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4、第 154 章 第一百五十 ...
-
第一百五十四章无所事事的午后与喜欢上音乐的理由
音梦公司的直播部门彻底跑起来以后，整栋公司反而出现了一种很奇妙的反差。
一边是直播间、运营部、技术组和新人艺人们忙得像每天都在举办小型祭典。音乐夜、舞蹈挑战、料理直播、生活茶话会、练习室日常、粉丝问答，各种栏目逐渐固定下来，音梦公司的官方账号关注数不断上涨，连原本不太出镜的新人艺人也开始被粉丝记住名字。森川梨央的原创曲完整版上线后反响很好，藤岛悠作为主持人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支持者，直播间里甚至出现了“音梦夜间频道”的粉丝称呼。
另一边，归属乐团四个人却忽然进入了非常罕见的空窗期。
小樱、伊藤奈奈、水野阳太和七濑光原本是公司里最忙的四个人之一。以前不是录歌，就是拍摄宣传照，不是接受采访，就是上节目，要么就是被临时拉去支援直播企划。可是最近公司刻意让他们退到幕后，不让归属乐团继续抢走直播部门的关注度，正式通告也被森园菊人和星野阳暂时压了下来，说是让他们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更重要的是，BLACK STONE乐队顺利签约出道后，音梦公司内部的音乐线变得更加热闹。
大崎娜娜正式以BLACK STONE主唱身份进入音梦公司，寺岛伸夫依旧热情得像随时能抱着吉他冲进练习室，冈崎真一抱着贝斯时看起来乖巧漂亮，弹奏时却又稳又灵活，高木泰士作为鼓手兼团长，负责和公司确认乐队方向，冷静得让森园菊人都忍不住夸了好几次。BLACK STONE没有被包装成偶像，而是保留了地下摇滚乐队的粗粝感。音梦公司给他们安排了正式录音棚、Live House拍摄计划和首支出道宣传短片，直播部门也正在筹备“地下摇滚夜”的特别栏目。
小樱对BLACK STONE非常感兴趣，尤其喜欢大崎娜娜的舞台气场。可是她目前被禁止插手太多，理由是“你一插手就会变成大型企划”。
所以，这天下午，归属乐团四个人难得整整一个下午无所事事。
小樱坐在自己的休息室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奶茶、布丁、曲奇和伊藤奈奈刚刚从食堂拿来的草莓泡芙。她穿着浅色衬衫和短裙，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像一只终于被迫休假的漂亮猫咪。
伊藤奈奈趴在另一边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画草稿，画到一半就停下来摸泡芙吃。水野阳太坐在窗边，看着一本医学相关的书，表情冷淡得像完全没有被休息日影响。七濑光则坐在小桌旁整理文件，明明说今天没有工作，他还是习惯性打开了公司直播数据后台。
小樱看着他们三个，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无聊哦。”
伊藤奈奈立刻抬头：“我也是。”
水野阳太翻了一页书：“休息不是让你们找工作做。”
七濑光笑着说：“难得没有通告，小樱不想睡午觉吗？”
小樱摇头，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一下：“不想。我已经看完小说了，奶茶也喝完一半，布丁也吃了两个，直播部门那边律哥不让我去添乱，哥哥说我今天不准开新企划，森园先生和敏也先生忙着BLACK STONE出道安排，美音姐姐去拍摄，睦月始今天也有工作……”
她说到睦月始名字时，耳尖悄悄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把脸埋进抱枕里。
“所以我真的好无聊。”
伊藤奈奈赞同点头：“我连新的漫画分镜都画不出来了。太闲反而没有灵感。”
水野阳太淡淡道：“你昨天说忙到没时间画。”
“那是昨天的我。”伊藤奈奈理直气壮，“今天的我需要新的刺激。”
七濑光合上平板，看着两人笑了笑：“那聊点别的？”
小樱从抱枕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亮：“聊什么？”
七濑光还没回答，小樱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坐起来。
“对了。”
