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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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没这么开心地笑了？】
二十包书看着没什么，两个人却搬了将近一个小时。本来嘛，虽说是对面的小区，毕竟还是有一段距离。现在加上负重，夏洛初不得不走走停停。每一趟都至少要歇个三四次。
倒是顾凉城，看着单薄，却也是一手一袋，和夏洛初保持同速，偶尔还会停下来等夏洛初。
“看你那么瘦，还以为……”终于收工，夏洛初累得直接盘腿坐在客厅的地上。想起自己之前还劝顾凉城“要不要一次少拎一点”，不免有些汗颜。
“嗯。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爸妈一直要我锻炼。现在总算好些了。”顾凉城倒也不再拘谨，在夏洛初的对面坐下，顺手从旁边还未放上书架的书中抽出一本。
“《我执》？你也喜欢看这个？”他一边翻着，一边随口问道。
“嗯。梁文道是个不一样的人。”
其实，当初夏洛初看这书的时候只是匆匆翻过，现在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要是在平常，他应当是会坦白地说出来的。可是现在，看着顾凉城脸上微微惊喜的神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模模糊糊地答了个擦边球似的回答，并未对这本书说什么。他怕说不出什么会令顾凉城失望。
“是呀。最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已经有六七十岁了呢。无意间搜到了他的博客才知道，原来只有四十岁。”幸好说话时顾凉城依旧埋着头，并没有看到对面夏洛初脸上带有的紧张。他怕万一说起书的具体内容，自己就得露馅了。
“他不是说自己从小就少年老成么？还说什么小的时候要是有大人来家里做客，他不知怎的就会说幸会幸会。若是初见面的外人，一出口就是久仰久仰。”夏洛初第一次觉得，闲的时候多逛逛豆瓣还是有用的，至少在关键的时候还可以拿点东西挡挡，不至于丢脸。
说着他拿了两瓶水，递给顾凉城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开始喝。
“原来你也逛豆瓣呀？”听到这话，夏洛初差点没把水喷出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连忙起身，以咳嗽为掩饰进洗手间平静一下。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乱用，装X总是会被戳穿的。
“瞎紧张什么呀，逛豆瓣是件很令人羞愧的事情么？”顾凉城看着重新回到客厅的夏洛初和他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不禁“噗哧”地笑出了声。
“额额，没有，只是呛到了。巧合，巧合而已。”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夏洛初慌忙开始找话题：“那篇文章还提到提到苏轼的‘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可以休？’呢。莫非你也这么认为？”
“那就愿你愚且鲁。”说着顾凉城狡黠地笑了一下。
夏洛初只当这是一句平常的玩笑话，抬头却看见顾凉城有些贼贼的笑容，回过头去细细一想，才知道自己是被捉弄了。（注）
“好呀你小子居然敢赚我便宜。”夏洛初佯装生气，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瓶装出一付想要砸顾凉城的样子。
谁知，刚才由于匆匆起身，他其实并没有盖好矿泉水的瓶盖。再加上瓶子里还有大半罐的水，一摇晃就都晃出来，洒在自己的身上了。
“哈哈哈哈，笨死了你。”一旁的顾凉城幸灾乐祸道。
“好啊，小子你居然还敢笑我。”夏洛初连忙将剩下的水都向顾凉城泼去。
“等等。”顾凉城突然严肃地说道，然后转身将书搬进书房还关上了书房的门。
夏洛初看得不禁放下了手里的水瓶，没想到他居然比自己这个主人还细心。
“谢谢。”
然而他嘴巴还没合上，顾凉城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地上的另外一瓶水向夏洛初泼去。那是他在搬书之前就已经旋开了盖子的。
“好啊，你竟敢偷袭我。”夏洛初恼羞成怒，连忙又从地上抓起一瓶水，一边打开一边泼向顾凉城。
“你来真的啊？”顾凉城自然也不甘示弱，趁着弯腰躲闪之际又捞起一瓶水，在夏洛初低头拿水的当儿全数倒在他的头上。
水顺着夏洛初的刘海留下，弄得他睁不开眼。他也不管看不看得清了，反正刚搬进，客厅里除了两个空的柜子也没有其他东西，他索性一边躲着顾凉城的攻击，一边摸索着去洗脸盆前接水。
只听“哗”的一声，顾凉城也成了落汤鸡。
十分钟之后，客厅就一片狼藉了。目之所及就没有干的地方。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俊不禁。
顾凉城的T恤已经几近透明，贴在他的身体上。夏洛初瞟了两眼，感觉他虽然看起来瘦但其实还算结实。正这么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忙将视线移开。却又不知该放向何处，向四周漂移了一会。最终决定放弃了看向天花板的计划，重新移回顾凉城的脸上。
