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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 1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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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空白的眼睛与重新认识你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小樱坐在病床上，手腕缠着纱布，脸色还很苍白。她刚醒来的眼睛没有焦距，海蓝色瞳孔里明明映着很多人，却没有落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位置上。源莉莉站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星野悠二扶着妻子的肩膀，眼眶也红得厉害。星野阳作为医生，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冷静，可看着妹妹陌生又不安的眼神，他的手指还是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把手里的病历夹捏皱。
伊藤奈奈哭得最厉害。
她站在七濑光旁边，想扑过去抱住小樱，却又怕吓到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小樱，只能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小樱……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小樱看向她。
那个黑发蓝眼睛的漂亮女孩哭得很伤心，像自己忘记她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可小樱努力想了很久，脑海里依旧只有空白。她知道自己应该认识她，也许还很亲近，可是名字、回忆、共同经历，全都像被厚厚的雾挡住了。
她迟疑着开口：“对不起……”
伊藤奈奈听到这句道歉，眼泪掉得更凶。
“不要道歉啊，笨蛋小樱……”
水野阳太站在一旁，脸色比平时更冷。他没有哭，甚至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情绪压得很深。七濑光轻轻按住伊藤奈奈的肩膀，低声说：“奈奈，先别逼她。”
伊藤奈奈咬着唇，用力点头，却还是难过得说不出话。
医生再次做了简单检查后，把众人叫到病房外。
“星野小姐现在的情况，初步判断是暂时性逆行性记忆障碍。”医生的语气尽量平稳，“她能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保留基本认知能力，但对近期甚至部分重要人际关系出现明显空白。药物、惊吓、以及头部轻微撞击都有可能成为诱因。”
星野悠二立刻问：“会恢复吗？”
医生沉默了一瞬，才说：“有恢复可能，但时间无法保证。有的人数小时到数天，有的人需要更长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强行刺激她，不要用大量信息逼迫她回忆，也不要让她处在太多人围绕的紧张环境里。她醒来后表现出明显不安，说明她虽然失忆，但情绪反应还在。熟悉的人可以慢慢陪伴，但必须保持温和。”
源莉莉捂住嘴，眼泪又落下来：“她连妈妈都不记得了……”
星野阳声音沙哑：“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医生说：“先让她休息。一次不要太多人进去。最好由她比较不抗拒的人陪在旁边。”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病房里。
病床边，小樱仍然坐着。她的手还被睦月始握着。她明明不记得睦月始是谁，却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迷茫又困惑。
安室透站在另一边，低声和她说话。
“小樱，你现在在医院。你被坏人绑架了，不过已经救回来了。这里的人都不会伤害你。”
小樱抬头看他，小声问：“坏人？”
“嗯。”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安室透的眼神痛了一瞬，却很快压下去。
“不记得也没关系。先休息。”
小樱看着他，又看向睦月始，像想分辨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让自己心口那么奇怪。
一个金发、麦色皮肤、紫蓝色眼睛，看起来温柔又可靠，可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痛。
一个黑紫发、气质冷静，握着她的手时很轻，却像怕她随时消失一样，沉默得让人心疼。
她不记得他们。
可是她好像并不讨厌他们。
甚至被睦月始握着手时，她心里有一点很细微的安定。
小樱低声问：“你们……是我的朋友吗？”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
睦月始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问题太轻，却让两个人心里都像被什么划了一下。
安室透先开口，声音温和得几乎小心翼翼：“是很重要的人。”
小樱看向他：“很重要？”
