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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 1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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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我回来了
那一夜,小樱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也没有苍白的天花板。她像站在一条被月光照亮的长廊尽头,四周漂浮着一片片破碎的画面。
起初,那些画面模糊得像被水浸湿的照片。她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在远处唱歌。她想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片空白。
然后,有一张卡片飘到她面前。
上面写着:“小樱姐姐要快点好起来。”
是步美的字。
下一秒,画面忽然清晰起来。少年侦探团围在她身边,步美抱着甜品盒笑着说“小樱姐姐最好了”,元太嚷着要吃鳗鱼饭,光彦一本正经地讲推理,灰原哀站在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柯南半月眼吐槽他们太吵,而她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步美的头。
画面一转,是毛利兰温柔地替她整理头发,铃木园子抱着她大喊“小樱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毛利小五郎在一旁得意地说名侦探的采访终于要开始了,结果下一秒又卷入案件。柯南抬头看她,两人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小樱站在梦里,愣愣地看着。
原来……她真的认识他们。
她不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星野樱。
她就是那个会被大家围着笑、被园子拉去逛街、和小兰一起吃甜品、被柯南无奈吐槽的人。
更多画面涌了过来。
音梦公司会议室里,伊藤奈奈拍桌大笑,水野阳太冷淡吐槽,七濑光靠在椅背上笑得腹黑。她站在白板前写下直播企划,神崎律冷着脸说“你们是不是欠打”,小田切敏也靠在门边笑着看他们胡闹。泽田弘树坐在电脑前敲键盘,伊藤奈奈兴奋地喊“后台也有舞台”。
她看见自己站在涉谷移动演唱车上,风吹起黑色卫衣和金色长发。水野阳太打鼓,七濑光弹吉他,伊藤奈奈背着键盘,她握着麦克风唱出“beautiful dreamer”。人潮停下,二维码亮起,数据跳到十万,奈奈哭着扑过来抱她。
她听见自己笑着说:“谢谢大家听见我们的歌!”
那是她的歌。
她写的。
她唱的。
她不是靠谁堆出来的漂亮偶像,她是归属乐团的星野樱。
小樱的眼泪在梦里掉下来。
画面又变了。
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睦月始坐在黑色小马旁边,表情冷静却耳尖微红。甜品店里,他把蛋糕递到她嘴边。月野宿舍的房间里,她抱着黑田兔子,笑着夸“始前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黑国王”。清晨,他吻醒她,她红着脸喊他老公,又慌乱地问“要是有小宝宝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
“小宝宝是很重要的事情,不会让它在你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变成压力。”
小樱站在梦里,心口软得发疼。
始前辈。
她怎么会忘记他呢?
那么多的拥抱,那么多的吻,那么多次她害怕时被他安静地接住。
然后,另一束光从梦里亮起。
北海道的夜晚,安室透低头看她,告诉她自己的真名。
“降谷零。”
她在他怀里一遍遍叫着“零”。找猫那天,她抱着小花笑得很开心,问他为什么想当警察。他说,想成为能保护别人的人。游乐园约会,公寓里的草莓布丁,深夜他坐在病床边,自责地说“我应该保护你的”。
梦里的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告诉他:“人的恶意想法是不能控制的,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小樱终于想起来了。
她喜欢睦月始,也喜欢降谷零。
这件事很任性,很不可思议,也许外人听来会觉得荒唐,可那是她一路走来,在许多温柔、危险、心动和陪伴里真实长出的感情。
她不是因为记忆里别人告诉她“你喜欢他们”才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
喜欢睦月始像月亮一样安静地等她。
喜欢降谷零像晨光一样温柔却坚定地保护她。
梦的尽头,她看见绑架那天的街道。看见自己被迷晕,被带上车,被绑在仓库里。看见安室透冲进来时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看见睦月始站在病房里握着她的手,看见所有人因为她一句“你们是谁”而露出的痛苦神情。
她忽然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
她在梦里轻声说。
“让你们担心了。”
远处,熟悉的歌声响起。
Beautiful Dreamer。
她看见自己背后展开一双透明的翅膀。
然后,梦境一点点碎开。
清晨,小樱睁开眼,看着医院病房的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淡淡地落进来,空气里仍然有消毒水味,床头柜上还摆着小兰带来的花和少年侦探团的卡片。她安静地眨了眨眼,随后慢慢抬手盖住眼睛。
泪水从指缝里滑下来。
可她却笑了。
“真是的……”
她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久违的、属于星野樱的调皮和温柔。
“让很多人都担心了呢。”
她想起来了。
所有的事情。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归属乐团,她的歌,涉谷的风,月野宿舍里的棋局,睦月始的怀抱,降谷零深夜里的自责,还有自己曾经因为太幸福而说出“要是嫁给始前辈,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全部都回来了。
小樱慢慢坐起来,看向窗外。
阳光照在她苍白但重新有了光的脸上。她没有立刻按铃,也没有马上告诉任何人。她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把那些回到身体里的记忆一点一点抱紧。
原来记忆回来,是这么疼又这么幸福的事情。
早晨八点多,病房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睦月始和安室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来到医院门口的。
两人在病房外遇见时,都微微停了一下。昨天深夜安室透来过,睦月始今早也从星野阳那里知道了小樱夜里情况平稳。两人都没说太多,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某种无声的默契。
此刻,他们没有吃醋,也没有争执。
他们只是都想见她。
安室透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小樱的声音:“请进。”
这个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一些。
两人推门进去时,小樱正坐在病床边,披着外套,看着窗外发呆。她的金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侧脸被晨光照得很温柔。听见门声,她回过头,朝他们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两个人同时停住。
昨天的小樱也会笑,可那笑里带着茫然和小心翼翼,像在努力适应陌生世界。
今天这个笑不一样。
这个笑里有调皮,有温柔,有一点藏不住的心疼,还有他们太熟悉的光。
可两人都不敢立刻确认。
安室透先走近,声音放得很轻:“小樱,身体还好吗?”