她看向三人，海蓝色眼睛里带着好奇。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音乐的？”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下。
伊藤奈奈眨眨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樱抱着抱枕坐好，表情难得认真：“因为最近公司来了好多新人，还有BLACK STONE也签约了嘛。我看梨央因为自己的原创曲被听见而哭，看到娜娜小姐站在舞台上唱歌时那种很强烈的样子，就突然想到，我们自己好像也没有认真聊过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们组成归属乐团已经很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从一开始就该这样。可是认真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音乐的呢？”
伊藤奈奈慢慢坐直，手里的平板也放到一旁。
水野阳太把书合上。
七濑光看着小樱，眼神柔和下来。
这个问题确实很久没有人问过了。
他们四个人在一起太久，久到“归属乐团”这个名字像日常空气一样自然。小樱唱歌，奈奈弹钢琴，阳太打鼓，光弹吉他，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组合。可是最开始，他们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远大梦想才拿起乐器，也不是一开始就决定要成为舞台上的人。
最开始，好像只是很普通的一天。
伊藤奈奈第一个开口：“我想想哦……大概是小学的时候吧。音乐老师安排大家分组，要做一个小型班级表演。那时候我本来想偷懒，因为我觉得弹钢琴好麻烦，练习也麻烦，还不如回家画漫画。”
水野阳太淡淡看她：“你从小就懒。”
伊藤奈奈瞪他：“阳太你闭嘴。”
小樱噗嗤笑出来。
奈奈继续说：“可是老师把我和小樱、阳太、光分到一组。小樱那时候已经会唱歌，也会拉小提琴，老师就说让小樱当主唱兼小提琴。阳太被安排打鼓，光负责吉他，我被安排钢琴。”
七濑光轻笑：“你当时还说，凭什么我要负责钢琴，我明明想负责画海报。”
“对啊。”奈奈抱起抱枕，“我那时候觉得站在旁边画海报多轻松，结果被老师说我手指灵活，适合弹钢琴。真过分。”
水野阳太淡淡道：“你后来不是弹得很开心。”
伊藤奈奈哼了一声：“那是因为小樱唱得很好听嘛。”
小樱一愣：“我？”
“当然是你啊。”奈奈看向她，笑得很坦率，“那时候小樱站在音乐教室前面唱歌，声音清清亮亮的，像突然把很普通的教室变成了舞台。我本来只是随便弹几下，结果听着听着就觉得，如果我弹得太烂，会配不上小樱的声音。”
小樱脸微红：“我那时候应该唱得还很普通吧。”
“才不普通。”伊藤奈奈认真说，“小樱从小唱歌就很有感染力。不是技巧多成熟，而是你一唱，大家就会想听下去。”
水野阳太点头：“这一点没变。”
小樱脸更红：“阳太也这样说……”
七濑光微笑：“因为是真的。”
小樱抱紧抱枕，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原本只是想问大家什么时候喜欢上音乐，没想到第一个答案就绕到自己身上。
“那阳太呢？”她赶紧转移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打鼓的？”
水野阳太靠在椅背上，思考了几秒。
“也是那次。”
“这么早？”
“嗯。”水野阳太语气平静，“一开始只是老师安排。我对打鼓没什么兴趣，只觉得节奏简单，按拍子来就行。但后来练习的时候，发现鼓不只是打拍子。只要节奏变一点，整首歌的感觉都会变。”
七濑光点头：“阳太从那时候开始就对节奏很敏感。”
水野阳太继续说：“那次班级表演，小樱唱歌时有一段节奏差点被全组拖慢。我下意识把鼓点稳住，大家就跟回来了。那时候我第一次觉得，原来鼓是可以支撑整首歌的。”
小樱眼睛亮起来：“所以阳太喜欢的是那种支撑大家的感觉吗？”
水野阳太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可能吧。”
伊藤奈奈笑嘻嘻地戳穿：“阳太就是喜欢当幕后稳住全场的人。嘴巴很毒，其实最可靠。”
水野阳太看她：“你今天话很多。”
奈奈立刻躲到小樱身后：“小樱保护我。”
小樱笑着张开手：“阳太不可以欺负奈奈。”
水野阳太无奈地移开视线。
七濑光轻笑：“不过阳太确实一直是这样。上台时看起来不是最抢眼的人，但只要鼓点一稳，大家都会安心。”
小樱点头：“嗯！我每次唱歌的时候，只要听到阳太的鼓声，就会觉得很安心。”
