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今天又买下了什么》人间四月天y

4、豪宅惊喜 苏璃参观陈

　　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还残留在鼻腔，苏璃坐在回程的幻影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热搜榜上，#院长の震惊#和#苏璃买医院#依旧高悬榜首，林小满直播的截图被做成各种表情包疯狂传播。她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目光却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那些灰扑扑的老旧居民楼上。

　　昨天送陈默回“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那是在医院确认他母亲情况暂时稳定后，她坚持要送他回去。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片被高楼包围、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弄堂口。陈默安静地下了车，背影融入狭窄、潮湿的巷道，两侧墙壁斑驳，墙角堆着杂物，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交错的晾衣绳和电线。苏璃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推开一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木门，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那扇门后的景象，她没亲眼看见，但王旭尽职的调查资料已经详尽地呈现在她面前。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共用厨卫，墙壁渗水，唯一的窗户对着隔壁楼体的墙壁，常年不见阳光。资料里附着几张照片：一张掉漆的书桌堆满了建筑图纸和模型材料，一个简易的折叠床，墙角摞着几箱方便面。

　　苏璃合上平板，指尖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心头盘旋。她习惯了挥金如土，买下航站楼、收购医院对她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但那个昏暗、拥挤、带着陈旧霉味的小空间，却让她第一次清晰地触碰到了陈默生活的另一个维度——与她截然不同的、属于“普通人”的、带着沉重负担的真实。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不协调。她看中的人，怎么能住在那种地方？尤其是，他还要在那里熬夜画图，做那些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建筑模型。

　　“王旭。”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小姐，请吩咐。”

　　“我记得，我们在滨江壹号，是不是有一套顶复？”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王旭立刻回应：“是的，小姐。顶层复式，六百平，带空中花园和全景露台，精装修，从未入住。钥匙和产权文件都在保险柜。”

　　“嗯。”苏璃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居民区，“明天上午十点，把钥匙送到我手上。还有，准备一辆低调点的车，别用幻影。”

　　“明白。”

　　翌日上午，阳光正好。

　　陈默刚熬了个通宵修改设计图，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下楼买点吃的，刚走到狭窄的楼道口，就看见那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慕尚静静停在巷子外。车窗降下，露出苏璃那张明媚得过分的脸。

　　“早啊，陈默同学。”她笑盈盈地打招呼，仿佛出现在这种地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陈默脚步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想到昨天医院里发生的一切，想到母亲病房外那些穿着白大褂、神情恭敬的陌生专家，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慢慢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破旧的弄堂，汇入繁华的车流，最终开进了滨江壹号气派的大门。穿过郁郁葱葱的园林景观，停在一栋造型现代、线条流畅的楼王单元门前。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苏璃率先下车，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径直走向专属电梯。陈默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金碧辉煌的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无声的奢华，与他那个堆满图纸和方便面箱子的出租屋，隔着天堑。

　　电梯无声地上升，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浦江两岸的壮丽景色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将开阔的客厅映照得通透明亮。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线条干净利落，昂贵的意大利家具，充满设计感的艺术摆件，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顶级豪宅的品味与价值。开放式厨房里，嵌入式冰箱和全套的顶级厨具闪闪发亮。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一角，一张巨大的、符合人体工学的绘图桌安静地立在那里，旁边是专业的绘图工具架和模型制作台，光线充足，视野绝佳。

　　陈默站在玄关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建筑杂志封面般的场景，又想起自己那个连完整模型都放不下的小书桌，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T恤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身影。

　　苏璃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沉默，轻盈地走到绘图桌前，手指拂过光滑的桌面，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的笑容。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造型别致的电子钥匙，在指尖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微响。

　　“喏，”她将钥匙递到陈默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给你的。”

　　陈默的目光落在钥匙上，又抬起，看向苏璃。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解，更深处是一种被冒犯般的抗拒。“苏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为什么？”苏璃歪着头，似乎真的很好奇，“这里光线好，地方大，安静，还有专门给你准备的绘图台，比你那个小屋子强多了吧？就当是……嗯，你的新绘图工作室？”她往前凑近一步，钥匙几乎要碰到陈默的胸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俏皮，“陈默同学，你只有两个选择哦。”

　　她微微踮起脚，直视着他那双干净却带着疲惫的眼睛，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一，收下这把钥匙。”

　　“或者，”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任性的光芒，“我买下你出租屋那整栋楼，然后搬到你隔壁去住。你选哪个？”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大小姐的行事风格了。买下整栋楼？对她而言，恐怕比普通人买杯奶茶还要轻松随意。他看着她脸上那副“我说到做到”的表情，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拒绝？他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打电话给王旭。

　　就在这时，轻微的“咔嚓”声打破了僵持。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王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客厅一角，正举着手机，镜头精准地对准了他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王旭！你干嘛？”苏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王旭放下手机，恭敬地回答：“小姐，记录美好生活。”他顿了顿，补充道，“朋友圈已发。配文：‘见证历史时刻，大小姐的绘图室计划启动。’”

　　苏璃：“……”

　　陈砚：“……”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抗拒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认命般的无奈取代。他看着眼前那把象征着巨额财富和巨大压力的钥匙，又看了看苏璃那张写满“我赢了”的得意笑脸，最终，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钥匙，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攥紧。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钥匙和他紧握的拳头都镀上了一层刺眼的光晕。窗外的黄浦江静静流淌，江面上船只往来如梭，映照着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繁华，也映照着室内这无声的、带着金钱魔力的“惊喜”瞬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苏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文件。文件首页，是陈默略显拘谨的证件照，旁边是详细的个人资料。他的目光落在“曾用名”那一栏，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那个被划掉的名字上。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在眼底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