睦月始也坐到床边,看着她:“头还痛吗?”
小樱看着他们一左一右站在自己面前,心里又酸又甜。她想起昨天自己对他们说“你是谁”,想起安室透压着痛意说自己是会保护她的人,想起睦月始告诉她“那就重新开始”。
她忽然很想抱住他们。
但她又忍不住想逗他们一下。
于是她弯起眼睛,语气轻松地说:“很好了,我可以出院了。”
安室透立刻皱眉:“医生还没有说可以。”
睦月始也低声说:“先检查。”
小樱看着他们一脸认真,差点笑出来。
“你们两个怎么都这样啊。”
这句话太自然了。
安室透的眼神微微一颤。
睦月始也定定看着她。
小樱似乎没发现,继续笑眯眯地说:“我现在真的很好,头也不痛,身体也没事。再住下去我会发霉的。”
安室透张了张口,像想说什么,可声音却卡住了。
睦月始也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压着太多不敢确认的情绪。
他们都想问。
想问她是不是想起来了。
想问她为什么今天这样笑。
想问她是不是不再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他们了。
可是又怕问出口后,得到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小樱看着他们这样,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本来还想再吓他们一下。
想装作只是状态变好,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慌乱,想像以前那样调皮地让他们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可是看到睦月始沉默压抑的眼神,看到安室透小心翼翼的表情,她忽然完全舍不得了。
她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抱住两个男人的脖子。
睦月始和安室透同时僵住。
小樱靠近他们,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却笑得很温柔。
“抱歉了,让你们担心了。”
她顿了顿,抱得更紧一点。
“我回来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像所有声音都在这句话之后停止。
安室透先反应过来。
他的手缓缓抬起,扶住小樱的背,声音几乎发哑:“小樱?”
睦月始的手指也一点点收紧,像怕一用力她又会消失。
“小樱……你想起来了?”
小樱从他们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特别明亮。
“嗯,全部想起来了。”
安室透的呼吸一瞬间乱了。
睦月始闭了闭眼,像终于把悬在胸口的那块石头放下。
小樱看着他们两个,忽然露出一个熟悉的调皮笑容。
“真是的,本来还想吓你们的。想说假装还没想起来,让你们紧张一下。”
安室透看着她。
睦月始也看着她。
小樱越说越心虚,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可是看到你们这样,我就忍不住心软了嘛……”
下一秒,安室透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小樱都能感受到他压抑了一整夜、甚至从她被绑架那一刻就没有真正放下过的恐惧。可他依然避开她的伤口,小心地不碰到她手腕。
“小樱。”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小樱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零,对不起。”
“不要道歉。”
“可是我昨天问你是谁。”
“没关系。”
“还让你那么难过。”
“没关系。”
“零……”
安室透闭上眼,低头贴着她的发顶。
“你回来就好。”
小樱鼻尖酸得不行,伸手回抱住他。
睦月始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底也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小樱很快松开安室透,又朝睦月始伸手。
“始前辈……”
睦月始没有等她说完,就弯腰抱住了她。
他的拥抱比安室透更安静,却同样用力。小樱靠在他怀里,闻到熟悉的气息,脑海里闪过昨夜的梦——月野宿舍、黑田兔子、清晨的吻、他低声说“以后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也会是我们一起决定,一起迎接”。
她眼泪掉得更凶。
“始前辈,我都想起来了。”
睦月始低声应:“嗯。”
“我想起来你抱着我睡觉,想起来你带我去游乐园,想起来你说会重新认识我,也想起来……”
她脸忽然一红。
睦月始看着她。
“想起什么?”
