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月熹

8、清阁 无

　　“那李小姐的香膏，可经过他人之手？”叶怀安问道，“许是被人中途调换了。”

　　李小姐垂首沉默片刻，语声缓慢低沉：“平日里只有替我取物的小厮，和房里两名贴身侍女碰过香膏。此事已过三月，其间琐碎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了。”

　　“这些便足够了。烦请李寺卿将这三人的身契交于我。”叶怀安转头，神色认真看向李寺卿。

　　“自然。”李寺卿侧头，低声吩咐下人前去取来。

　　舒璟瑜写妥药方，仔细折好递给仆妇收好，转头看向叶怀安：“余下探案之事我不便插手，先去外厅等候你。”

　　“嗯。”叶怀安轻轻颔首。

　　舒璟瑜离开未久，下人便将三份身契送了进来。叶怀安接过契纸，低头细细翻看。三张文书年月已久，纸页微微泛黄，其中两张存放日久，边缘早已起了皱痕。她抽出一张成色稍新的，细看落款，竟是七年前签下的。

　　“小荷……”叶怀安抬眼看向李寺卿，“为何唯独她是七年前入府，与另外二人入府时日相差这般悬殊？”

　　李寺卿眼神下意识闪躲，避开她的直视，语气生硬不自然：“那孩子七年前晕倒在府门前，我瞧她孤苦无依，便好心收留，安排在小姐院中伺候。”

　　叶怀安将他躲闪局促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疑窦丛生，心知这名唤小荷的侍女绝不简单，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寺卿倒是仁善。只是小荷出身西南偏远小县，一介孤女，为何会孤身辗转来到京城？”

　　“这我确实无从知晓。叶小统领，药方已送去煎熬，太医即刻便到府中诊治，我们还是移步外厅等候吧。”李寺卿慌忙岔开话题，不愿深谈。

　　叶怀安回头望向床榻上默然的李小姐，察觉她断断续续的咳嗽，不知何时竟悄然轻缓了。她压下心头疑虑，不再追问，跟着引路仆从缓步走向外厅。

　　舒璟瑜正安坐等候，见她进来，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方才我瞧李寺卿神色局促，想来是刻意隐瞒了不少实情？”

　　“正是。”叶怀安应声落座，语气带着几分愤懑，“李寺卿本就未曾将女儿的病放在心上，可你一提西南毒草，他当即神色大变。我刚看过身契，那小荷正是西南之人，李寺卿却支支吾吾避而不谈，此人必定大有问题。”

　　舒璟瑜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抬眸看向她：“方才李寺卿就在近前，我不便明言。这醉仙藤需得鲜活方能萃取毒素，西南距京城路途遥远，鲜花根本无法长途运送至此。多半是有人暗中在京中栽种，再提炼花汁混入香膏。”

　　叶怀安望向庭院里繁茂的花木，低头思忖片刻：“李府宅院广阔，草木繁多，暗中种下几株不起眼的异草，实在轻而易举。”

　　舒璟瑜听罢，只是轻轻颔首，并未多言。

　　“我想去小荷居住的院落附近暗中查探，若是李寺卿寻来，劳烦舒姐姐帮我拖延片刻。”话音落，叶怀安起身离去。

　　她走出外厅，向侍女问明路径，独自往侍女居住的清乔阁走去。

　　清乔阁院落不算阔大，却是一等侍女的住处，收拾得齐整洁净，毫无简陋之感。院中立着一座小亭，亭柱上缠绕着串串淡紫小花，层层叠叠攀附梁柱，似天然织就的花伞顶盖。院中百花盛放，香气馥郁浓烈，引得蜂蝶翩跹飞舞。青石铺路，白墙青瓦相映成趣，景致雅致安宁，宛如一幅徐徐铺展的静美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