻并没有伤到他们一分一毫时,莱奥纳多笑了。
当然,在沃尔图里撤退以后,莱奥纳多并没有随他们离去。他加入了卡伦家族,卡莱尔热诚的欢迎了他,爱德华能看透他的思想。知道他的诚意。他加入了这个没有贪念的家族。
彼岸是他的前世,孤独两百年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天融化。
如果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钟都有无数次的重复,我们就会象耶稣钉于十字架,被钉死在永恒上。这个前景是可怕的。在那永劫回归的世界里,无法承受的责任重荷,沉沉压着我们的每一个行动,这就是尼采说永劫回归观是最沉重的负担的原因。而莱奥纳多已经跳出了永久回归观,虽然他的周围依然充斥着贪婪和欲望。可是,上帝又给了他一次生活的机会,凭借爱和责任的活着,也许也成为了莱奥纳多的人生信仰。彼岸凋敝,此岸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