小樱耳尖红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想起来我叫你老公晚安。”
安室透原本还眼眶发红,听到这句话,表情微微一顿。
睦月始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摸了摸小樱的头发。
“嗯。”
小樱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你不要嗯得这么冷静啦。”
安室透看着她熟悉的害羞反应,终于露出一个疲惫却真正放松的笑。
“小樱真的回来了。”
小樱从睦月始怀里抬头,眼睛红红地看向安室透:“我也想起来零半夜鬼鬼祟祟来看我。”
安室透:“……”
她眨眨眼:“还想起来零说,只要我还活着,就可以等。”
安室透眼神又软下来。
小樱吸了吸鼻子,努力笑着说:“所以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回来了。”
安室透伸手握住她的手:“嗯。”
睦月始也握住她另一只手。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被两个男人握住的手,心里热得发胀。
她重新拥有了所有记忆。
也重新确认了自己被怎样珍惜。
这时,病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星野阳大概是听护士说小樱醒了,推门进来时还满脸担心:“小樱,早上检查——”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妹妹坐在床上,眼眶红红,却露出他太熟悉的笑容。
“哥哥。”
星野阳愣住。
小樱笑着歪头:“昨天我是不是把你吓到了?抱歉啦,谁让我一醒来就失忆了。”
星野阳整个人僵了几秒,随后脸色骤然变了。
“小樱……你……”
“嗯。”小樱笑着说,“我想起来了。”
星野阳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妹妹。
“你这个笨蛋!”
小樱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笑着拍他的背。
“对不起嘛。”
“你知不知道大家吓成什么样?爸妈昨晚都没睡好,奈奈哭到眼睛肿,神崎律差点把犯人资料翻烂,小田切先生都快亲自去警局了。”
小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错了。”
星野阳松开她,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准再出事。”
小樱捂着额头,小声说:“这个我也不想嘛……”
星野阳正想继续教训她,源莉莉和星野悠二也赶来了。源莉莉一听小樱恢复记忆,眼泪瞬间掉下来,抱着她哭了好久。星野悠二一边说“爸爸的宝贝女儿回来了”,一边又气得说要让犯人付出十倍代价。
小樱被家人围着,心里又酸又暖。
等伊藤奈奈、水野阳太、七濑光赶到时,奈奈几乎是冲进来的。
“小樱!”
小樱一看到她哭红的眼睛,立刻张开手:“奈奈。”
伊藤奈奈扑过去抱住她,哭得像天塌了一样。
“你这个大笨蛋!你昨天不记得我了!你还说对不起!我差点伤心死了!”
小樱抱着她,声音也有点哽咽:“对不起,奈奈。”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要你记得我!”
“记得了,记得了。”小樱拍着她的背,“记得你想把阳太的毒舌做切片合集,也记得你说后台也有舞台。”
伊藤奈奈哭声一顿。
“你真的记得!”
水野阳太站在旁边,眼神也终于松了一些。
小樱看向他:“阳太,我也记得你在会议上说我笔记本写蛋包饭很实际。”
水野阳太淡淡道:“那是事实。”
七濑光笑着走近:“那我呢?”
小樱眨眨眼:“光嘛,记得你偷偷把阳太闹钟改成两小时。”
水野阳太转头看七濑光。
七濑光微笑:“看来记忆恢复得很完整。”
病房里终于响起久违的笑声。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确认小樱记忆恢复后,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仍然要求她继续观察一天,不能立刻出院。小樱本来想抗议,却被睦月始、安室透、星野阳、神崎律四个人同时用眼神制止。
她默默闭嘴。
“好啦,再住一天就一天。”
神崎律冷静道:“出院后也要暂停工作两天。”
小樱震惊:“两天?”
“至少两天。”
“可是大型舞台练习——”
“暂停。”
“律哥……”
神崎律面无表情:“如果你还想让我没收甜品,可以继续。”
小樱立刻安静。
安室透忍不住低笑,睦月始眼底也有淡淡笑意。
小樱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回到了那个熟悉又热闹的世界。
中午,病房终于不再像昨天那样沉重。大家陆续出去买午餐、通知其他朋友、给毛利兰和园子报平安。小樱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手里握着睦月始和安室透刚才一起放到她手边的温水杯。
她轻轻笑了。
原来失去记忆后再找回来,就像重新确认了一次自己有多幸福。
她回头,看着仍然留在病房里的睦月始和安室透。
“始前辈,零。”
两人同时看向她。
小樱伸出手,调皮又温柔地笑。
“过来抱一下嘛。”
安室透和睦月始对视一眼,随后一左一右走到她身边。
小樱抱住他们,脸埋在两人之间,声音轻轻的。
“我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是在梦里说。
也不是为了安慰他们说。
她是真的回来了。
带着所有记忆,所有爱,所有被夺走又重新找回来的幸福,回到了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