然而他却看到顾凉城双颊微红。
“怎么这么容易脸红。”他暗自心想，“难道皮肤白就容易映脸红么？”一低头，却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原来是夏洛初自己。
他今天穿了一件棉布的格子衬衫，湿了却也不至于透明。但是衣服还是贴在了身上，正好勾画出了四块腹肌的曲线。
“额。最近刚练出来的。”夏洛初一说出这话立马后悔了。说什么不好呀，干嘛非得说这个。这不是挑明了对方是在看自己么。
果然，再抬头，顾凉城的脸彻底红了。
“额。我去给你拿毛巾。衣服的话，我有新的，你不介意吧？”他连忙转移话题。
“嗯。”
“那你等下。”夏洛初走进房间，却有些纳闷：再怎么说也都是男生，有什么好脸红的？难道他也是……？
“肯定是因为还不熟的关系。”他暗自思忖。
等到夏洛初洗完澡出来，先洗的顾凉城已经将客厅收拾干净，正坐在地板上用干毛巾擦头发。
“真羡慕你。”他看到夏洛初出来，说道。
“嗯？为什么？”夏洛初还以为他开玩笑呢，低头却对上了一双认真的目光。
“你一定经常这样和别人玩吧？”神情就像是被家长严加管教的孩子，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楼下成群玩耍的孩子时，脸上带有的羡慕和向往。
“以前玩吧，现在也不玩了。喂，别说的你好像从来没打过水仗一样嘛。”夏洛初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想至于么。
“嗯。是没玩过。”顾凉城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想了一下。
“不会吧？那你看起来还这么有经验的样子。”
“嘿嘿。没见过猪跑不代表没有吃过猪肉啊。”
“这么说，你经常看别人玩？”
“也不是，主要是因为想玩不能玩，所以就自己在脑子里想象两支队伍对打的场景。嘿嘿。”说着又轻轻地笑出了声。
“是……所谓的脑补么？”
“额啊？”
“好像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词。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额……”
“我用错了？”
“那个……貌似是腐女发明的吧？”
“……天气真好哈。”说着，夏洛初望向窗外。可是刚刚还在的太阳突然间就找不到了。
“哈哈哈哈……”顾凉城显然也注意到了窗外的晴转阴，“太阳都被你冻死了。”
“我这是怎么了？”夏洛初摊手望天，暗自心想，“怎么这么囧？平时只有我笑别人的，哪有别人笑我啊，哪有我被嘲笑的时候？莫非人品守恒了？”
他赶忙岔开话题：“不过，怎么会从来没玩过呢？”
“小时候身体不好，总要生病，而且一点点小病都会一直拖着好不了。打水仗弄湿了太容易感冒，所以是被爸妈明令禁止的。”说这话的时候顾凉城语气平静，听不出有惋惜的意思，“现在倒是不怕生病了，只是谁二十岁了还玩这个。”
“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在说我幼稚似的。”夏洛初笑了。
“不然你以为呢？”顾凉城扬起了嘴角，“不过话说回来，上次和陈是哥他们熬夜练歌之后，真是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上一次开心是什么时候呢？一个月前？两个月前？还是半年前？其实，是应该我谢谢你吧。”夏洛初心想，却没有说出口。
顾凉城本就比夏洛初瘦，也比夏洛初矮上小半头，夏洛初1米85的T恤穿在他的身上略显宽大。而且他皮肤白，衬上他此刻沉浸在单纯的快乐中的眼神，更显的他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擦过的头发有些被揉乱了，有几缕贴在了眉边。夏洛初正想伸手帮他弄好，却见他起了身。
“诶我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呢。你好。我是顾凉城，武大大三的学生，是你未来十天的房客。并非除次见面，还是请多多关照。”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伸出右手。
夏洛初望着这个逆光站立着的大男孩，望着他笑起来露出的八颗牙齿，没起身，只是眯起眼看着他，伸起右手握住他的：“我是夏洛初，你好。”
注：
“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可以休”：出自苏轼《石苍舒醉墨堂》。
原文如下：
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可以休。
何用草书夸神速，开卷惝怳令人愁。
我尝好之每自笑，君有此病何年瘳。
自言其中有至乐，适意无异逍遥游。
近者作堂名醉墨，如饮美酒销百忧。
乃知柳子语不妄，病嗜土炭如珍羞。
君于此艺亦云至，堆墙败笔如山丘。
兴来一挥百纸尽，骏马倏忽踏九州。
我书意造本无法，点画信手烦推求。
胡为议论独见假，只字片纸皆藏收。
不减钟张君自足，下方罗赵我亦优。
不须临池更苦学，完取绢素充衾裯。
“那就愿你愚且鲁”则是化用了苏轼的《洗儿诗》。
原诗如下：
人皆养子望聪明，
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
无灾无难到公卿。
夏洛初说顾凉城捉弄他，是因为原诗是苏轼写给他的孩儿的。（普遍认为，这首诗其实是在讽刺当朝权贵，也是“似述平生不得意”。这个暂且不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