“嗯。”安室透轻轻笑了笑，“你以前会叫我零。”
“零……”
小樱试着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字从她口中出来时，安室透的眼神明显颤了一下。
她自己也怔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很熟悉，熟悉到像曾经被她反复藏在舌尖，又在撒娇时自然叫出口。可是再往深处想，头就开始隐隐发疼。
小樱皱起眉，抬手按住额角。
睦月始立刻低声说：“别想了。”
小樱一愣，转头看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她无法忽视的安抚力。
“痛就不要想。”
小樱轻轻点头：“嗯……”
她又看向他：“那我以前怎么叫你？”
睦月始看着她，停了很久。
“小樱会叫我始前辈。”
小樱低声重复：“始前辈……”
这一次，她心口也轻轻动了一下。
不像“零”那样带着某种亲密秘密，而是一种更安静的依赖，像夜晚里很熟悉的月光。可是她依旧想不起来。
她看着睦月始，眼神里慢慢浮起歉意。
“对不起，我记不起来。”
睦月始的表情没有变，只是抬手轻轻把她额边的碎发拨开。
“不用道歉。”
这个动作让小樱僵了一下。
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他以前做过很多次。
她没有躲开。
反而在这个动作里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心。
病房外，星野阳看到这一幕，心里酸得厉害。他妹妹忘记了父母，忘记了哥哥，忘记了奈奈他们，却仍然没有抗拒睦月始和降谷零。记忆空了，身体和心却还残留着过去被温柔对待过的痕迹。
神崎律站在走廊边，脸色冷得可怕。他刚刚已经联系公司法务和警方，绑架犯这次绝不可能轻易脱身。可再怎么惩罚犯人，也无法立刻把小樱的记忆还回来。
小田切敏也赶到医院时，看到走廊里一片沉默，原本轻松的表情也彻底消失。
“情况怎么样？”
森园菊人跟在他身后，神情也很严肃。
神崎律低声说：“失忆。暂时性可能较高，但恢复时间不确定。”
小田切敏也握紧拳头：“那群混蛋……”
伊藤奈奈忽然转身，声音带着哭腔：“敏也先生，小樱不记得我了。”
小田切敏也看着她，心疼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会想起来的。”
“要是想不起来怎么办？”奈奈眼泪又掉下来，“我们那么多事情，她都忘了。她忘了归属乐团，忘了Beautiful Dreamer，忘了我们拿到大型舞台门票，忘了她一个人在电视台唱歌拿冠军，忘了大家……”
“奈奈。”七濑光低声打断她，“别在她面前说这些。”
伊藤奈奈立刻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差点冲进病房把所有回忆都塞给小樱。
水野阳太走到她身边，淡淡道：“慢慢来。”
奈奈哭着点头。
病房里，医生建议大家先离开，只留下两个人陪小樱。星野阳原本想留下，源莉莉也舍不得走，可小樱被太多人看着时明显更加紧张。最后，大家商量后决定先让睦月始和安室透留下。
源莉莉走到床边，努力忍住眼泪，声音温柔地说：“小樱，妈妈先出去一下，好不好？你不要害怕，妈妈就在外面。”
小樱看着她。
“妈妈……”
源莉莉听到她这样叫，眼泪差点崩溃。
小樱虽然不记得她，却知道这个称呼的意义。她看着源莉莉哭得那么伤心，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小声说：“对不起……”
源莉莉立刻摇头：“不用道歉，不用。小樱醒来就好。”
星野悠二也走过来，眼眶红着，却尽力露出温柔笑容。
“爸爸也在外面。想见我们的时候就叫我们，好吗？”
小樱迟疑着点头。
“嗯。”
星野阳最后走到她面前，想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停住，怕吓到她。
“小樱，我是哥哥，星野阳。”
小樱抬头看他：“哥哥……”
星野阳鼻尖一酸，强忍着笑。
“嗯，是哥哥。你以前很会欺负哥哥，也很会让哥哥担心。”
小樱茫然地眨眼：“我欺负你？”
星野阳眼眶红着，却笑了一下。
“对，你很厉害。”
小樱似乎有点疑惑：“我看起来不像会欺负人的人。”
门口的伊藤奈奈听到这句，哭着笑了一声。
“小樱你以前可会了……”
小樱转头看她，奈奈立刻捂住嘴，不敢再说太多。
众人慢慢离开病房后，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小樱靠在病床上，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也更无措。她抬头看着安室透和睦月始，像两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守在她身边。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安室透和睦月始都沉默了。
安室透拉过椅子坐下，声音温柔：“很爱笑，也很会撒娇。”
小樱愣了愣：“撒娇？”
睦月始淡淡补充：“也很调皮。”
小樱看向他：“调皮？”
安室透低声笑了一下：“会偷偷吃甜品，会在别人担心你时装作乖巧，会突然亲人，也会说一些让人脸红的话。”
小樱脸突然红了：“我、我会这样吗？”
睦月始看着她：“会。”
小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我听起来好像很麻烦。”
安室透眼神柔和：“不是麻烦。”
睦月始低声说：“很可爱。”