水野阳太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他低头重新拿起杯子，淡淡说：“你们夸得太夸张了。”
伊藤奈奈立刻说：“阳太害羞了。”
“没有。”
“有。”
“没有。”
小樱和七濑光看着两人斗嘴，都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小樱转头看向七濑光：“那光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吉他的？”
七濑光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点怀念。
“其实我最开始也没有特别喜欢吉他。”
小樱惊讶：“真的？”
“嗯。”七濑光笑了笑，“那时候老师把我分到吉他，是因为班上没人愿意负责。吉他看起来帅，但要练指法很痛，很多人试两天就放弃了。我一开始也只是觉得，既然被分到，就把它做好。”
伊藤奈奈吐槽：“光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七濑光笑：“没有。第一次练吉他的时候，手指也很痛。”
小樱立刻好奇：“光也会觉得痛吗？”
七濑光失笑：“当然。我又不是机器人。”
水野阳太淡淡道：“只是装得像。”
七濑光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后来喜欢上吉他，大概是因为它的声音很自由。钢琴很完整，鼓很稳定，小提琴和歌声很漂亮，可吉他有一种可以把情绪撕开又重新拼起来的感觉。轻的时候很温柔，重的时候又很锋利。”
小樱认真听着，眼睛亮亮的。
七濑光看向她：“那时候我们练习，有一次放学后下雨，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们四个留在音乐教室。小樱站在窗边哼歌，奈奈随手弹钢琴，阳太敲桌子打节奏，我拿着吉他乱弹。没有老师，没有观众，也不是为了表演。可是那一刻，我觉得很舒服。”
他停顿一下，笑容温柔。
“好像我们四个人只要凑在一起，声音就会自然地变成音乐。”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樱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暖。
那样的画面，她也记得。
雨天的音乐教室，窗户上挂着水珠，放学后的校园很安静。她站在窗边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奈奈嫌弃她哼得太随便，却还是跟着弹了几个和弦。阳太明明说无聊，却用笔敲着桌面打节奏。七濑光坐在椅子上，低头拨动吉他弦，笑着说“小樱这个旋律可以改成歌”。
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说“以后要组乐队”。
可是归属乐团的种子，可能就是在那些无聊又温柔的放学后悄悄发芽的。
小樱抱着抱枕，声音轻轻的：“原来大家都是因为那次被老师安排一组，才开始喜欢音乐的啊。”
伊藤奈奈笑着说：“老师大概也没想到，随便分组分出了一个乐团。”
水野阳太淡淡道：“不是随便。老师说过，把最麻烦的四个人放一组，方便管理。”
小樱和奈奈同时看向他。
“最麻烦？”
水野阳太点头：“小樱容易被人围观，奈奈容易偷懒，光太会打圆场，我不太理人。老师觉得我们分散在不同组会影响全班效率。”
伊藤奈奈震惊：“原来我们是问题儿童组合？”
七濑光笑着说：“某种意义上，是归属乐团的前身。”
小樱笑得倒在沙发上：“老师太厉害了，把问题儿童组合变成乐团。”
奈奈也笑得不行：“那我们应该感谢老师！”
水野阳太冷静补充：“也该感谢当时没人愿意跟我们抢乐器。”
小樱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笑声慢慢平息，她才抬头看向他们，眼神柔和。
“可是我真的很庆幸。”
三人看向她。
小樱抱着抱枕，声音带着一点温柔的认真：“如果没有被老师分到一组，也许我还是会唱歌，奈奈也许还是会弹钢琴，阳太也许会打鼓，光也许会弹吉他。可是我们不一定会变成现在这样。”
伊藤奈奈安静下来。
小樱继续说：“我很喜欢归属乐团。不是因为我们现在有人气，能出歌，能赚钱，能开直播，而是因为只要我们四个人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好像不管外面多热闹，舞台多大，粉丝有多少，我们最开始只是放学后一起玩乐器的朋友。”