小樱脸更红了。明明不记得他们，可被睦月始这样平静地说“很可爱”，她心里竟然莫名慌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纱布，小声问：“我会唱歌吗？”
安室透和睦月始同时看向她。
“会。”安室透说，“唱得很好。”
睦月始点头：“很好听。”
小樱抬头：“真的吗？”
安室透拿出手机，却没有立刻播放视频，而是先看向她：“你想听吗？如果头痛，我们就停下。”
小樱迟疑了一下，点头。
“我想听。”
安室透打开了Beautiful Dreamer的片段。
不是涉谷现场太激烈的画面，而是音梦公司录音室版本。前奏响起时，小樱的表情很茫然。可当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她整个人微微僵住。
重複繼續的每一天……
她听着自己的歌声，手指慢慢抓紧被子。
很奇怪。
明明不记得这首歌，明明不知道自己写它时的心情，可听到那句“傷痕都是勳章”时，她的胸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安室透立刻暂停：“小樱？”
小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
“为什么……我觉得好难过？”
睦月始坐到床边，低声说：“这是你写的歌。”
“我写的？”
“嗯。”
小樱看着暂停的手机画面，画面里是她站在录音室麦克风前的侧影。那个少女看起来自信又温柔，像拥有很多想传达的东西。
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记得。
“我真的写过这样的歌吗？”
安室透说：“你写过。还在涉谷唱给很多人听，拿到了音乐节大型舞台门票。”
“音乐节……”
小樱的头又开始隐隐疼起来。
睦月始立刻把手机拿开。
“今天先到这里。”
小樱按着额头，呼吸微微急促：“对不起……”
“不用道歉。”睦月始握住她的手，“慢慢来。”
安室透也低声说：“记不起来没关系，我们会陪你重新认识。”
小樱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无助。
“可是你们会不会很难过？因为我忘了你们。”
安室透的心像被狠狠捏住。
他轻轻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痛。
“会难过。”
小樱的眼神黯下来。
安室透继续说：“但不是因为责怪你。是因为我们很喜欢你，所以看到你受伤，会难过。”
喜欢。
这个词让小樱心跳忽然乱了一下。
她看向睦月始。
睦月始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小樱，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太直接。
小樱脸颊慢慢红起来，茫然里多了一丝羞意。
“你们……都喜欢我？”
安室透点头。
睦月始也点头。
小樱坐在病床上，整个人有点懵。她失忆醒来，发现自己被绑架、身边有家人朋友，还有两个很好看又很温柔的男人告诉她，他们都喜欢自己。
这比电视剧还混乱。
她小声问：“那我以前……喜欢谁？”
病房又安静了。
安室透和睦月始对视一眼。
这一次，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坦白道：“都喜欢。”
小樱：“……”
她震惊得连害怕都忘了。
“都、都喜欢？”
睦月始平静道：“嗯。”
小樱脸红到快冒烟：“我以前是这种人吗？”
安室透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却还是痛的。
“你以前也常常因为这个害羞。”
小樱捂住脸，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我现在想冷静一下……”
睦月始看着她终于露出一点像过去那样害羞的反应，眼神柔和了些。
安室透也轻声说：“好，你冷静。”
病房外，众人隔着玻璃看见小樱缩进被子里的样子，心情复杂地松了一点气。
至少，她还会害羞。
至少，她听见自己的歌会流泪。
至少，她没有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记忆也许暂时被黑暗夺走了，可那些留下来的情绪，仍然像微弱的光一样，在她心里没有熄灭。
夜色慢慢落下时，小樱因为药物残留和精神疲惫再次睡着。睦月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安室透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里公安发来的审讯进展。犯人已经供认是临时起意绑架勒索，并不知道小樱和公安、星野家、音梦公司背后的关系。他们甚至以为只要把勒索信息发给毛利小五郎，就能利用名侦探制造话题和恐慌。
愚蠢又恶劣。
安室透看完资料，眼神冷得像冰。
睦月始低声问：“犯人？”
“已经全部抓住。”安室透说，“不会让他们轻易出来。”
睦月始看着睡着的小樱，声音很轻，却带着罕见的冷意。
“太轻了。”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两人没有再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小樱平稳而脆弱的呼吸声。
她忘了他们。
忘了许多重要的事。
可他们会等。
等她一点一点想起来，也等她即使想不起来，也能重新被爱、重新唱歌、重新笑出来。
因为星野樱不是因为记得他们才值得被爱。
而是无论她记不记得，她都是他们最珍惜的小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