七濑光看着她，眼神柔软。
水野阳太垂下眼，没有说话。
伊藤奈奈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小樱：“小樱！你突然说这么感动的话干嘛啦！”
小樱被她抱得差点倒下，笑着说：“我只是突然想到嘛。”
奈奈把脸埋在她肩上：“我也最喜欢归属乐团了！虽然阳太很毒舌，光很腹黑，小樱很会惹事，但是我最喜欢大家了！”
水野阳太看她：“你这句话里没有夸人。”
“有啊，我说最喜欢！”
七濑光轻笑：“奈奈式告白。”
小樱笑着抱住奈奈，又朝阳太和光伸出手：“那今天要不要久违地一起玩乐器？”
伊藤奈奈立刻抬头：“现在？”
“嗯！”小樱眼睛亮起来，“反正我们无所事事，没有通告，不用上直播，也不准开新企划。那就去练习室随便玩音乐吧。不是为了表演，也不是为了录歌，就是像以前放学后那样。”
七濑光笑着站起来：“好主意。”
水野阳太虽然表情平静，却已经把书放到一旁：“我去拿鼓棒。”
伊藤奈奈兴奋地跳起来：“那我去抢钢琴！”
小樱也站起来，金色长发随着动作晃动：“我去拿小提琴！”
几分钟后，音梦公司一间空练习室被他们占领。
没有摄影机，没有直播系统，没有运营数据，没有工作人员围观。只有一架钢琴，一套鼓，一把吉他，还有小樱的小提琴和她的声音。
伊藤奈奈坐到钢琴前，随手弹了几个和弦。
水野阳太坐到鼓前，用鼓棒轻轻敲出稳定节奏。
七濑光调了调吉他音，笑着看向小樱：“队长，唱什么？”
小樱站在麦克风前，想了想，忽然笑起来。
“不唱正式歌。”
“那唱什么？”
“随便唱。”
她闭上眼，轻轻哼出一段旋律。
一开始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哼唱。奈奈很快跟上钢琴，阳太把节奏放得很轻，光用吉他在旋律下面铺开温柔和弦。小樱的声音从轻轻的哼唱变成清亮的旋律，像阳光落在练习室地板上。
他们没有提前排练，也没有曲谱。
可是声音却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下雨的放学后。
小樱唱着唱着，忍不住笑了。奈奈也笑，手下的钢琴节奏变得更活泼。阳太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却还是稳稳接住节拍。七濑光低头拨弦，唇角一直带着笑。
门外，星野阳路过时听见声音，脚步慢慢停下。
森园菊人和小田切敏也也从走廊另一边过来，听见练习室里的音乐后，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美音抱着资料站在不远处，眼神柔和。
小松奈奈也正好经过，听到里面传来的歌声，忍不住停下脚步。
没有人进去打扰。
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工作。
这是归属乐团最原本的声音。
不是为了通告，不是为了直播，不是为了销量，也不是为了热搜。
只是四个从很久以前就被老师分到一组、一起玩乐器、一起喜欢上音乐的人，在难得无所事事的午后，再次回到最初的地方。
练习室里，小樱唱完最后一段，睁开眼，看见奈奈、阳太和光都在看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好像乱唱得很奇怪。”
伊藤奈奈摇头：“很好听。”
水野阳太淡淡道：“可以改成歌。”
七濑光笑着接话：“名字就叫《放学后的归属》？”
小樱眼睛亮起来：“这个名字好！”
奈奈立刻举手：“我要负责钢琴编曲！”
阳太：“鼓点我来。”
七濑光：“吉他我补。”
小樱笑得灿烂：“那我写旋律和歌词！”
四个人相视一笑。
说好无所事事，结果最后还是诞生了一首新歌的雏形。
门外的小田切敏也低声笑道：“不愧是他们。休息都能休出新作品。”
森园菊人也笑：“这就是乐团的好处吧。”
星野阳看着练习室里的妹妹，眼神温柔。
他知道，小樱又会开始忙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打算阻止。
因为那不是被工作追着跑的忙碌，而是她从心里喜欢音乐时，自然生出的光。
练习室里，小樱抱着小提琴，笑着对伙伴们说：“那我们今天就把它写出来吧！”
伊藤奈奈挥手：“赞成！”
水野阳太无奈：“你刚才还说不做工作。”
小樱理直气壮：“这是玩音乐，不是工作。”
七濑光笑着点头：“嗯，玩音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归属乐团的新歌，就在这样无所事事又温柔的日子里，悄悄开始发芽。
